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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媒婆笑着急忙打圆场,也心知秀才郎家确实信命,相看只挑八字,不挑家世和相貌,不然这亲事还真落不到禾边头上。 钱媒婆看说得也差不多了,叫张梅林喊禾边出来见见人。 张梅林正准备起身,秀才郎张齐鸣先一步站起来,惹得众人打趣说他迫不及待看情郎。 张齐鸣笑而不语,从堂屋侧门进了偏屋,刚准备跨过偏屋的时候,他被一人紧紧抱住,怀里人香软,两腮还带着泪,哭得张齐鸣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这偏屋前后门都大敞开着,吓得张齐鸣忙推开人,柔声低语道: “晚星,这不方便。” 田晚星便拽着人从偏屋后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在关门下门栓的瞬间,田晚星好像看见了一双恨毒的眼睛,像是野鬼索命报仇一般吓人一跳。但是他没有空多想,他被压在墙壁上,皮表触碰的一瞬,两人像是干柴烈火想要玉石俱焚一般,烧掉他们的痛苦和不甘。 门外那双眼睛恨意到了扭曲,而后又渐渐平和下来,眼神里只露出茫然的恍惚。 他居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和张秀才订亲后,惶恐不安深觉得配不上他。 可张秀才给他说,他很好,世上再也找不出他这样勤俭持家、安分守己的好哥儿了。 说会给他一个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一间屋子,不让他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禾边听了满心欢喜,忍不住憧憬着未来。 但田晚星一直在家哭闹,对他误解抱怨越来越深,他纠结再三便和养母说不想嫁,只想招个上门赘婿,给养父母养老。 他的退让并没维持好他奢望的亲情。 一次在后山中撞见田晚星和张秀才苟合。 这事情太过违背伦理纲常,除了“难堪害怕”、“烂在肚子里”的反应,居然觉得连日来的负担重任终于解脱了。 可他听见田晚星得意洋洋地说,“他傻的很,小乞丐还想奢望家人亲情,我爹娘平日哄着他好好干活,自小收养他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忠心不二,撵不走打不跑的家仆。” “他还想找个上门女婿,他有什么资格招男人入赘瓜分我家的田产,一辈子就打光棍等着给爹娘养老送终。” 禾田听到这里顿时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不信,他要跑回家问爹娘。 他六神无主走时摔了一脚。 不远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顿时惊吓惶恐,慌忙中张秀才披上衣袍,急忙好声安抚他,说是照样迎娶他,只要他在,田晚星永远就是做小的。 这话彻底激怒田晚星,惊恐过后怒气上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竟然趁他不注意用石头砸了他脑袋,最后他被抛尸悬崖。 他的尸体在崖下腐烂受蛇虫鸟啄,他心有怨气死后魂魄不消。 他不信爹娘会这样对他,就算是真没有几分感情,但是好歹也养了他八九年。朝夕相处的柔声笑语怎么会骗人,装得了一天,怎么可能装得了这么些年?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暴尸荒野,不给他收尸? 一定是田晚星害怕出事,把他的死扯谎骗过去了。 等他飘回家里,红绸灯笼高高挂,田晚星喜服衬得他娇媚动人,养母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塞了十几两的体己银子。 养母还叮嘱田晚星脾气收敛些,还可惜把他打死了,养了快十年好不容易正是干活的年纪,就这么死了。 禾边听到这话,只觉得再死了一次,魂魄都碎成了两半。 他七岁前被卖了好几户人家,受不住折磨要跳河自尽,被好心的张氏夫妇拦住。 他们牵着他血糊糊的手,会落泪说心疼,会给他买糖吃,也给他穿新衣服,还会拉着他的手给小小的田晚星说这是哥哥,今后要爱护哥哥。 他那时候只觉得一定是老天爷开眼了,见他实在可怜便让他遇到心善的好人。 他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夫妇,努力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儿子,照顾弟弟的好哥哥。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却陷入另一场奴役心身的骗局。 他蠢而不自知,渴望家人拼命对田家人好,渴望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像个饥寒交迫的乞丐,不论谁塞来馒头都会感激涕零,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秀才出身。 前世订亲时,他自卑又高兴、期待又紧张,在灶屋里欢欢喜喜张罗饭菜。 他对张秀才没什么印象,相看时也没正眼看人,甚至记不住秀才长什么模样。但是他只记得秀才说的话,说会给他一个温馨的小家。 男人随口的敷衍,他便心头震撼迫不及待就同意了。 他短短的十几年,期盼的温馨不过是慢慢啃食吞噬他骨血的蛇虫鼠蚁。 他这一生,也不过是一次次希望葬送的坟墓。 他上一辈被父母生下来卖掉,而后转了几次卖家,只希望吃饱穿暖,但是也吃不饱穿不暖,逆来的顺受了,顺来的事情,却一辈子也没有。 他忍够了。 “齐鸣哥哥,你不要娶禾边,你说了会娶我的。” 屋里细碎的吟哦和啜泣的委屈把禾边拉回现实。 禾边听得拳头捏紧。 上一世,他只以为在后山撞破两人苟合。没成想现在订亲的时候,两个人就背着他搞在一起。 以前两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而他当时只天真以为兄弟和睦十分欢喜。 一个个都把他当傻子耍。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这辈子,他不会再像个小乞丐,到处乖巧地讨别人的笑脸和夸赞。 也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他了。 作者有话说: ------ 最后一句原话是:他们被父母生下来,没有什么希望,只希望吃饱了,穿暖了。但也吃不饱,也穿不暖。逆来的,顺受了。顺来的事情,却一辈子也没有。——萧红《呼兰河传》 开文啦,存稿六十万,坑品一直有保障,每晚六点更新,[猫爪][猫爪]祝好运连连天天开心! 《身心双洁》
