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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很难,” 于敛摇摇头,又给他盛了半碗汤,“只是要走很多繁琐的手续,而且Alpha和Omega本就占社会人口的少数,尤其是Omega,各项登记管理本身就更加严格。大多数的权力和资源审核,最终都掌握在Alpha主导的部门手里。” 他语气里带着涩然,“想凭空造一个经得起查的合法身份,没那么容易,需要打通的关节太多,联盟也要权衡风险。” 见纪雪声沉默不语,只是慢慢地喝着汤,于敛以为他是在失落,便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小雪,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霍之鸣给你的那个承诺?” “什么承诺?” 纪雪声抬起眼。 “帮你寻找家人的承诺啊,” 于敛的眼里流露出理解,“当初霍之鸣不是答应过你,等事情办成了,就帮你调查身世,寻找可能还在世的亲人吗?我想,等拿到抑制剂配方,这事他应该也会更上心些。” 就这事还要算作个承诺,也就霍之鸣那个废物说得出口。 纪雪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那你的家人呢,霍之鸣对你,又许了什么承诺?” 于敛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沉了下去:“我的家人早就都不在了,所以他答应我的,是等事情结束,就用干净的钱,买下南边海湾那栋带小花园和露台的白色别墅。到时候我们就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过去,歇息几天就去旅行,去很多没去过的地方,再拍很多照片。” 他说着这些话时,脸上浮现出的那种充满憧憬的幸福表情,是纪雪声从未在于敛脸上见过的。 看着这样的于敛,纪雪声一时有些愣怔。前世,他并没过多了解,只是从陈允简单的调查中得知,于敛父母常年不在家,貌似是在跑外贸生意。 原来那是假的,原来他是孤儿。 半晌纪雪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对于他的反应,于敛丝毫没有怀疑,只一个劲儿帮他夹菜。饭后于敛可能是看他没怎么说话,就以为是在犯困,便领着他进了间卧室,说是让躺会儿。 这应该是原主的房间,真的很小,不用半眼就看到了头,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书桌上还摆着几个可爱的塑料卡通玩偶,墙上贴着一些风景明信片,床头甚至堆着几个毛绒玩具,地上角落散落着几个印着漂亮图案的购物纸袋。尽管简陋,却处处透着少年人精心经营的生活气息和未泯的童心。 原主也不过才19岁。 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小床上,疲惫感渐渐袭来,纪雪声就顺势闭上了眼睛。 梦境很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再是混沌的意识空间,而是冰冷刺骨的实感。他在一片茫茫雪地里拼命奔跑,肺部像是要炸开,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背后有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充满恶意的模糊呼喝声,他不敢回头,只知道要跑,不停地跑,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小雪,小雪,小雪……” 熟悉轻柔的呼唤将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纪雪声猛地睁开眼,喘息未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于敛,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只手还虚握着他。 “咚咚咚!” 杂乱的敲门声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于敛也被这动静惊醒,迷茫地冲他眨了眨眼。纪雪声已经猜到了门外是谁,他叹了口气,抽回被握住的手,起身下床,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果然如他所想,门外是微微垂着眼的陈允,而站在他身后的,就是面色不虞的霍之涂。 纪雪声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陈允,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许是感受到他无声的谴责,陈允默默移开了视线。 “小雪,是谁啊?”于敛刚睡醒,嗓音还带着点沙哑。 原本霍之涂嘴角还挂着准备兴师问罪的戏谑弧度,当他目光越过纪雪声的肩膀,看到刚从卧室里出来,边走边揉眼睛的于敛时,那点弧度瞬间冻结,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阴沉和怒意。 他一把拽过纪雪声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不是急着要去公司上班吗,还有闲情逸致跑到这种地方和老情人叙旧呢?” “老情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见到来人是谁后,于敛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在霍之涂骇人的气势下,竟没能发出声音。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即使他还并未释放出信息素。 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霍之涂猛地将纪雪声拉到自己身边,半拖半拽地带着人转身就往楼下走,完全不顾纪雪声虚浮蹒跚的脚步。楼梯又窄又陡,纪雪声被他拽得几次差点绊倒,狼狈不堪,跟在后面的陈允眼疾手快,默默扶了好几次。 霍之涂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拉着纪雪声出了旧楼,不由分说将他塞进等候在巷口的车里。 “去华宴。” 他对陈允吐出三个字,声音冷硬。 “华宴”是他常去的,也是城内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私密性极好,服务也全面。 全程坐在后排的两人都没有出声,霍之涂闭着眼睛假寐,纪雪声则扭头一直盯着车窗外。想到狗崽子说的话,他并打算反驳,“旧情人”这个身份,不论前世还是现在,于敛都担当得起。 只不过如今看来,心思却从未放在他身上。 