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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凌霄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沉,“你很像一个人。” 陌离心口莫名一跳,抬头看他:“谁?” “我一位故人。” 凌霄的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夜空,语气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追忆与……疲惫? “他也曾是执法殿最年轻的巡察使之一,天赋、心性、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执拗,都与你有些相似。”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左胸上方一个极隐蔽、仿佛被利器穿透后又愈合的旧伤疤位置,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他坚信律法之外应有温度,相信有些‘错误’值得被给予第二次机会。在一次边境清剿任务中,他从失控的魔化妖兽群爪下,拼死救回了一个被掳走的半妖孩童。那孩子伤得很重,灵智濒临崩溃,所有人都建议按律‘净化处理’。” “只有他力排众议,将那孩子带在身边,亲自看管、治疗,试图用灵力一点点疏导其体内暴走的妖力,唤醒其人性。他说,那孩子眼中还有光,不该就这么被抹杀。” 凌霄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起初几个月,看似有效。那孩子恢复了部分神智,甚至能开口叫‘哥哥’。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沾沾自喜,还曾写信向我师尊——当时的执法殿主——谏言,建议修订对非人混血及实验体的处置条例。” “直到某个满月之夜,边境小村爆发大规模魔气泄漏,村民恐慌。那孩子体内被强行压制的妖力与魔气产生共鸣,彻底失控,妖魔化……屠尽了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包括……救他、养他、教他认字的那位‘哥哥’的妻子和刚满三岁的女儿。”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虫鸣隐匿。只剩下凌霄冰冷的话语,和陌离骤然收紧的心跳。 “等支援赶到时,村子已成炼狱。我那故人,就跪在妻女的尸体旁,手里握着剑,剑尖对着那彻底沦为怪物的孩子的喉咙……却最终,没能刺下去。” “他被失控妖力的最后一波反噬击中,心脉重创,修为尽废。是师尊亲自带队,清理了现场,也……将他从此囚禁于执法殿最深处的‘永寂冰渊’。名义上是疗伤,实则是终身监禁。因为他‘心志动摇,失职渎职,酿成巨祸’。” 凌霄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陌离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或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的了然: “执着于在黑暗中点亮烛火的人,往往最先被烛火灼伤,甚至……引火烧身,累及无辜。”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每一个字都带着警钟般的重量,又仿佛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源自过往伤痛的劝诫: “你的‘调和’之力,你的特殊气息,或许能暂时安抚混沌,但终有一日,你会面临和他一样的选择——是遵循铁律,彻底清除危险源头;还是赌上一切,相信那微乎其微的‘人性’微光。” “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责任。蜃楼城不是扫黑组的小院,浮生阁更非善地。若事不可为,若判断继续任务只会带来无法承受的损失……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务。有时候,活着回来,远比固执地完成某个目标更重要。” “别重蹈覆辙。”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等陌离的回答,转身,银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廊下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陌离一人,独自站在门内,手中握着那瓶微凉的净心丹,耳边回荡着那句冰冷的“他死了”,和那句沉重的“别重蹈覆辙”,以及那个关于半妖孩童与巡察使的、令人脊背发寒的完整故事。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第57章 谢直球:偷一个吻。陌离:垂死病中惊坐起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冰冷的月光和更冰冷的警言。 陌离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心头沉甸甸的压迫感。 凌霄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 那位“故人”是谁?为何而死?凌霄特意在此时提及,是警告,是劝诫,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暗示?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杂念压下。 明日便要出发,此刻不容分心。 就在他转身准备继续收拾时,侧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谢寻妄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少年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还没睡。 “仙长,”谢寻妄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凌督查……刚才来说了什么?” 陌离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关切和那点藏不住的忐忑,心头那点因凌霄带来的寒意,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走过去,揉了揉谢寻妄探出来的脑袋,语气放得平缓:“没什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给了瓶应急的丹药。早点睡,养足精神,明早要赶路。” 谢寻妄却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怀里抱着他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枕头,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仰头看着陌离,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仙长……我紧张。” 他顿了顿,耳尖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泛红,小声补充:“……睡不着。” 陌离:“……” 他看着少年微红的耳尖和那双盛满了“求收留”的眼睛,心头一阵无力。 