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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瘸子拄着拐棍走过来,拍了拍黄盛的肩膀:“大帅息怒,深更半夜的,弟兄们也不容易。冻僵了手,也是情有可原。” 黄盛喘着粗气,瞪了那几个士兵一眼:“滚!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再出岔子,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黄盛看着地上的羽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函谷关下,夜凉如水。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趟函谷关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顺利。 何元,你到底在哪儿? 太生微,你又在搞什么鬼? 黄盛站在寒风中,望着远处函谷关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恐惧缠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就在他为了何元的迟迟不归而焦躁不安的时候,孟津渡的河滩上,何元已成了太生微的阶下囚。 崤山的夜,还很长。黄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必须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强攻函谷关,还是退回河东?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不管怎么样,他黄盛,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先生,”他转过身,对陈瘸子说,“明天一早,召集各队头领,老子要开个会。” 陈瘸子点点头:“好,大帅。” 黄盛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他转身走进帐篷,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烧酒的辛辣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篷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不知不觉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黄盛穿上衣服,走出帐篷。 崤山的晨曦像一块被揉皱的灰布,勉强遮住了函谷关的狰狞。 黄盛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手下的流民们像蚂蚁一样在山谷里蠕动。 他们啃着冻硬的“天粮”饼,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又迅速被寒风撕碎。 “大帅,各队头领都到齐了。”阿二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白气禀报。 他身后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这些人,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什么砍柴刀、锄头、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黄盛站起身,狐裘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讲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陈瘸子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凑到他身边。 “大帅,”瘸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哨探又去孟津渡方向探了,还是没何将军的消息。倒是捡着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半块染血的皮甲碎片。 黄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抢过甲片,这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何元贴身穿着的软甲! “废物!一群废物!”他突然暴怒,扬手将甲片砸在地上,“老子让你们盯着何元,盯着孟津渡,你们就给老子捡块破甲片回来?何元呢?那一万弟兄呢?都死绝了吗?” 周围的头领们吓得纷纷后退。 阿二吓得脸色惨白:“大帅息怒!小的们这就再去探!一定把何将军找回来!” “找?去哪儿找?”黄盛一脚踹在阿二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太生微那小白脸肯定在孟津渡设了埋伏!何元那混蛋,肯定是中了计!” 陈瘸子咳嗽了两声:“大帅,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咱们下一步怎么走。函谷关就在前头,守将若是闭门不出,咱们是强攻,还是……” “强攻?”黄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远处函谷关的箭楼,“你看看那城墙!比安邑城还高两丈!城头的滚石檑木怕是堆成了山!老子拿什么强攻?拿弟兄们的血肉去填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忍不住开口:“大帅,要不咱绕路吧?听说崤山后面有条小路,能通到河东郡……” “绕路?”黄盛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头领的脸,“绕路?你知道后面有没有太生微的人?你知道那小路能不能走?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那头领一脸,“老子从巨鹿杀到河东,什么时候绕过路?啊?” 另一个头领壮着胆子说:“大帅,弟兄们都饿了好几天了。‘天粮’虽然能煮粥,可老是喝稀的,没力气打仗啊。要是函谷关不开城,咱们……” “住口!”黄盛怒吼一声,“老子说能打下函谷关,就能打下!再敢说丧气话,老子割了你们的舌头!” 头领们吓得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 山谷里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黄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头领们说得有道理,可他不能认。一旦认了,这十万人马就得散伙。 他从鹿皮袋里掏出一捧玉米,摊在掌心。 “弟兄们,”他提高声音,“看到了吗?这就是‘天粮’!有了它,咱们就饿不着!函谷关里有的是粮食,有的是金银!只要打下函谷关,弟兄们顿顿都能吃干饭,都能穿新衣,都能娶媳妇!”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头领们的贪婪。 “对!打下函谷关!”阿二从地上爬起来,“大帅说得对!函谷关里有粮食!” “打下函谷关!” “抢粮食!” 口号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响。 黄盛看着群情激昂的头领们,放下心来,只要有欲望,那就好控制。 陈瘸子在一旁叹了口气:“大帅,可咱们没有攻城器械啊……” “器械?”黄盛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有十万人!十万人就是最好的器械!让弟兄们砍树做云梯,拆了窝棚做盾牌!老子就不信,十万人堆上去,还填不平函谷关的护城河!” 他越说越有气势,仿佛已经看到了函谷关破城的景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山谷,嘴里大喊着:“大帅!大帅!函谷关……函谷关的守将派人来了!” 黄盛猛地转身,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来了?带上来!” 很快,两个穿着官军服饰的士兵被押了过来。 “你们守将有什么话说?”黄盛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们将军说,听闻黄大帅驾到,特备薄酒一杯,想请大帅到关城一叙……” “叙?”黄盛嗤笑一声,“想骗老子进城送死?” 另一个士兵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们将军说了,只要大帅肯退兵,函谷关愿意奉上粮食千斛,绸缎百匹……” “千斛粮食?百匹绸缎?”黄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发叫花子呢?告诉你们守将,让他开城投降,老子封他做个千夫长!不然,老子踏平函谷关,鸡犬不留!” 两个士兵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在地上:“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我们只是传话的……” 黄盛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滚!回去告诉你们守将,日落之前不开城,老子就攻城!”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盛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先生,” 他转向陈瘸子,“你说这守将是怕了,还是想耍什么花招?” 陈瘸子眉头紧锁:“不好说。函谷关地势险要,守将若是真怕了,送点粮食也正常。可若是耍花招……” “管他耍什么花招!”黄盛打断他,“老子就怕他不开城!只要他开城,老子这十万人马一拥而入,还怕拿不下小小的函谷关?” 他越说越有信心。 “传令下去,”他大声下令,“各队准备攻城器械!日落之前,给老子把云梯做出来!” “是!”头领们齐声应和。 山谷里再次热闹起来。 黄盛看着忙碌的人群,心里却有些不安。 太生微那小白脸,只在孟津渡设了个埋伏吗?会不会……已经带人抄了他的后路? “先生,”他低声对陈瘸子说,“你说太生微会不会……” 陈瘸子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大帅放心,太生微就算拿下了孟津渡,也来不及赶到函谷关。从孟津渡到函谷关,快马也要两天。咱们昨天就到了,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黄盛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这时,阿二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大帅,这是从函谷关那边捡来的!” 黄盛接过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太生公子大胜,何元被擒!” 黄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生微……真的大胜?”他喃喃自语。 陈瘸子拿过纸条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大帅,这纸条来得蹊跷,说不定是函谷关守将使的反间计……” “反间计?”黄盛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可何元的甲片……还有这纸条……”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如果太生微真的破了孟津渡,那他这十万人马就成了瓮中之鳖。 前有函谷关,后有太生微,进退两难。 “大帅,现在不是慌的时候,”陈瘸子强作镇定,“就算太生微破了孟津渡,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先拿下函谷关再说。” 黄盛点点头,但看着远处函谷关的城墙,却觉得那城墙仿佛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坚固。 “传令下去,”他声音沙哑地说,“加快速度做云梯!日落之前,必须给老子做好!” “是!”阿二连忙应声,转身跑去传令。 寒风呼啸,吹得黄盛浑身发冷。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着火了!着火了!” “粮仓!粮仓着火了!” 黄盛猛地站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山谷西侧的一片空地上,堆放“天粮”的临时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苗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黄盛怒吼着冲过去。 只见粮仓周围一片混乱,士兵们拿着破布、树枝试图灭火,却无济于事。 “天粮”被火一烤,散发出浓郁的焦糊味。 “谁干的?!”黄盛抓住一个士兵的衣领,怒吼道。 士兵吓得浑身发抖:“不……不知道啊大帅!我们看着好好的,突然就着火了……” 黄盛气得浑身发抖。“天粮”是他笼络人心的根本,现在粮仓着火,弟兄们没了粮食,还怎么打仗? “一定是太生微的人!”有人大喊,“太生微派人来放火了!” “对!肯定是太生微!”“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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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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