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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没有你,我爬也能爬下山。”纪雪声不卑不亢地反驳。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降到了冰点。 霍之涂盯着纪雪声那张因愤怒而染上薄红、却更显生动的脸,心里那股火气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他确实相信纪雪声能活下来,虽然这小家伙娇气,但内里暗暗藏着股韧劲。 或者说是倔强。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纪雪声和别人有那么点不同,但也不代表他能随意忤逆自己。 霍之涂没再理会纪雪声的愤怒,径直转身,对陈允吩咐:“回公司。”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甚至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次日,陈允还是送纪雪声去了学校。 车内气氛沉默。快到学校时,一直安静开车的陈允,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状态不错的纪雪声,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平静,却带着善意的警示:“纪少爷。” 纪雪声闻声抬头。 陈允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道:“霍总对您,已经算是格外有耐心了。但您不该处处去触碰他的底线。” 他对上纪雪声那双清澈却带着倔强的眼睛,继续道:“偶尔的任性,或许会让霍总觉得新鲜、有趣。但次数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厌烦和不知天高地厚。” 他明白陈允的意思。 在霍之涂,甚至在所有人眼里,他纪雪声不过是霍之涂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物,依附于霍之涂而存在。霍之涂给他的纵容是恩赐,而他居然还敢不满、还敢反抗,这就是不识抬举。 纪雪声知道狗崽子这是默认了他可以继续上学,但这几天,他不想再看到他。 目的是为了晾一晾自己,磨磨性子。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很多小情人都会因为担忧和惶恐变得更加称心如意。 昨晚没有狗崽子占地方,他睡得格外安稳。 厌烦?不知天高地厚? 纪雪声心底冷笑一声,最好能早点让他离开,既然要帮原主找到妈妈,在霍之涂身边反而束手束脚,不好行动。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冷淡地回了声:“哦。” 见他终于回来上课,认识不久的同学们都很激动,纷纷凑上来表示关心,还给他的课桌和储物柜里塞了满满的慰问品。果然这些小omega比狗崽子好多了。 今天上午只有节Omega生理卫生课,纪雪声刚在教室后排坐下,抬头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讲台边。他穿着合体的衬衫,戴着细边眼镜,显得斯文又专业。 于敛怎么在这里? 不过他记得,前世这个时间于敛本来确实是在公共学校里做助教。 但纪雪声还是下意识心生防备。于敛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班,在经过他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开始协助主讲老师进行课程介绍。 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纪雪声正无聊地转笔,桌面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对上于敛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这位同学,关于上节课讲的的信息素周期调控,你好像有些疑问,老师说单独再给你讲讲。”于敛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几个同学听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任何一个普通学生。 纪雪声知道,这是要他单独谈话的借口。他压下心里的疑虑,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于敛身后。 于敛并没有带他去教师办公室,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教学楼底层一个僻静的卫生间隔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纪雪声不免想起那时他向自己挥刀的场景,呼吸变得有些混乱。 “怎么样小雪,”于敛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配方有着落了吗?” 纪雪声不明所以地微微蹙起眉:“什么配方?” 于敛沉默了几秒,平光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他,随即,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纪雪声的耳朵:“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霍之涂手里抑制剂的配方啊。” 抑制剂配方? 前世的他,作为霍家实际的掌权者,阿尔法联盟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他的精力全都倾注在如何扩张商业版图、如何制衡家族内斗、如何巩固自身权力之上。 像抑制剂配方这种具体而微的小事,他向来是只参与管控决策。 比如说在是否由阿尔法联盟统一管理抑制剂的草案上,他跟了徐献的票,同意统一管理。 纪雪声心念电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装傻充愣下去,于敛不是田叶那样单纯好糊弄的少年。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自己的不作为和可能出现的异常。 他垂下眼睫,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与一丝脆弱,声音也带上了些许颤抖:“于敛……”他抬起头,眼神带着空茫,“我遇到霍之涂那天,是倒在雪地里,醒来之后,我的记忆丢失了很多。” 他顿了顿,观察着于敛的反应,继续用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在那里,旁边还躺着一个陌生人,关于你们之前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我也几乎都忘记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他真的“失忆”了,忘记的是原主纪雪声的记忆,而不是他霍之涂的。 于敛听完,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半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语气也缓和了些: “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他像是自我说服般低语,“估计你旁边那个陌生人是阿尔法联盟派出去的,应该是在追缉私自贩卖抑制剂的人。” 