|
“小爸看到了。”洛寻蹲下来,帮他把手上的土拍干净,“小砚真棒。” 小月站在旁边,仰着头看洛寻。“你是承砚的小爸吗?” “对。你是小月吧?小砚经常提起你。” 小月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承砚也经常提起你!他说他小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洛寻的脸红了。他看了傅承砚一眼,小家伙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耳朵尖红红的。 洛寻没有拆穿他,站起来,牵起他的手。“走吧,爸爸在车上等我们。” 傅承砚回头对小月挥了挥手。“小月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我带牛奶味的糖给你!” “好!” 傅承砚跑向停车场,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洛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上了车,傅承砚坐在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忽然说了一句:“爸爸,小月说明天带牛奶味的糖给我。” 傅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你要带什么给她?” 傅承砚想了想。“我画一幅画送给她!画一只毛毛虫!” 洛寻和傅峰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83章 傅承砚的身世(1) 傅承砚上幼儿园的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洛寻闲来无事,决定去书房找本书看。 傅家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深色的木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法律、金融、文学、历史,还有一整排的英文原版小说。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纸墨香,混着木质家具的味道,安静而沉谧。 洛寻平时很少来书房。这里是傅峰工作的地方,他总觉得打扰。但今天傅峰去公司了,傅承砚去了幼儿园,陈叔出门买菜,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书架前转了两圈,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本泛旧的《小王子》上。 这本书的版本很老了,封面都有些磨损,书脊上的烫金字体褪了一半。它被夹在两本厚厚的法律年鉴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洛寻踮起脚,把书抽了出来。 书很轻,比他想象中要轻。他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笔迹稚嫩,歪歪扭扭的—— “给哥哥。生日快乐。——傅阳” 洛寻的手指顿住了。 傅阳。 这个名字他听过。傅家的佣人们偶尔会提起,每次提起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 他只知道傅阳是傅峰的弟弟,很早就去世了。至于怎么去世的、什么时候去世的,没有人说过,洛寻也没有问过。 他觉得那是傅峰的伤疤,不该由他来揭。 洛寻把《小王子》放在一边,继续在书架前浏览。他的目光又被一个深灰色的档案盒吸引了——那个盒子被放在书架的最底层,几乎贴着地面,像是被人刻意塞在角落里,不想被看到。 洛寻蹲下来,把档案盒抽出来。 盒子很沉,里面装着一沓文件。他打开盒盖,把文件抽出来,最上面是一份医院的出生证明。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出生证明上的母亲一栏,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沈婉清。 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孩子的名字:傅承砚。 洛寻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张一张地翻下去——还有一份领养证明,一份监护权确认书,以及一封手写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洛寻的手指颤抖着展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字迹——和《小王子》扉页上的字迹一样,稚嫩、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哥哥: 对不起。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但我真的很爱她,她也爱我。我们本来打算结婚的,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一家三口好好地过日子。 可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怕死,但我怕孩子没有爸爸,怕婉清一个人太辛苦。 哥哥,我知道你很忙,你有很多事情要操心。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求谁了。 求你帮我照顾他们。求你帮我保护婉清和孩子。 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他的爸爸很爱他。只是没有机会陪他长大。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傅阳” 信的最后几行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了力气。有几个字被水渍晕开了——也许是眼泪,也许是别的什么。 洛寻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手里攥着那封信。 他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 他想起了傅承砚每天早上跑到他床边叫他“小爸”的样子。想起了小家伙踮着脚帮他盛粥、把自己最爱吃的草莓让给他、在他生病的时候握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想起了傅承砚画的那幅全家福——三个人手牵手,站在绿色的草地上,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和一个巨大的黄色太阳。 画的下面写着:“我爱小爸和爸爸。” 洛寻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想起傅峰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弟弟的遗腹子,弟媳的离世,所有的责任和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而这五年里,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的苦。 洛寻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档案盒里。又把所有文件按照原来的顺序整理好,盖上盒盖,塞回书架最底层。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书架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出书房,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他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场景很熟悉。几个月前,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坐在这张床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发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是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生活的替身。他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多问,不敢多想,不敢太依赖任何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他是傅峰的丈夫,是傅承砚的小爸。他爱他们,他们也爱他。 这个秘密,他不打算装作不知道。 他要等傅峰回来,亲口问他。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只是想告诉他—— 我知道了。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傅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洛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傅峰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怎么不开灯?”傅峰放下公文包,按亮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洛寻的脸。 洛寻的眼睛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傅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洛寻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舒服?” 洛寻摇摇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傅峰,”他说,“我有事想问你。” 傅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问。” 洛寻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去书房找书,看到了一个档案盒。里面有傅承砚的出生证明、还有一封……傅阳写的信。”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傅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任何洛寻预想中的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洛寻面前,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看了?” “看了。” “全部?” “全部。” 傅峰点了点头,站起来,在洛寻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杯凉茶上。 洛寻没有催他。 他安静地等着,等傅峰准备好。 过了大概五分钟,傅峰开口了。
第84章 傅承砚的身世(2) “傅阳是我弟弟。”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比我小六岁。” 洛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傅峰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学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叫沈婉清。学画画的,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傅阳特别喜欢她,追了整整一个学期才追到。” 傅峰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给我打电话,说‘哥,我找到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我说‘你才十九岁,知道什么是这辈子’。他说‘我知道,我就是要和她过一辈子’。” 洛寻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傅阳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查出了是脑癌。但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照顾他,陪他去医院,在他住院的时候每天都守在病房里。傅阳说要和她结婚,我没有反对。我觉得,一个人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爱的人,是幸运的。” 傅峰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等到结婚的那天。傅阳的病情突然恶化,住进了ICU。那时候婉清已经怀孕了,三个月。傅阳在ICU里躺了两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他停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哥,帮我照顾他们’。” 洛寻的眼眶又红了。 “他走之后一个月,婉清生下了小砚。生完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壮的身体,怀孕期间又要照顾傅阳,又要操心所有的事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傅峰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愿意回忆但又无法忘记的事实。 “她走的那天,把小砚托付给我。她说——‘哥,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但我知道,你会对他好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客厅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洛寻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无声地哭着,手指紧紧握着傅峰的手。 傅峰抬起头,看着他。 “小砚不是我的儿子。”他说,“他是我弟弟的遗腹子。他妈妈在生下他之后就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被压了五年的疲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