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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神像纹丝不动,只瞪着那双诡异的红瞳,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真是见了鬼了! 邵柯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记得前世神像脖颈有一盘可转动的机关,哪像如今这般严丝合缝? “可恶……” 邵柯气得大骂, 借着残漏屋檐泄下的微光, 勉勉强强将石像瞧了个大概—— 就说是了, 这龇牙咧嘴血盆大口的模样, 还有脑后慈眉善目的另一张脸。 混迹魔教少说也几百年, 邵柯几乎可以断定, 若是这副神像面容没能如前世那般调转, 只怕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又是一阵徒劳无功, 邵柯心系彦翊那边急得不行, 实在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对着神像脖子处踹了两脚。 “咔哒――” 邵柯带有怒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不是吧…… 在他讶异的目光里,石像那慈悲的一面龟裂破碎,化作一摊灰白的齑粉。 邵柯神色凝重,当机立断退回至彦翊身边。他冷眼望着石像,紧抿双唇,将昏过去人掩于身后,执拗而不自量力的护着。 而在他眼前,石像竟慢慢“活”了过来。 先前动作幅度还不算大,像是被无形的绳线牵引着,只一寸一寸的折腾着躯干。渐渐的,随着石像周身那层瘆人的血色光晕变得清晰,神像刻面上狰狞的表情也显得活灵活现了起来。 细碎无章的吟经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诡异空灵的气氛使得邵柯精神极度紧绷。 是那些不知所云的吟经声所造成的? 邵柯暗自揣测,看来,其目的就是让闯入者精神崩溃。 只可惜,魔头的心理素质都是异常强大的,还不至于因为这点精神攻击就精神失常—— 等等,那尊复活过来的石像怎么越来越近了?! 敢情是精神攻击加物理攻击一块来啊! 就在邵柯手足无措之际,蜷缩在他身后的彦翊总算是稍微缓过劲来。 五脏六腑都被强烈的灼热感所包裹,胃脘钝痛最甚,好在心脉被灵力保护住,勉强还能支撑意识保持清醒。 肺腑发烫,掌心却是冰凉的,彦翊才微微张开嘴,喉头翻滚的精血就争先涌了出来。 他哆嗦着去捂口鼻,温热的液体却是越擦越多,眼见局面愈发危急,实在是顾不得自己满身疼痛,强硬着咽下口中腥咸。 彦翊努力半坐起身,单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捞回到怀中: “禁忌……便是让那副鬼样子做了主吗?” “本以为,只要安安静静的待过一夜,不动不乱不声不响,便不会逾矩……未曾想,这般竟成了束手就擒。” 似是在自言自语,彦翊呢喃良久,单手将邵柯拉着禁锢到怀里。他将下颚压在少年肩头,吞吐的气息都洒在邵柯耳畔: “如何……能抱吗?” 邵柯一时之间头脑发热,脱口而出:“能!” 彦翊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调侃,声音喑哑得厉害: “还有你,就凭着那一副风吹即倒的小身板——是想护住些什么?” “可别忘了,如今的凌霄峰峰主……是谁。” 邵柯原本慌乱的心在此刻瞬间就镇静下来。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自己身后这人,可是漓渚子。 是那个可一人战百关的大能,是三剑就解决魔教将军的峰主……是无数正道之士所瞻仰的存在。 区区断缺香火的凶神恶煞,在他面前不过蝼蚁,又有何可惧的。 “邵柯……告诉我,它在哪里?” 彦翊咳了一阵,听起来声音像是发着颤。他轻轻托起邵柯的掌,慢慢指向前方: “就当做是我的眼。” 这人气息紊乱,话音时续时断,心跳也跃动得异常急促。 甚至在艰难的问过这一句话后,原先苦苦支撑的身子忍不住一晃,仿佛正忍受着什么巨大苦痛。 可那种强大到不容小觑的气质,依旧很明显就感受的到。 只是邵柯想不明白,为何彦翊偏要他说出石像所在的位置。 时间太过紧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来不及考虑太多,很快就将石像所在的位置告知出来: “那石像的所在地,应是正前方六丈。” 话音未落,破空声已至,没待邵柯回神,寒光便已横亘于两人身前。剑身悬空,灵力环绕着流窜涌动——那是彦翊身上的佩剑。 六丈外,石像发出一阵怪异响动,似是石块碰撞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扰人心智的吟经声亦戛然而止。 庙宇内可见度实在太低,邵柯只隐约从剑端看见一撮灰白的齑粉。再然后,便是石像后仰着轰然倒地的巨大动静。 就这般……解决了? 邵柯微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可巨物坍塌所激起的扬尘,以及面前碎裂的石块,无一不宣告着结果。 他料想过石像鬼会不堪一敌,但未曾猜到彦翊会选择这样迅疾的解决方式。 倒像是刻意为之似的。 没了威胁,邵柯才算是忆起,自己怎么又到了这人怀里?心情五味杂陈,他轻退腰间那人紧扣的臂,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彦翊,石像鬼没了,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然而,禁锢在邵柯腰间的手丝毫没有卸力,还如同攥住什么极珍贵的宝物一般,一点一点加重怀抱的力度。 “……彦翊,你现在这般,又是在做什么?” 邵柯的尾音染上一丝轻颤,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身后人所说,还是对前世杀他的漓渚子所说。 他原就是爱慕着漓渚子的,如今被心悦之人这般深搂入怀,他愣是在凛冬天气憋得双颊发烫。 奈何前世自己苦苦追寻半生,最后得来的,却只是一柄相向的剑锋。邵柯心里是有怨恨的,但更多的,是对这份爱恋付出后毫无回报的委屈。 