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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还没有开始写的小琪不知什么时候从技术室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凑到陌离身边,踮起脚尖也往里瞧,然后兴奋地给陌离传音入密,声音在陌离脑海里响起: “组长组长!你听见没!阿寻把你写的那本比砖头还厚的手册全背下来了!连页码、案例编号和你的批注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上午不信邪,随便抽了几个特别冷门、夹在附录里的条款问他,他张口就来,一字不差!” 陌离瞥了她一眼,也用传音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多事。” 但眼中那点细微的笑意并未完全散去。 小琪吐了吐舌头,不怕死地继续传音:“我就是觉得……阿寻真挺用心的。那手册枯燥得要死,全是条条框框和案例复盘,他居然真的全背了,还理解得挺到位。组长,你教得真好!” 陌离没再回应,只是又静静听了一会儿里面老严开始讲解具体操作细节和谢寻妄偶尔的补充,然后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 脚步,似乎比来时要轻快那么一丝丝。 ……………… 日落西山,晚霞将仙城的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也给扫黑组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组员们陆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 谢寻妄早早“处理”完了陌离给他安排的、主要是熟悉环境性质的文书工作,然后就像一尊门神或者说像一只大型守卫犬一样,杵在了陌离办公室门口,抱着胳膊,斜倚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还在伏案疾书、整理今日卷宗的陌离。 陌离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让开,挡光了。” “仙长,我送你回家。” 谢寻妄说,声音在空旷下来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顺路。” 陌离简洁地回答,又翻过一页。 “顺。” 谢寻妄往前走了一步,堂而皇之地踏进了办公室门槛,“仙长住哪,我住哪。” 陌离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看向他:“约法三章,人前——” “现在没人了。” 谢寻妄眨眨眼,打断了陌离的话,然后伸手指了指空荡荡的走廊,又指了指楼下,“老严去巡夜了,赵姨说今天买菜要晚点回,小琪在技术室泡着,发誓不写完两份报告绝不出去。整栋楼,现在,就剩我们俩。”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坦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陌离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感觉自己这一天被这小混蛋搅和的,比处理十起纠纷还累。 陌离:…… 没人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算了,跟他说不通。 见陌离没立刻赶人,谢寻妄胆子更大了些。 他往前又凑近了两步,直到离陌离的书案只有几步之遥,然后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又混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蛊惑和期待: “仙长,我今天很乖的。背了条例,分析了案子,培训也没捣乱,还帮小琪……呃,虽然害她写了报告。我工牌也戴得好好的,耳塞手套都用上了……有奖励吗?” 他说着,眼神亮晶晶地、充满希冀地望着陌离,像极了做完好事等待主人摸头夸奖的大狗。 陌离耳根微热,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没有。” “仙长……” 谢寻妄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声音黏糊糊的,“就一下。就一下下,我保证很快。” “不行。” “那……牵手?就走到巷口?” 谢寻妄退而求其次。 “不行。” “碰碰手指?隔着袖子?” 继续试探底线。 “谢、寻、妄。” 陌离停下脚步,转身,连名带姓,语气里带着警告。 “好吧好吧。” 谢寻妄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肩膀耷拉下去,但随即又迅速振作起来,快走两步与陌离并肩,换了个思路,“那我送仙长到走廊口总行吧?顾问有义务确保组长安全返家,这是……嗯,这是潜在的职业道德!” 两人明明都住在东厢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胡诌的。 陌离懒得再跟他掰扯,这歪理一套一套的,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他自顾自地往外走,月白色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谢寻妄见他没再反对,立刻眉开眼笑,笑眯眯地跟上,步伐轻快。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路上,时而因步伐差异微微分开,时而又因为某人故意调整步调而紧密地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第92章 我背完了…别扎了…求求你… 夜色渐浓,扫黑组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陌离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寝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关于古阵法符文演变的典籍,就着灯光慢慢研读。 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右眼尾那颗淡红的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房门被轻轻敲响。 节奏很熟悉——先两下,稍停,再三下。 陌离头也不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卷上:“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谢寻妄抱着自己的枕头,探进半个身子。 他也换了寝衣,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软软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甚至还在滴水。 