他伸手,安抚性地拍拍纪雪声的肩膀:“小雪,你不用害怕。目前来看,霍之涂对你还有兴趣,这是我们的机会。”他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他已经去了西城那边,趁这个机会,你好好在他那栋别墅里找找,书房、密室,任何可能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于敛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光芒:“只要拿到配方,之鸣就会立刻把你安全调走,我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能找到配方才有鬼了,纪雪声在心里冷笑,他那栋别墅里什么时候有过抑制剂配方这种东西,抑制剂倒是有一堆。 但面上,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我会找机会试试看的。” “嗯,小心点,别让他起疑。”于敛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打开隔间门,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示意纪雪声先离开。 纪雪声走出卫生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心里一片冰冷混乱。 整个下午他都没心思听课,一直在想有关抑制剂和于敛的事。 放学时分,田叶依依不舍地拉着纪雪声的胳膊:“雪声,我今天都没和你说几句话,让陈助理顺路送送我好不好?” 回过神的纪雪声无所谓地朝陈允招招手:“嗯,上车吧。” 陈允却保持着职业素养,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通过车内通讯,低声向远在西城的霍之涂请示。得到那头简短的“可以”二字后,他才转身对田叶礼貌地点点头:“田少爷,请上车。” 田叶欢天喜地地钻进了后座,挨着纪雪声坐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田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话题不知怎么就从今天的课堂内容转到了Omega的信息素周期上。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自然的发情期呢,”田叶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莫名的向往,“我父亲总是会提前让医生给我注射抑制剂,说是为了安全和稳定。”他说着,顺手拿过纪雪声随手放在座位上的生理卫生课本,一边嘟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了封面。 下一秒,田叶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脸上迅速泛起暧昧的红晕,还故意把课本立起来,将封面展示给纪雪声看,语气促狭:“难怪你今天上课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还被叫去补课,原来是在想霍先生啊~” 只见课本暗红色的内页封面上,赫然用黑色钢笔写着三个大字——霍之涂。 字迹洋洋洒洒,带着张扬和肆意。 纪雪声猜到肯定是自己那会儿在想事情,身体记忆快过大脑,直接把之前的习惯带了出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立刻伸手一把将课本夺了回来,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他强作镇定,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嘴里含糊地解释:“我当时可能在犯困。” 他用力在那三个张扬的字上一划,然后在一旁略显笨拙地重新写上了“纪雪声”三个字。新字迹比起之前那流畅霸道的“霍之涂”,显得格外稚嫩和蹩脚。 写完,他还莫名心虚地飞快瞥了一眼前面驾驶座的陈允,见对方依旧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田叶看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和泛红的耳尖,笑得更欢了,只觉得他是害羞,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哎呀,你还不好意思了。给我说说你想霍先生的时候是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总是感觉心跳会漏一拍?” 纪雪声正色道:“心跳漏拍,那是早搏。”
第13章 谁问了? 狗崽子这几天都待在西城那边,纪雪声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自在。别墅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没有那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不上学他就躺在客厅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新闻,惬意得很。 如果不是镜子里映出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庞,他都恍惚觉得已经变了回去。 早晨,陈允照例送他去学校。坐进车里,纪雪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漫不经心地顺嘴问道:“那狗崽——霍之涂,还在西城忙呢?” “是的,霍总这几天都在西城,行程排得很满,一直都住在枫麓湾那边,”他顿了顿,像汇报公务般继续道,“也没有吩咐任何人去他的私人休息室或卧室。” 纪雪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不解地掠过后视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应了声“哦”。 谁问了? 不过狗崽子什么德行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再忙也不耽误他找乐子,再者,霍之涂也不会为了某个小情人守身如玉。 想到狗崽子的做派,又联想到自己当初来历不明、连详细的体检都没做就被强行带上床的处境,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嫌恶就涌上了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讥讽,又像是纯粹膈应人,状似无意地叮嘱:“不过你也别忘了提醒他,注意点儿。别什么没搞清楚来历,没弄干净底细的人就往身边带,”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万一带了不干不净的病过来,多晦气。” 这话在陈允听起来就是omega之间争风吃醋的拈醋抱怨,但结合纪雪声自己不明不白的出身,又像是在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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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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