第2章 订亲的日子,田家来了好些看热闹的人。张梅林忙着招待介绍,屋里屋外孩子蹦蹦跳跳,平时觉得吵闹,但今天只觉得喜气得很。 屋子里红被翻浪的两人已经浑然忘我,在迷乱中互诉衷肠。 田晚星哽咽道,“齐鸣哥哥,你说过会娶我的,只有我配得上你,禾边那个丑八怪睡在你身边,你半夜不会做恶梦吗?” 张齐鸣面色痛苦又沉迷,他不想听耳边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想抓住这短暂的刺激来反抗这一切,寻得这片刻的放纵和自由。 可是田晚星不依不饶,张齐鸣只得哄道,“我何尝不是同晚星这般,但是母命难为,禾边的八字是族老们测的,定的,我没办法拒绝,都怪我现在还没能力娶自己想娶的哥儿。” “不,齐鸣哥哥,你是秀才,那些老不死的凭什么敢对你指手画脚。” 田晚星能感受到张齐鸣在他身上释放压抑和不甘,便更加体谅心疼他的苦衷。 自小死了爹,他娘把他视为唯一,张齐鸣的每一天都活在他娘的监督控制下,族老们更是花全族之力,供他读书科举。 张齐鸣被困在条条框框里,平日清正和善,举止端方,不敢行差踏错。 可只有田晚星知道,他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会露出最本真狂野的一面。 这世上,只有他了解张齐鸣,就是他娘也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可现在突然订亲的是禾边,这叫田晚星如何能接受。 都说禾边蠢,老实,勤劳肯干,可只有他知道禾边多么狡诈,给自己天天找不痛快让自己受气还没地方发泄,大家都被他骗了。 一时间旧怨新恨齐齐上涌,田晚星抱着张齐鸣低低哭诉,“从小到大禾边都抢我的东西,抢我爹娘,抢我床睡,抢我衣服鞋袜穿,抢我东西吃,现在连我的命运都抢了,没有他,你家订亲的就是我,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哪点配得上齐鸣哥哥他哪点赶得上我,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砰的一声。 颠倒鸾凤的两人吓得面色煞白。 那紧闭的房门被推开,阴暗的屋子瞬间被照亮,一丝不裹的两人惊得扭头,只见门口挤满了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死寂的片刻,一股糜乱的气味冲鼻。 房门被挤满了人,只听堂屋里孩子们大声叫嚷着,“我们要看秀才郎,秀才郎在哪里。” 还有哥儿娇俏声道,“据说这秀才郎不仅生得好,还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儒雅清明,跟咱们村里的粗鄙泥腿子可不一样。” 门口被定住的众人听了,嘴角不自觉嫌弃,只觉得荒谬。 禾边惊道,“你,你们!” 这一吼,打破呆滞的气氛,震惊的人们纷纷缓过神,肩膀动起来了脖子伸直,眼睛直盯盯看向屋子里。 有妇人捂住孩子眼睛骂道,“什么狗屁秀才郎,脏污了我家孩子的眼!” 有女娘惊声尖叫,“啊,好恶心简直恬不知耻,还亏是读书做学问的秀才郎,我们村里泥腿子都干不出这种人畜不分的事情!” 有老人道,“在今天订亲背着禾边和弟弟搅和,礼义廉耻是读到狗肚子去了。就这样的人品行不端,怕是功名都是作弊的,今后哪还能考什么大官的。” 还有汉子是在津津乐道,“那么点东西,还不安分……田晚星也是,苍蝇不叮无缝蛋,我早就听人说他小小年纪骚浪得很。还瞧不起我们这些村里汉子,我看找男人就得找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 床上的两人压根顾不得骂声,脑子充血一般,后知后觉用被子裹住自己。一张被子太小,两人争来争去,总有一个人露出上身。 有人讥笑道,“分明刚刚还黏在一起如胶似漆的。” 秀才娘李氏也两眼一黑,只觉得心口想吐血,她掐着手心看着儿子白皙身上的红痕,简直恶心的要命。 李氏也顾不得架子了,大骂道,“张梅林都是你教出来的狐狸精,浪荡不知羞,今天哥哥订亲居然勾引哥哥的未婚夫!我儿一表人才又有功名,怎么会看得起你们家这个乡野哥儿,一定是他下了什么迷魂药,把我儿子骗了,没看我儿子身上都是印子!” “这个狐狸精肯定是见哥哥嫁得好嫉妒,便使下作法子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儿子肯定是被下药了!” 李氏衣着体面,青色绣花比甲,脖子还挂了串璎珞,面敷脂粉瞧着就是官太太打扮。 村民见了她发威,便不自觉听了进去,顺着她话一想还真是很有道理。 “对啊,我看八成是田晚星这个不安分的勾引的。村里谁不知道,田晚星仗着样貌好,对小子们勾勾搭搭的。就是张梅林自己都说过,他们生小子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围着她家哥儿团团转。” “是啊,田晚星自小就踩在禾边头上,处处高他一头,现在肯定不甘心,要把男人也抢了。他刚刚不就在骂禾边吗,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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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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