因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贪恋于彦翊环上他腰间的这丝温度。 如若……当真可以,邵柯更想将人死拽着绑在身边,而非再也不见的远离。 【你不过是一个魔教余孽。】 突然显现的记忆让邵柯如坠冰窖,他蓦然回神,总算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是,还想重蹈覆辙吗?” 他狠狠唾弃自己一番,然后转头看向彦翊。 那人原本微阖着眼,在肆意流窜的灵力间,瞳孔都显得涣散。直到彦翊终于迟缓的意识到邵柯转来了视线,才努力聚焦目光,蠕动唇瓣想对他说着什么。 然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的话也没能说出口,只是干裂泛白唇瓣上裂出的纹路渗出血。 “……彦翊?” 邵柯清楚的意识到彦翊的不对劲,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声。 下一刻,悬浮在两人身前的剑柄毫无征兆的坠落,附着在上的所有灵力陡然收回,眼前唯一清楚的光亮就此熄灭。 原本环抱着他的人似是再也忍受不住,身躯哆嗦得厉害,直至猛的前倾身子,呛咳着喷洒出一口鲜血。 温热的精血带着灵力的气息,飞溅着染上邵柯的脸颊。 泄入庙宇的月色映照出那抹猩红,邵柯偏侧过头,望见彦翊口中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所有的纷乱思绪,在此刻通通被他抛掷脑后,邵柯心里紧绷的弦,断了。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到底该干些什么,只徒劳的、笨拙的用袖布去擦拭彦翊口中流出的血液。 鲜血很快就浸透这层劣质的布料,可流淌的血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师尊……师尊,为什么会这样,你不要吓我。” 邵柯的嗓音染上哭腔,可彦翊的怀抱太紧,他挣脱不开。 “师尊,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记起石像的异样……不,我不该引魔教灭了邵府的。” “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害得你受了伤对吧?对不起,我真的不会了。” “……师尊,”邵柯停下擦拭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用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语气,“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宿主,这就是你说的……“因爱生恨更难攻略”?』 系统看着不断提示上涨的好感,对彦翊原先的推断表示怀疑。 『可能……』彦翊难得语塞,『此观点不太适用于恋爱脑?』 系统沉默,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这样的情况。 最后,它只好略显生硬的换个话题:『嗯,总结一下,目标人物好感值达到百分之五十五,修行减少……好多好多年。』 『还好这个时候原身已经是正道的集大成者,半只脚踏入天道的存在——』 系统意有所指的望了彦翊一眼:『不然依照这样败家子似的行径,只怕要给人整到胚胎时期就得进行修练。』
第57章 第四世界第六章 待到邵柯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 彦翊适时松开对他的禁锢,任由疼痛占据自己的全部意识,直直倾倒向一旁。 变故实在来得太快, 邵柯来不及反应,几乎要因此惊呼出声。他伸手护住这人的头颅,却连带着被一同拉倒在地, 顺势将彦翊罩于身下。 邵柯心悸不断, 可他心里到底明白, 越是这种时候, 自己越发不能乱。于是紧咬牙关,将盈满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 彦翊倒下后便不自觉蜷缩成一团,手臂狠狠嵌入腹部, 衣料都压出极深的褶皱。他呼吸得很艰难, 又被口腔内不断蔓延的新鲜血液呛到,躬着身颤抖着剧烈咳嗽起来。 胃腹痉挛抽搐,心脏收缩刺痛,细密强势的痛感倘若一张无缝的网, 将人团团包裹,束缚到无力挣扎。 原本规规矩矩束在脑后的发髻在挣扎间解开, 如同水中晕染的墨点, 凌乱的披散于周身。鬓边的发被冷汗浸湿, 带着潮气黏贴在脖颈两侧, 更衬得他面如白纸。 在剧烈疼痛下, 彦翊的意识溃散而薄弱, 似乎除却生理上自主出现的抵抗之意, 所有感官都消失殆尽。 可他还是挣扎着, 耗尽自己最大的力气, 告诉眼前的人:“别怕……” “很快就会没事的。” 喷溅在邵柯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铁锈味还萦绕在鼻息间久久不散。 邵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我已经不信你了。” “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无数自黑暗里凭空生出的波纹,带着诡谲的火灼过的赤色斑亮,一点一点飘忽着汇聚到他身后,不详的扭曲着、流窜着。 邵柯的眼眸已然变了颜色,饶是在这样漆黑的庙宇间,也能望见他瞳孔中翻涌的异样气息。 『宿主,这个世界,你赢麻了。』系统暗暗吐槽。 因为系统的话,彦翊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便是前世,那强行将邵柯拉入深渊,被迫承受讨伐与唾弃,为正所道不容的魔教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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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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