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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比想象中整齐许多。 原本堆积如山的旧卷宗已经被分类摆放在不同的架子上,贴上了临时标签。 地上打扫得很干净,连窗户玻璃都擦过了。 “做得不错。”陌离开口。 谢寻妄回过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仙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夕阳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了层暖色,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尘,看起来……有点可爱。 打住!陌离!清醒! 陌离拍回自己离家出走的脑子,状似随意地问: “今天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卷宗吗?” “没有。”谢寻妄摇头,“仙长吩咐过,只整理,不翻阅。我都按分类标签放的,没看内容。” 回答得滴水不漏。 陌离点点头,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那里放着他昨晚特意“处理”过的一份卷宗。 卷宗外表看起来和其他陈年旧案没什么区别,封皮上写着《城南灵石失窃案(已结)》。 但里面夹着一份伪造的“剿魔行动计划”,内容半真半假,关键部分做了诱饵式修改。 他抽出卷宗,翻开。 伪造的计划书还在原位,纸张边缘有极轻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折痕——那是他特意做的标记。 现在,折痕的位置变了。 有人动过。 陌离合上卷宗,放回书架,转身看向谢寻妄。 少年正踮着脚,想把最上层的一摞卷宗摆正,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今天有谁来过档案室吗?”陌离问。 谢寻妄动作一顿,放下卷宗,回头想了想:“小琪姐姐中午来送过一次饭,待了一刻钟就走了。严叔下午来过,拿了份旧案记录,很快就走了。” 他眼神清澈,语气自然。 毫无破绽。 陌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没事,就问问。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仙长慢走。” --- 走出档案室,关上门,陌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这是小琪改装过的“回溯镜”,能记录特定区域过去十二时辰内的能量波动。 他将灵力注入镜面。 画面浮现:档案室内,时间倒流。 他看到谢寻妄认真整理卷宗的背影,看到小琪来送饭,看到老严匆匆进来又出去…… 然后,在午后未时三刻左右,谢寻妄“不小心”碰倒了书架旁的一摞卷宗。 散落的卷宗恰好覆盖住了那份《城南灵石失窃案》。 谢寻妄蹲下身收拾,手指在整理过程中,“无意间”碰到了那份卷宗的边缘。 动作极其自然,像是纯粹意外。 但回溯镜的能量显示,就在他手指触碰卷宗的瞬间,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魔气波动,从卷宗内一闪而逝。 ——他用某种秘法,拓印了内容。 陌离关掉回溯镜,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上钩了。” 但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果然如此”的笃定。 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 晚上,陌离没有睡。 他坐在书案前,摊开那本从库房翻出来的《实验体危险评估手册》,就着烛光,一页页看下去。 手册是仙盟内部资料,记载了对各类实验体的观察与评级。字迹冰冷,措辞客观得残忍。 【编号X型实验体(魔核植入类)】 【特征:能量狂暴,恢复力强,战斗本能卓越。】 【风险:伪装性极强,共情能力缺失,对秩序与道德认知薄弱。】 【备注:实验表明,部分X型体会对特定个体产生‘雏鸟式依赖’,表现为极强的占有欲与护短行为。此种依赖不稳定,可能因刺激转为攻击性。】 烛火跳动,将陌离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晃不定。 他盯着“雏鸟式依赖”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下一页。 【危险性评级:甲等(高危)】 【建议处理方式:严密监控,必要时销毁。】 “……” 陌离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洒满院落。东厢房的窗户还亮着灯,谢寻妄大概还没睡。 ——是在复盘今天的“收获”?还是在计划下一步? 陌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 许久,他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放在眼皮底下,总比在暗处捅刀强。” “而且……”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能学会愧疚呢。”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东厢房的灯,忽然熄了。 整座小院沉入寂静的黑暗里。 只有月光,无声流淌。 --- 三天后,深夜。 陌离带着一组人,埋伏在城西废弃矿洞外。 根据那份“被拓印”的假计划,今夜会有魔道中人于此接应“内线”,传递扫黑组下一步行动情报。 月光惨白,山林寂静。 子时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矿洞。 陌离抬手,打了个手势。 埋伏的组员瞬间收紧包围圈,阵法亮起,将矿洞口封死。 陌离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率先冲入矿洞—— 然后,愣在原地。 洞内空空如也。 