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秦泽说完这句话后,邵柯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人突然向前半步,迅速将他打横抱起。 追一在手中战栗,晃动沉重到他几乎要举不起来。 从他的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彦翊紧抿的唇和苍白的颚线,他们自地面腾空而起。 一个巨大阵法霎时显现在他们脚下,红纹悬浮在半空中,宛如蔓延生长的鬼魅,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阵法出现的同时,紫雾似甜腻腻的香气蓦地四溢开来,那狐妖嘻嘻笑声回荡在上空: “这回可不是媚毒哦~而是迷魂香。好好睡一觉,期待你们长眠不醒——” 狐妖的音调在嗓子里猛的升高:“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不受我迷魂香的控制?!” 自然是因为有系统的功劳。 邵柯当然不会解释太多,他们升入半空,一把揪出藏在一方秘境里装神弄鬼的狐妖。 邵柯擒着狐妖的脖子,悬在半空同秦泽对峙: “就你这阵法,还比不上邵府那群人画的好,既然对雪莲耿耿于怀,不如堂堂正正的和我打一场。” “打赢了,总归你不会放过我,打输了,刚好,我们在秦家庄那比账也能好好的算一算。” 心知自己决计不可能打赢邵柯,秦泽这会倒不愿多与他费口舌,抬手示意魔教众人上前。 “看来,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邵柯冷哼一声,镇住追一,霎时身形变幻,只见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前排那人便身首分离。他漠然站在一旁,没等追一刃上血滴落地,又抬腿迎上前。 要说邵柯当真强到这地步,也不然,好歹受阵法限制,五脏六腑疼也是真疼。只是他手怀最高权限,又有系统加持,武功毫无章法却真真切切的高明,那些魔教蝼喽到底还是挡不住。 他兑现诺言,执一柄剑护彦翊身前,就算面对再多敌人,也无一人能近彦翊身。 彦翊就这么拎着颤颤巍巍的小狐妖,手酸了,就扔到一旁灰土里任它装死。 久之,待到再无人上前,邵柯的剑终于抵在秦泽脖颈上: “你输了。” 死到临头,秦泽终于不再阴阳怪气,反倒是坦然了不少:“我承认,不必你再提醒我。” “不过,你们也好不到哪去。阵法未破,你们哪也去不了,届时那群正道之人寻来,同样死路一条。” 只是没等他说完,脚下光芒骤减,阵法,破了。 彦翊慢慢踱步走近,手里还拖着只半死不活的狐妖:“真是抱歉,方才实在无聊,就顺手给阵法拆了。”
第105章 综合世界第二十四章 秦泽的表情在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自暴自弃地大喊: “不是要算账吗?来啊!快杀了我啊!” “自是不会留你。” 彦翊踱步走近,神色淡漠得过分。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情绪上的变化, 可秦泽觉着,这人要比浑身浴血的邵柯还要可怕几分。 他的声音也很冷,没有什么起伏, 只有在谈及邵柯时, 微浅的眸子里才隐约有了些变化: “你惹怒了小柯, 便怎样也没办法留你。” 偏偏这样的人物, 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邵柯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秦泽敢怒不敢言,只狠狠瞪着二人。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 ”彦翊不紧不慢地, 又将狐妖踹进土堆里,“若说对于雪莲有执念,倒也能理解……只是为了雪莲连性命都不顾,三番五次找上门来, 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秦泽陷入沉默,梗着脖子, 一言不发。 早料到不会这般容易就撬开他的嘴, 于是彦翊也并不循着这个点刨根问底: “不愿意答?无妨, 我再换个问题。” “先前在秦家庄时, 我从洛璃手里得来一份名册, 里面事无巨细记载有秦家庄内所有百姓的名讳——你猜猜, 我在上面看到了谁?” 他抱着手臂压下身段, 青丝坠着垂落肩侧, 明明是很朴素的面孔, 透过那双微浅的眸子,秦泽还是感受到无法承受的威压。 这种威压是无形的,一层一层压下,让秦泽灵魂深处都感受到恐惧。他再也受不了,惊惧到忘却邵柯架在他脖子上那把剑,一面向后退去一面大喊: “你到底是谁?” 彦翊勾起唇角,起身倚靠在邵柯身上,淡淡睨他: “若你真将我认作小柯身旁的菟丝花,那你在秘境里受得那一刀,还真是不冤。” 眼神若有似无的在秦泽肩上略过,秦泽终于反应过来:“你是漓渚子!你居然也没死?!” 不置可否,又似是没有方才那些插曲,彦翊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在那份名册上,瞧见了你——和秦槐的名字。” “一人为仙道掌门,一人,为魔教左护法……听起来确实是有趣。” 他故意放慢语调,故作玄虚:“那么,再让我来猜猜,你究竟对秦家庄做了什么……” 彦翊一直不明白,若秦家庄那阵法当真是那些正道之士所为,为何这么多年来都隐藏得这般好。 据禁书上所言,这样的阵法遍布修仙界大陆各地,何止于秦家庄一处?可偏偏,只有秦家庄生出那些食人怪物。 本以为秦家庄异端都是秦槐的手笔,只是禁书藏于漓渚子暗室内,秦槐又从何得知这般秘术? 直到刚刚,他解开那阵法,这才终于明白——秦家庄内那些令村民死而复生、沦落为怪物的阵法,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正道者行不轨事,为一己之私,设阵夺天下机运,掠天地灵气。