金色招牌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车子甫一停稳,霍之涂便率先下车,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绕到另一侧,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对着里面冷声道:“下来。” 看着车外璀璨的灯光,以及霍之涂那张隐在阴影中,写满山雨欲来的脸,纪雪声的身体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明确地表示了抗拒。 这个地方只有他带人走的,还没有带人过来的,是想直接把他送过来卖了? 见他迟迟不动,霍之涂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俯身,手臂直接探入车厢,强硬地抓住纪雪声的手腕,直接大力将人从车里拉了出来。纪雪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勉强站稳,手腕上已然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进去?”霍之涂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威胁。 “我自己走。”说完纪雪声抿紧了唇,知道挣扎无用,只能被他半强迫地揽着肩膀,带进了那扇奢华厚重的大门。 会所内部别有洞天,极致的奢华与低调的品味交融。纪雪声对这里极为熟悉,霍之涂并未去往常规的包厢区域,而是径直走向更私密的内部区域。 半道上几人碰到了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徐献。 “之涂,这边。”徐献招呼了一声,目光掠过被霍之涂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纪雪声,眼中闪过一丝看戏和好奇。 “我先处理点事,”霍之涂脚步未停,只对徐献略一点头,接着又把纪雪声往旁边一推,对紧随其后的陈允吩咐:“带他去风吟阁换衣服。” 陈允躬身应下:“是,霍总。” 霍之涂不再看他们,与徐献并肩朝着更深处走去。 纪雪声被陈允引着,走向另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安静走廊。走廊两侧是独立的更衣休息室,以词牌命名,风吟阁便是其中一间。 寂静的廊道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纪雪声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通风报信的速度倒是快。”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陈允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他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地回话:“纪少爷,我的职责是替霍总处理事务,一切以霍总的意愿和利益为先。及时汇报与您相关的、可能影响霍总判断或情绪的重要动态,是我的本分。” 听他如此直白且毫无转圜余地地表明立场,纪雪声倍感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赞赏,“你倒是忠心。” 这不是在嘲讽,这份绝对只向“霍之涂”效忠的职业素养,确实是他前世欣赏并重用陈允的原因之一。即使此刻这份忠诚的对象是狗崽子,这种特质本身,依旧让他认可。 但是话又说回来,认可归认可,他心里不得劲也是真的。明明知道那狗崽子来了之后肯定要闹,陈允还是把他带了过去,成心给他添堵呢。 风吟阁是间宽敞雅致的套房。陈允推开内间衣帽室的门,里面已经挂好了一套衣物。一套剪裁合体面料精良,但款式明显偏向于会所内高级侍应生风格的黑色西装,甚至配好了同色的马甲和领结。 纪雪声看着那套衣服,眼神暗了暗。这种不动声色的贬低和宣示,将他此刻的身份定义得明明白白。 看来狗崽子是想玩点不一样的。 他没有发作,沉默地换上了那套衣服。意外的合身,仿佛量身定制,镜中的少年身姿纤细挺拔,黑色更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那身制服般的装扮,无端给他添上了些许被禁锢的脆弱美感。 换好衣服,他走到外间的软榻旁坐下,矮凳上放着一双崭新的黑色薄棉袜,他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抬起眼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陈允,理所当然地开口:“陈助理,麻烦你。” 听见吩咐,陈允明显愣了一下。为霍之涂处理各种公私事务是他的工作,但为霍之涂的小情人穿袜子,这显然超出了常规助理服务的范畴。 他低头对上纪雪声那双故作无辜的眸子,僵持了几秒。
第19章 小乖 陈允向来平静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缝。为霍总处理机密文件、安排各种行程,甚至处理某些不便言明的善后事宜,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蹲下身来为一个劣性omega穿袜子,并不在。 纪雪声安静地坐在软榻上,双腿自然垂落,白皙的脚踝在黑色裤管下露出一截。他没催促,只是微微偏着头,浅色瞳孔里倒映着陈允迟疑的身影。 最终陈允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单膝虚点在地毯上。黑色薄棉袜质地柔软,在他指尖显得有些滑,他伸手轻轻托起纪雪声的左脚踝,因为动作生疏,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惊得陈允呼吸一窒。 好在纪雪声并没有发难。 纪雪声垂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陈允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稳定操控方向盘和处理文件的手,此刻正略显笨拙地将袜口撑开,套上他的脚趾,再一点点向上捋平。 太慢了,而且动作僵硬得可笑。 瞧见这一幕,他心里的憋闷才消散了些。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陈允忽然仰头看向他。 “怎么?”纪雪声挑眉追问。 “没什么。”陈允飞快将头重新低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在纪雪声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是种近乎恶劣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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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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