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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SUV再次加速,他被血浸透的脚底有些打滑,但凭借多年的架势技术他很快稳住车身。 他必须超到前面去,用自己这辆车作为缓冲。 “撑住啊……”纪雪声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狗崽子的面容。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这人在跟前,他总是很难再移开目光。 两车的距离逐渐缩短,纪雪声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灰色SUV车身横甩,斜插到黑色奔驰前方。 摩擦的声响发出令人牙酸,两车相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砰!!” 第一次撞击,让纪雪声额头狠狠砸在车窗上,温热的血液顺着鼻梁往下淌,他顾不上擦,双手死死控制住方向盘,通过后视镜观察黑车的情况。 奔驰的速度似乎降了点,但还不够。 “还不够!”纪雪声低吼了一声,再次调整角度,这次他让两车侧面完全贴合,灰色SUV如同移动的刹车片。青烟从轮毂里冒出来,焦糊的气味涌进车厢。 挡风玻璃在剧烈震动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这时外面又下起了雨,雨刷器失效,雨水便顺着裂缝渗进来。 纪雪声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到霍之涂的身体随着颠簸无力晃动,胸口就是一阵刺痛。 前方弯道标志越来越近,纪雪声又沁出一身冷汗,下一次必须成功,否则…… 这次撞击比前面更加猛烈,整个车声都在剧烈震颤,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全部亮起。 后面黑色奔驰的车身已经变形,但速度确实在下降。 还没等纪雪声松口气,一阵刺目的灯光就从后方射来。 后视镜里,一辆蓝色的货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后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纪雪声厉声咒骂,他早该想到,霍之鸣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容易脱身。 货车忽然加速,直接撞上奔驰车尾,本就失控的车辆再次加速,推着纪雪声的车向前冲去。 弯道近在咫尺,护栏外便是陡峭的悬崖。 “不行……再这样下去……”纪雪声的视线在雨幕、仪表盘和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他突然松开刹车,反而踩下油门。 SUV很快和奔驰拉开半个车身的距离,然后他再次猛打方向盘,让车尾甩出一个弧度。 “轰!!” 两车以T字形相撞,纪雪声被冲击力从座位上撞起,安全带深深勒紧肩膀,车身部件扭曲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一撞奏效了,黑车被横向冲击力推着滑向路边,速度骤减。 纪雪声趁机跳下车,不顾暴雨如注,抄起从车上掉下来的铁棍,一瘸一拐地跑向黑色奔驰。 “霍之涂!醒醒霍之涂!”他一边靠近,一边大喊,声音早就嘶哑不已。 货车见状再次加速冲来,但下雨车身打滑,纪雪声轻易就侧身躲过了。货车车厢擦着他的衣角撞上路墩,半个车头都陷了进去,驾驶室坐着的霍之鸣已经没了动静。 纪雪声用铁棍砸开了黑色奔驰变形的车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霍之涂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头无力地垂着,嘴角带着新鲜的血迹。 纪雪声颤抖着用手指按向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再坚持坚持,我带你出去……”纪雪声撬开安全扣,想把他挪到车外,却不经意间听到了怪异的动静。 车里有炸弹,并且纠缠在一起的两车正慢慢滑向护栏,早已扭曲的护栏肯定不堪一击。 此刻纪雪声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脏在胸腔内跳动。 他紧紧抱住霍之涂,在车辆坠落的瞬间奋力一跃。 “砰!!!” 两人重重摔在湿滑的路面,身后那两辆车已经冲破护栏,翻滚着坠下大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即使在暴雨中也久久没有熄灭。 纪雪声紧紧护住霍之涂,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爆炸过后,他拖着已经麻木的身子,艰难地爬到霍之涂旁边,检查他的情况。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比先前更甚。 “醒醒……醒……醒……求你了……”纪雪声轻轻拍打着霍之涂的脸颊,雨水混合着泪水砸在对方脸上。 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但纪雪声等不及了。 他迅速将霍之涂放平,开始心肺复苏。 三十次按压后,纪雪声俯身给他做人工呼吸,但对方冰冷的嘴唇让他心尖一颤。 “你以为老子费了多大的劲儿啊,老子命都不要了,你还敢死,不是说有你在就没事儿吗……”纪雪声骂着骂着,声音逐渐开始哽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雨水一股股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霍之涂紧闭的眼睛上。 依旧没有反应。 纪雪生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就在他力气耗尽前,手底下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混着血丝的涎水。 “霍之涂你怎么样,有哪里疼得厉害?”纪雪声有些不可置信,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摆成侧卧位。 霍之涂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无法聚焦。 “雪……雪声……”他的声弱如蚊呐,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却无力做到。 “先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纪雪声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的破烂外套,盖在霍之涂身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狗崽子的身体冷得像冰,纪雪声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他。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警灯穿透雨幕。 