这借口……用了多少次了? 从鬼哭林回来之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或者要执行什么稍有风险的任务前夜,这小子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抱着枕头溜过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纵容依赖,并非好事。 凌霄的警告言犹在耳。 可是…… 目光触及少年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混合着紧张与依赖的脆弱,还有那微微抿起、显得倔强又可怜的唇,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侧了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进来吧。” 谢寻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 他立刻抱着枕头闪身进来,动作轻快得像只得到允许进屋的猫,熟门熟路地爬上床,在外侧躺好,还贴心地往里面挪了挪,给陌离留出足够的位置。 陌离吹熄了桌上大部分灯烛,只留了一盏光线最暗的小夜明珠,也躺了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克制的距离。 茉莉香囊的清雅气息在枕边幽幽散开,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奇异地将残留的紧张感驱散了大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陌离以为身边人快要睡着时,谢寻妄忽然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憧憬的语气: “仙长。” “……嗯?” “如果……这次任务一切顺利,我们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谢寻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却又石破天惊的口吻问道: “回来以后……我能一直跟你睡吗?” 陌离:“……” 他感觉自己刚有点迷糊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问题…… 简直比凌霄那句“他死了”带来的冲击力还大! 他猛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瞪着谢寻妄模糊的侧脸轮廓,语气都带上了点惊怒:“……不能!” “为什么?”谢寻妄也转过头来,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里面满是不解和委屈,“仙长不是说,我乖一点,听话一点,就可以吗?我最近很乖。” “那……那是两回事!”陌离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耳根发热,“你现在是……是情况特殊!而且,你是大人了!哪有大人一直跟别人睡一起的?” “可仙长也是大人啊。”谢寻妄的逻辑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困惑,“为什么大人和大人不能一起睡?赵姨说,成了亲的道侣,都是睡在一起的。我们……我们现在也是‘道侣’啊,虽然是假的。” 陌离:“……” 他感觉自己被这诡异的逻辑绕进去了,而且完全无法反驳! 尤其是“道侣”这两个字从谢寻妄嘴里这么自然地说出来,更是让他心头一跳,脸上热度攀升。 “那……那是成了亲的!”陌离试图挣扎,“我们这是任务伪装!任务结束就没了!” “哦。”谢寻妄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换了个角度,“那……不装道侣了。就……就像现在这样,我睡侧间,晚上要是做噩梦,或者害怕了,就过来找你,行吗?就像……就像之前那样。”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像只生怕被赶出家门的小动物。 陌离听着他语气里的不安和依赖,心头那点窘迫和反驳的力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他想起鬼哭林回来后那些雷雨夜,想起少年在门外抱着香囊发抖的身影,想起他做噩梦时蜷缩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样子。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僵持了片刻,陌离自暴自弃般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寻妄,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地、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随你便!” 黑暗中,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得逞般的轻笑。 然后,身边的被褥窸窣作响,一个温热的身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挨着他的后背,保持着一点点的距离,却又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谢寻妄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后,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陌离背对着他,睁着眼,看着墙壁上夜明珠投下的朦胧光晕,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随你便…… 这三个字说出口,好像某种一直坚守的界限,又被模糊地推开了一些。 而这小疯子,似乎总能精准地找到他心防最柔软的地方,然后……得寸进尺。 就在陌离思绪纷乱,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时……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点温软而轻柔的触感。 一触即分。 快得像幻觉,却又真实得不容忽视。 陌离浑身的瞌睡瞬间吓飞了! 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弹坐了起来,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身边同样坐起身、正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着他的谢寻妄。 “你……你干什么?!”陌离的声音都变调了,指着自己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谢寻妄眨了眨眼,表情纯良得不能再纯良,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羞涩,小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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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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