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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再次跪伏于地,以头抢地:“臣深知此请或有不妥,然臣拳拳之心,皆是为陛下仁德之名,为豫州百姓生计,绝无半点私心!望陛下明察,圣裁!”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太生微的目光从跪伏的李锐身上移开,与身旁的谢昭交换了眼神。 谢昭颔首,李锐倒真的是个聪明人啊。 一点就通。 良久,太生微才开口:“归义侯之心,朕已知之。你能念及血脉之情,心系百姓安危,足见归附之后,确存忠义。” 李锐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只将头埋得更低:“臣不敢当陛下谬赞,此乃臣之本分。” “然,”太生微话锋一转,“豫州之事,牵连甚广。袁氏、荀氏,皆乃地方大族,树大根深。朝廷若贸然介入,恐被误解为干涉地方,甚或有意吞并。届时,非但不能止息干戈,反可能激化矛盾,引得豫州乃至天下士族离心。此事,需慎之又慎。” 李锐连忙道:“陛下所虑极是!然,陛下乃天下共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豫州豪强私斗,祸乱地方,本就有违律法,陛下遣使调解,乃至派兵维持秩序,皆是行使天子之权,名正言顺啊。” 太生微似乎被他说动,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李锐身上:“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着手。” 李锐知道关键来了,精神一振,答道:“回陛下,臣以为,或可双管齐下。其一,陛下可颁下明旨,申饬袁、荀两家私斗之罪。其二,可密令一支精兵,陈兵豫州边境。” 他补充道:“至于李炀……臣愿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劝其主动上表,恳请陛下庇护。若能得其归顺表文,则陛下出兵,更是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 这就是彻底将李炀卖了个干净,还要让他自己主动递上投名状。 太生微听完,不置可否,良久,太生微看向李锐,脸上终于多出了几分笑意。 “归义侯思虑周详,甚合朕心。”他道,“你能如此为朝廷着想,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李锐心中大石落地:“陛下天恩,臣万死难报!” “起来吧。”太生微虚抬了一下手,“你所奏之事,朕会斟酌。至于劝降李炀嘛,便依你之意去办。记住,需让他‘心甘情愿’,明白吗?”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李锐连忙应道。 “嗯。”太生微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若无他事,便退下吧。夜色已深,好生歇息。” “是,臣告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锐再次行礼,躬身,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偏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李锐才直起身,感觉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夜风一吹,凉意刺骨,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可算是没出什么差错。 …… 李锐深夜入宫觐见,虽是在偏殿,但如此动静,又如何能完全瞒过朝堂上的耳目? 尤其是,此事涉及到那位身份敏感的归义侯。 翌日,天色未明,准备上朝的官员们已在宫门外等候。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着,话题或多或少,都绕不开昨夜归义侯的突然入宫。 “听说了吗?昨夜那位‘侯爷’可是在宫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所为何事?莫非又与江南有关?” “不像……风闻,似是涉及豫州。” “豫州?汝南那边?袁家和荀家不是正闹得不可开交吗?” “难道……陛下有意插手?” “若是陛下欲借此机会……那这棋,可就下得大了。” “慎言,慎言!一切尚未有定论,待朝会之上,看陛下如何示下。” 辰时正,钟鼓齐鸣,百官依序入殿。 太生微高踞御座,冕旒垂落,神情肃穆。 例行政务奏报之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太生微目光扫过丹陛下垂首恭立的百官,开口: “朕,近日闻报,豫州汝南、颍川之地,有豪强袁氏、荀氏,因私利争斗,擅动刀兵,祸乱地方,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更有前朝汝南郡王李炀,身处险境,无力自保,上书乞援。” 他语气加重:“朕,承天命,抚万民,岂能坐视地方糜烂,宗室危殆?岂能容忍豪强目无王法,私相攻伐?”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心中皆是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归义侯李锐,念及宗室之情,心系百姓安危,昨夜入宫陈情,其言恳切,其情可悯。”太生微将李锐抬了出来,“朕,思之再三,以为豫州之乱,不可再纵容。” 他目光扫过群臣:“着,即颁明诏,申饬汝南袁氏、颍川荀氏之罪,责令其即刻罢兵,不得再行私斗,听候朝廷遣使处置。” “另,”他声音更沉,“擢,车骑将军谢昭,统筹兵马,选派精骑三千,即日筹备,开赴豫州边境。若袁、荀遵旨则罢,若有违逆,许尔等临机决断,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务必尽快恢复豫州安宁。” “臣,遵旨!”