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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散落着几枚灵力消耗过半、记录着复杂模拟听证场景的玉简。 谢寻妄盘腿坐在书案对面的软榻上，面前堆着小山高的笔记纸，上面是他自己歪歪扭扭、但极其认真的摘抄和归纳。 头发被他抓得像鸟窝，眼神呆滞，对着空气喃喃：“‘程序性驳回’的三种适用情形……‘实体性质疑’的举证责任分配……‘交叉询问陷阱’的识别与反制……绕、绕死我了……仙长，我好像看见这些字在飘，在跳舞……” 陌离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正用神识快速浏览并标注重点。 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才看了不到两个时辰。离十五日，只剩十三天了。” “可是这些词……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 谢寻妄痛苦地抱住头，把脸埋进笔记堆里，声音闷闷的。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这对枯燥复杂的律法面前土崩瓦解！ 陌离放下玉简，起身走到他面前，盘膝在软榻另一边坐下。 他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旁边的毛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纸上利落地画了几个方框和箭头，结构清晰。 “简化来说，” 他笔尖点在最左边的方框，“他们所有的问题，无论包装得多复杂，最终目的无非几个：一，套取他们想要的情报：关于你、关于实验室、关于扫黑组；二，诱使你承认‘错误’或‘失控’；三，质疑你作为顾问的‘资格’与‘稳定性’。” 笔尖移到中间的方框：“你的应对核心原则，对应如下：一，不泄露任何未公开信息，所有回答基于已公开记录或我（作为直属上级）的授权；二，所有关于自身行为的描述，必须强调‘符合规定’、‘在当时情境下属必要且适度’；三，时刻紧扣自己的‘正式顾问身份’及‘在现行所有规章内的完全合规性’。” 笔尖移到最右边的方框：“如果被逼问到墙角，实在无法直接回答，就说‘此事我需要请示陌离组长（或扫黑组上级）’、‘请委员会提供仙盟监察司或执法殿的正式调查令，我方将全力配合’、‘该问题涉及假设性前提，我的回答不构成对该前提的承认’。记住，拖延、转移焦点、将问题抛回给对方，同样是有效的防守战术。” 他放下笔，将那张画着简易逻辑图的纸推到谢寻妄面前：“把这张图，和背后的逻辑，刻在脑子里。睡前，对着它默念，模拟问答。” 陌离内心OS：好歹是现代社畜，哪个不是装了“过滤器”过来的，吃一碗长一智，是必须…… 谢寻妄拿起那张纸，盯着上面简洁有力的线条和关键词，原本混乱的思绪仿佛被梳理开了一条通道，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像……清楚点了！仙长你这么一画，比书上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好懂多了！”
第98章 抱、抱这么紧……这小子是属八爪鱼的吗？ “那就把这张图，和你今天背的条款，结合着记。” 陌离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满意，“实战时，情况千变万化，但核心逻辑不变。以不变应万变。” “嗯！” 谢寻妄用力点头，小心地将那张纸折好，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他抬头，看着陌离在灯下清俊沉静的侧脸，烛光为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鼻梁挺直，唇色浅淡…… 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仙长，” 他托着腮，语气轻快，“你这样坐在灯下，耐心教我这些的样子，好像凡间学堂里那些学问很好、有点严肃但又很负责的教书先生。” 陌离挑眉，看向他：“那学生是不是该专心点？” “学生很专心啊！” 谢寻妄立刻坐直身体，眼神却依旧亮晶晶地黏在陌离脸上，“所以……专心学习的学生，能讨个奖励吗？鼓励鼓励，学习更有动力！” “……什么奖励？” 陌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学完这一章，” 谢寻妄指了指面前那本最厚的《听证程序规则》，“能……抱一下吗？就一下，很快的。就当……充电？” 他眨眨眼，眼神期待又带着点狡黠。 陌离耳根瞬间爬上薄红，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学完再说。” “那就是有希望！” 谢寻妄瞬间精神百倍，如同打了鸡血，一把抓起那本厚书，“我马上学！仙长你等着！” 看着他立刻埋头、嘴里念念有词、比刚才专注十倍的侧影，陌离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玉简。 只是唇角，无意识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 亥时末，万籁俱寂，连虫鸣都稀疏了。 谢寻妄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书，将面前乱七八糟的笔记稍微归拢了一下，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和太阳穴。 “背完了。” 他转头，看向靠坐在床头、就着床头小灯翻阅一份简单阵图（明显是在等他）的陌离。眼睛因为疲惫和长时间用眼而有些发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期待。 “仙长，验收吗？” ……………… 陌离放下阵图，看向他：“《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中，关于‘诱供’获取口供的认定标准与排除程序。” “认定标准包括但不限于：以暴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以严重违反社会公德的方式进行……” 谢寻妄流利背诵，条理清晰，“排除程序：一经发现或当事人提出异议，听证主持人应立即启动审查程序……。” “当对方在质询中连续使用带有强烈暗示性和侮辱性的词语，试图激怒你时，标准应对流程。” “首先，保持面部表情平静，呼吸平稳。其次……若主持人允许其继续，则……” “若被问及‘作为前实验室产物，你是否认为自己本质上具有不可控的危险性？’这种定性问题，如何回答？” “根据《仙盟特殊人才管理条例》第一章 第三条，禁止对特殊人才进行‘本质化’、‘污名化’定性。该问题本身涉嫌违规。我可回答：‘我反对此问题的提法，它基于错误的前提和歧视性假设。