阵法内,生灵涂炭,灵魂囿于囹圄永世不得轮回……” “可,并不会造就出那样的怪物。” 秦泽垂了脑袋,整个人在这段话中颓败下,佝偻着背,十指扎进泥土里,鲜血都渗了出来。 他失神的喃喃,浑身浮起一层死气,语序也混乱:“杀了我……不如,不想听……我不想听。” “我说过了,”彦翊像是很惋惜似的,“我的小柯要杀你,就算你想活着,也绝无可能。” “只是我私心不想让你好过,所以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那些让人变成怪物的阵法,是你放置的,对吧?” “同方才困住我们的阵法一样……你是想把我们,也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哈哈哈哈是又如何——”秦泽突然就癫狂起来,他狂笑着,扯出地里血淋淋的手,一把扑向彦翊,“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变成那样的怪物!凭什么你还能好好活着!你应该下去陪他们——” 皮肉裂开的手只停在彦翊膝前,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猛的掉下去。 没等秦泽真的碰到彦翊,邵柯便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剑,一击毙命。 秦泽倒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微笑。 ——终于结束了,他惶惶不可终日的噩梦,那些即便是清醒状态也幻听在耳畔的怪物的嘶吼。 秦家庄虽处终南边境,但人杰地灵,机缘道运良多。 意识缥缈,当年的事,秦泽已经记不太清了,唯独没有忘却的,是某日莫名出现的阵法,以及后来连续不断的天灾人祸。 在最后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里,似乎只有他,还有那个叫秦槐的家伙逃了出来。 接下来的很多很多年,秦泽一面寻找真相,一面靠着自身携带的气运踏上修行。在付出无数惨痛代价后,秦泽终于明白,秦家庄为何会遭遇那些无妄之灾,而那些死后的人,又是怎样不得长眠。 所以他仇恨,堕魔,望以雪莲登阶,杀正道个片甲不留。 再后来,他习禁忌之术,设阵妄图复活秦家庄众人—— 他的的确确成功了。 可那些食人吞骨,将灾祸带向世人的怪物,早不是他记忆中的亲人。 秦泽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般屠戮无辜虐杀成性,设阵强行复活庄子里的人,似乎与他唾弃的那些伪君子们,并无什么不同。 原本他憎恶秦槐的“背叛”,现在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竟将那样的诅咒带给逝去的亲人,似乎是只有仇人才能做出的事。 那日他匆匆赶来秦家庄,看邵柯一行人以火行阵烧灭怪物,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终于,终于都死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惭愧,于是赎罪似的,决定杀光所有伤害他“亲人”的修士。 * “没事吧,”邵柯抽出剑,忙上前查看彦翊的情况,“还好,差点让他伤到你。” 秦泽的尸体就倒在彦翊脚边,胸口汩汩冒出的血就要染上鞋边。彦翊很快就收回目光,抬腿远离血污。 “其实吧,他还怪可怜的。” 邵柯评价道:“也能够理解他那么疯了似的,逮着我这个融合雪莲的人咬。” 彦翊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无人共情,只是刚好记得,这秦泽惹邵柯落了泪动了怒,死便死了。 无所谓秦泽的那些苦难经历,他抬腿踢了踢还在土里趴着的狐妖,道: “这东西怎么解决?” “要不别解决了吧?”邵柯讪讪道,“它就放了次毒……” 那毒还是个媚毒。 行,那便不管。 想来这狐妖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就由着它去。 不过这鬼市他们到底还是待不下去了,今天在这闹出这么大动静,秦槐那伙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鬼市不分昼夜,只不过在这耽误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时辰已晚。 若至子时,彦翊身上那魂魄缺失的病症又会复发。 身上还余有几张千里诀,这时他们也不打算留着了,纸符似的诀在焰火里燃烧,周身灵力波动,霎时变天换地。 黄昏暮下,寂寥无声,枯枝落残雪,嶙峋峭壁盈着如水凉光。 谷底余尽罡风凛冽,便是披裘穿袄也冷得刺入骨髓,邵柯半步迎上前,细心替彦翊挡住这股寒意。 似是不敢置信般,他瞧了许久,才缓缓地,以一种疑问似的语气道: “师尊,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过分眼熟了?” 彦翊将身外披裘裹紧了些,声音在寒意里更显得清冷:“不是觉得。” “这里就是噬谷。” 这还真是……从哪来回哪去。 邵柯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千里诀,绝对是故意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总归秦槐那伙人也没料到他们会走回头路,倒不如想想怎样度过今晚彦翊的病发。 春未至,寒意料峭,二人所在之处并无太多庇护。 邵柯有内力护体,即便身处夜间山谷也不算太冷,可彦翊体弱,届时病发内力周转不过来,这才真真正正难捱。 思及此,邵柯便再不能淡然自若,他急急慌慌搜罗附近那些枯枝,好歹寻了处低洼地,生了团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