他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陌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仙长……” “说。” 陌离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我做噩梦了。” 谢寻妄说得理直气壮,抱着枕头往里蹭了蹭,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还没睡。” 陌离指出事实,目光依旧没离开书页。 “预感到会做噩梦。” 谢寻妄换了个说法,眼神更加可怜兮兮,“白天看那些纠纷案卷,里面有个关于‘梦魇兽’作祟的案子,描述得特别吓人,我闭上眼就想起那些画面……心里慌。” “编。” 陌离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灯火,平静无波,“《梦魇兽案》的卷宗我上个月就归档到机密库了,你今天看的都是民事调解初级案例。” 谎言被当场戳穿,谢寻妄噎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但他脸皮显然比陌离预估的要厚,或者说是对“蹭床”这件事有着异常的执着。 他抱着枕头又往里挪了挪,几乎蹭到床边,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恳求: “仙长……我就躺边上,保证不乱动,不打呼,不抢被子。我发誓。” 说着,还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眼神“真诚”得无以复加。 陌离看着他。 少年站在昏黄的灯影里,寝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没入衣襟。 那双深黑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像只被雨淋湿了、无家可归、拼命想找个温暖角落窝着的小动物。 陌离内心: 又来了。 这套路用了八百遍也不嫌腻。 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 算了,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多他一个不多。 再说,万一真做噩梦了呢? 僵持了大约十几息。 就在谢寻妄眼底的光渐渐黯淡,准备再接再厉编造一个更离谱、比如“我房间有老鼠”或者“窗户漏风有鬼哭”的理由时。 陌离几不可查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只准躺边上。敢乱动,立刻踹下去。” “嗯!保证!” 谢寻妄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笑容灿烂得仿佛瞬间点亮了整间屋子。 他动作迅捷又轻巧地爬上床,在里侧规规矩矩地躺好,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双手平放在身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一副“我很乖我很安静我睡着了”的样子。 陌离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把你头发用灵力烘干了再睡!还有,下次记得穿鞋!” 虽说修仙者灵气护体,赤脚也不一定就会脏,但想起他今天接触冰镇酸梅汤的痛苦,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而后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书。 自然没有看见身侧乖巧躺下的谢寻妄越来越上扬的唇角,以及弯起的眉眼。 “好!”他毫不迟疑的答应,很快拾掇好重新躺下。 室内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一刻钟后。 谢寻妄悄悄睁开一丝眼缝,借着陌离手中书卷遮挡的阴影,偷偷瞥向身侧。 陌离似乎还在专注看书,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长睫低垂,神色宁静。 他屏住呼吸,右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被子里挪出来,蹭到陌离身侧的位置。 然后,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轻轻碰了碰陌离随意搭在被子上的左手手指。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 陌离翻书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谢寻妄立刻僵住,不敢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几息后,陌离没有躲开,也没有斥责,只是如常地、缓缓地又翻过了一页书,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谢寻妄眼底瞬间漫开巨大的惊喜和满足。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更往前挪了挪,然后,轻轻地、坚定地,勾住了陌离的小指。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相连处传来,顺着血脉,一路熨帖到心里。 陌离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依旧没有躲开,也没有抽回手,任由那微凉的手指勾着自己。 谢寻妄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得偿所愿的弧度。 “仙长晚安。”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安心。 “……嗯。” 陌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夜色,“明天继续背条例。第五百到六百条,重点记忆。” “好。” 谢寻妄答应得毫不犹豫,手指却勾得更紧了些,仿佛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灯光柔和,夜风轻缓,穿过未关严的窗缝,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陌离从一贯的浅眠中醒来——他睡眠一向很轻,这是穿书后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养成的习惯,也是原主身为修士的本能。 身侧传来细微的、压抑的颤抖,还有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的月光,看见谢寻妄不知何时蜷缩起了身体,背对着他,弓得像只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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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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