霍之涂在纪雪声怀里微弱地动了动,沾血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 “我……我爱……爱……” 最终他也没能完整地说出那句话,赶来的医护人员想要搬走霍之涂,纪雪声下意识地露出防备姿态:“别动他!” “雪声,没事了,他们是医生,不会伤害之涂的,”徐献跳下车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小血人,不禁眼前一黑,他飞奔过来,示意他们先把伤得更重的纪雪声带上救护车。 “我是徐献,没事了,没事了,”徐献小心翼翼地稳住纪雪声没几处好肉的身子,强压着情绪安抚,“没事了雪声,没事了……” “徐……献?太好了,赶上了,还活着,狗崽子还活着……”纪雪声斜倚着徐献低声嘟囔,咸腥的海风混着雨水灌进来,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又重重呼出。 太好了,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榜单任务没完成,今天双更˙ᵕ˙ᰔ
第68章 醒来 纪雪声足足在ICU里躺了十一天,才转出去。 霍之涂也连轴在外面守了十一天。 病房里瘦瘦小小的一团身体,被插满的各种管子衬得更加单薄。 呼吸机的管子,输液管,引流管,心电监护的线……白的,透明的,红的,蓝的,从他身上伸出来,连到那些冰冷的机器上。心电监护上的绿色线条,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活跃的东西。 他的脸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毫无生气。霍之涂有时候看着看着,会觉得眼前的人正在慢慢消失,变成那些管子里的液体,被那些机器抽走。 然后他会小心握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他的指甲盖有一片是乌青的,还没长好。 他就那样握在掌心,直到冰冷的肌肤一点点被捂热。 医生来查房,护士来换药,他都让开,等人走了,再坐回去。徐献来送饭,他吃几口,又放下。 其余的时间,他就坐在病床边握着纪雪声的手,安静地望着那张脸。有时候他会伸手拨一拨纪雪声额前的头发,把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有时候他会用指腹轻轻蹭一蹭纪雪声的眉心,那里总是会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但他蹭几下,眉心就松开了。 霍之涂最近做梦也勤,内容都是在雪地和纪雪声初遇的场景。 当时的他也很狼狈,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缩在雪地里像受伤的野猫。 但不知为何,梦里纪雪声的脸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快点醒啊……”霍之涂喃喃着低下头,捧着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他闭着眼,能清晰感觉那点微弱的体温在逐渐消散。 徐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霍之涂坐在病床边,弯着腰,额头抵着纪雪声的手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有那具躯壳还保持着坐姿。 徐献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来透透气。” 霍之涂没有动。 徐献继续劝:“再这么下去,他醒了你又倒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他?” 这句话起了作用,霍之涂直起身,轻轻把纪雪声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扶着床尾愣了会儿神,才跟着徐献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天台上的风很大。 徐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霍之涂接过来夹在指间。徐献又掏出打火机,将火苗凑过来。 霍之涂把烟叼在嘴里,刚准备靠过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在半路,然后把烟取下来捏在手里:“他受不了烟味。” “也是,最近事情多,我把这茬给忘了,”徐献说着便把火灭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天台边,沉默地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风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霍之涂的衬衫领子翻起来,他也没理。 “你知道吗,”霍之涂先开的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磨木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敢骂我。” 徐献没接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没被人当面骂过,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家伙有意思,”他的嘴角悄然弯起,很快又平下去,“后来他跟我回家,装得跟个小可怜似的,结果没几天,就使唤上陈允了。”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后来,他在我母亲墓前祈求我,想让我帮他找到妈妈,我当时还有点庆幸,他留在我身边是有目的的,那就很好很好掌控了。” “再后来,他当着霍启的面,对沈荟毫不留情地嘲讽,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我。”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勾起嘴角:“当时我就想,这个人,我得好好留着。”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似的光,和那天夜里漫天的火光重叠在一起。 “后来因为他那个畜生爹跟我吵,说我没把他当人看,”霍之涂的嘴角又落了回去,“我不懂,我只是不想他为了别人弄脏自己的手。我给他吃好的穿好的,护着他,不让别人欺负他,难道还不够吗?” “你之前说我爱他,”他手里的烟卷被捏得有些变形,烟丝从裂口里露出来,“应该是在更早之前,我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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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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