谢昭一步踏出,躬身领命。 ------- 作者有话说:其实后面没多少章节了,但是我不太会写打仗,之前就停了 最近写另一本,天天查打仗的资料 所以会写了 第143章 谢昭领了兵符, 正待散朝后去调兵遣将,他脑海中已开始勾勒行军路线,还有到时候怎么敲打袁、荀二族呢? 这时, 御座之上, 却没说散朝,反而…… “诸卿,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丹陛下的文武百官,“谢将军虽勇,精骑虽锐,然豫州情势复杂,袁、荀二族盘踞百年,树大根深,非寻常剿抚可定。朕,思虑再三……” 他略作停顿: “朕欲御驾亲征, 率禁军, 直入豫州, 坐镇汝南, 亲决此事。” …… 轰——! 一言既出, 满殿皆惊!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官员都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脸上写满了骇然。 御驾亲征? 陛下竟要亲自去那豫州险地?那里豪强私斗正酣, 局势不明, 更有江南势力暗中窥伺,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文官班列中, 以崔启明为首,瞬间跪倒了一片。 老宰相须发微颤:“陛下,天子乃社稷之本,岂可轻动?豫州虽乱,自有大将征伐,何须陛下亲冒矢石?若陛下有失,臣等万死难赎!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伏地,山呼海啸般的劝阻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武将这边也同样震动。 韩七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虽不惧战,但也深知君王亲征非同小可,一旦有失,便是动摇国本之大祸。 而谢昭吗? 他站在武将班列之首,只觉得自己这么年轻也幻听吗? 他听到了什么? 御驾……亲征? 他根本未曾料到,陛下也没说啊? 太生微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生微轻笑一声,殿内的喧哗瞬间低了下去。 他目光落在崔启明身上,“崔相是觉得,朕不如当年晋阳城下能挽狂澜于既倒?还是觉得,朕如今安坐龙庭,便失了亲临前线的胆气?” “老臣绝无此意!”崔启明连忙叩首,“陛下神武,世所共鉴。然今时不同往日,陛下身系天下安危,并州、司州初定,幽州新附,百废待兴,陛下若离中枢,若有万一……” “若有万一,便是天不佑大雍!”太生微打断他,“昔年河内大旱,朕在一线;晋阳被围,朕在城头;太原瘟疫,朕亦未远离!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哪一次不是尔等口中的‘凶险万分’?” 他站起身,冕旒垂珠晃动: “正是朕一次次亲赴险地,才换来今日局面!如今豫州之乱,关乎中原归属,更关乎未来南下大局。若不能速定,让江南伪朝趁机插手,或让袁、荀之辈成了气候,届时再想收拾,代价何止十倍?” 他猛地一拍御案: “尔等是要朕为了所谓的安稳,坐视良机错失,眼睁睁看着豫州百姓继续遭受豪强蹂躏,看着大雍的版图在此断裂吗?” “臣等不敢!”群臣再次伏地。 陛下将“不亲征”与“坐视江山分裂”划上了等号,这顶帽子太重,无人敢担。 太生微冷笑,目光点向几个反对最激烈的老臣,“朕看你们敢得很。阻拦君王建立不世之功,是为不忠;坐视黎民受苦而无动于衷,是为不仁,尔等是要做这不忠不仁之臣吗?” 这番指责可谓极重,被点名的几人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却不敢再强辩。 殿内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谢昭觉得太生微绝非鲁莽冲动之人,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接受陛下亲身犯险。 他正欲出列,哪怕顶着触怒龙颜的风险。 但太生微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是阻止? 果然,太生微话锋陡然一转,像是被群臣的“顽固”耗尽了耐心,重重地坐回御座。 “罢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妥协,“既然诸卿皆以为朕不宜亲赴豫州前线……朕,亦非不通情理之君。” 群臣闻言,心中一松,以为陛下终于被劝住了。 “然,豫州之事,不容有失,朝廷亦需展现决心,就近指挥,以安中原人心。”他抬起眼。 “朕,可不去汝南前线。但,朕必须移驾洛阳,坐镇中州,统筹全局,就近策应谢昭将军。” “若前线有变,朕在洛阳,亦可随时应对,不至鞭长莫及。” “此乃朕之底线,亦是确保豫州万全之策。诸卿……勿复再言。” …… 这个提议,相较于“御驾亲征汝南”,冲击力无疑小了许多。 洛阳虽也是战略要地,但毕竟还在朝廷势力范围的纵深,陛下移驾那里,虽仍有一定风险,但比起直接去汝南,已是天壤之别。 许多刚才还激烈反对的大臣,此刻都迟疑了。 崔启明眉头紧锁,他本能地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但陛下已经做出了“让步”,从“亲征”退到了“坐镇洛阳”,若再强行反对,恐怕真要触怒天颜,坐实了“不忠”之名。 他看向身旁的同僚,见不少人脸上已露出“可以接受”的神色。 破窗效应,在此刻显现无疑。 当一扇更破、更危险的“窗户”被提出后,修补另一扇只是有些“裂纹”的窗户,就显得顺理成章,甚至值得庆幸了。 谢昭紧绷的心弦,在听到“洛阳”二字时,也是微微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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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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