我目前是仙盟扫黑组正式顾问，我的能力、行为及状态均接受仙盟规章及直属上级的监督与评估。截至目前，所有正式评估报告均显示我符合顾问任职要求，并未有‘不可控危险’之记录。我要求委员会对此违规提问予以记录并纠正。’” 陌离静静听完，每一个问题，谢寻妄都答得迅速、准确，不仅背出了条款，还能结合陌离之前教的“反击话术”，表现远超预期。 他点了点头，难得地给出了明确的肯定：“不错。思路清晰，反应得当。看来这几天没白熬。” 谢寻妄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爆裂。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张开手臂，眼巴巴地望着陌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奖励——” 陌离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仙长说了学完再说，” 谢寻妄往前蹭了一小步，手臂坚持张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不安的恳求，“不能……反悔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沉默了几息。 陌离几不可查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放下阵图，站起身。 谢寻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陌离走到他面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他抬起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地、虚虚地环了一下谢寻妄的肩膀。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拥抱，更像是一个敷衍的、象征性的礼节动作。 就在陌离准备立刻松手的瞬间—— 谢寻妄却猛地收紧手臂，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抱了上来！ 他的手臂环过陌离的腰背，收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不会勒疼，只是将人牢牢地、密不透风地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脸深深地埋进陌离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瞬间盈满了那缕熟悉的、清冽如冷泉又带着淡淡牡丹香味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陌离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又渴望的味道。 温暖、踏实、真实。 陌离的身体骤然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和耳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胸膛下急促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那声满足的、几乎喟叹般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三息。 谢寻妄像是严格遵守着某种自己设定的规则，极其不舍地、却又无比自觉地松开了手臂，后退了小半步。 他的耳朵通红，脸颊也飞着红霞，眼睛却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和满足。 “好了。谢谢仙长。” 他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哑，却轻快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睡吧。” 陌离转身，快步走向床铺，声音有点不自然的紧绷，背影看起来有些仓促。 陌离内心OS： 抱、抱这么紧……这小子是属八爪鱼的吗？ 算了……看在他今天确实用功的份上。 下不为例……大概吧？ 谢寻妄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地、无声地扬起了唇角，笑容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他乖乖地爬上床，在里侧躺好，心里像是揣了无数只欢腾雀跃的小鸟，扑棱棱地飞个不停，将连日来的疲惫和对会议的隐隐担忧都暂时冲散了。
第99章 打死也不捏！丢了命也不丢它！ 夜渐深。 谢寻妄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这次不再是实验室，而是光怪陆离地梦见自己站在那个冰冷的议事厅里。 周围坐满了面目模糊、眼神锐利的人，他们不断质问，声音嘈杂尖锐。 而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魔核在体内疯狂躁动，即将失控…… 而陌离站在远处，失望地看着他。 他喘息着睁开眼，额头一片冰凉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几乎是本能地，他往身边那个温暖安稳的热源方向蹭去。 刚动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贴近，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带着睡意的温热和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轻轻揽了过去，按进一个散发着熟悉清香的怀抱里。 陌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低低响在他头顶：“……别怕。” 谢寻妄身体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脸贴着陌离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不安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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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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