没有接应的魔修,没有传递的情报。 只有洞壁上,用利器刻着一行潦草的字: 【计划是假的!但你试探我的样子,很有趣。——阿寻】 陌离盯着那行字,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早知道了。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这是陷阱。 而他不仅将计就计,还反过来…… 嘲笑了他。 洞外忽然传来小琪的惊呼:“组长!矿洞后面有血迹!还有打斗痕迹!” 陌离冲出矿洞,绕到后方—— 地上躺着三具黑衣尸体,皆是一击毙命,伤口干脆利落。 而尸体的手中,还紧紧攥着未发出的传讯符。 符上残留的魔气波动…… 和谢寻妄身上的一模一样。 陌离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张符。 符纸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更小的备注: 【想抓你的人,我处理掉了,不用谢。】 月光下,那字迹工整清秀。 和还灵石纸条上的,如出一辙。 陌离想起矿洞壁上的那行字,又低头看着手中符纸背面更小的字迹。 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但这寒意中,更夹杂着一种深切的无力与自我怀疑。 他早知道了。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这是陷阱。 而他不仅将计就计,还反过来…… 嘲笑了他。 ……………… 回到自己那间清冷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陌离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的黯淡月色,再次摊开那张符纸。 他试图从脑海中那片越来越混沌的“原著记忆”里打捞线索,试图理解谢寻妄的行为逻辑,甚至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可那些记忆就像一面被打碎后又浸了水的镜子—— 碎片锋利,映出的影像却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他依稀记得原著里提过,谢寻妄会在某个时间点刺杀仙盟一位督察使。 可具体是三个月后还是五个月后? 在城东驿站还是西郊荒山? 记忆暧昧不明。 他好像知道实验室在仙盟内部有个代号“医仙”的高级内应。 但那人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 面目一片空白。 他甚至荒唐地记起一段无关紧要的描写,说谢寻妄“偏爱城南某家老铺的杏花酿”,可这喜好是真实存在的细节,还是作者随手一笔? 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杀人留字的谢寻妄身上,又是否适用? 每一次他试图抓住这些记忆的碎片当作依仗,现实就会猝不及防地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像这次—— 他煞费苦心伪造计划、布下陷阱,以为谢寻妄会按“剧本”去醉仙楼接头,结果对方直接去了矿洞; 他以为能抓到谢寻妄传递情报的把柄,结果对方干脆利落地杀了可能威胁他的人,还留下了近乎挑衅的“不用谢”。 陌离将符纸慢慢攥紧,指尖冰凉。 他彻底明白了。 从他穿书醒来、决定捡回谢寻妄的那一刻起,从他每一个与原主不同的选择、每一次心软或干预开始,所谓的“原著剧情”就已经不是可供参考的剧本,而成了一条被他亲手搅动、彻底混乱的河流。 河水流向何方,不再由“原著”决定,而取决于河中每一块石头——他的选择、每一道漩涡——谢寻妄的反应以及无数不可预知的暗流——这个世界的其他变量。 而他这个不幸的落水者,没有救生圈,没有导航图,只能在这条越发湍急莫测的河里,依靠本能和那点可怜的现代人思维,艰难地学习如何不被淹死,如何……尽可能游向一个不那么糟糕的彼岸。 ****** 捡到反派第10章 : 我握着那张符,坐在漆黑的房间里,许久没有动。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 真的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而这东西的危险程度, 远超想象。 更可怕的是,指引我避开危险的那点“先知”,似乎也正在迅速失效。
第11章 我再次设局试探,他依旧将计就计? 矿洞事件后的第二天,陌离罕见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太累了。 精神上的紧绷比连轴加班更耗人心力。 昨夜收队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那张写着“我处理掉了。不用谢。”的符纸,枯坐了半宿。 谢寻妄杀了人。 三个意图不明、但显然是冲着扫黑组或者冲着他来的黑衣人。 手法干净利落,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在矿洞外蹲守的组员都毫无察觉。 ——这是警告?还是……保护? 陌离想不通。 阳光刺眼,他挣扎着爬起来,草草洗漱,顶着一头乱发推开房门。 院子里,谢寻妄已经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仙界地理志》,正看得入神。 晨光落在他身上,青衫素净,侧脸沉静,像个最寻常不过的晨读少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陌离的瞬间,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仙长早。” 声音清朗,带着晨露般的清爽。 陌离:“……” 内心弹幕延迟了半拍才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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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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