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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都很欢喜,这对他来说也很新奇,甚至是惊喜。 他在这之前,也压根没想过自己能买房,所以这热闹的场面,每一个来人对他来说都是一份喜悦。 柳旭飞之前来过,这会儿再带着好友们逛园子还是不禁嘴角上翘,这园子是真大真漂亮。 虽然已经冬月,湖心亭的一株晚枫似火,墨绿的水草间锦鲤游鱼嬉闹,湖面倒影着惊叹的人影。偌大的园子里,热闹带着静谧,欢庆中带着新奇。 田芬连连惊呼,摸摸假山摸摸连廊雕花,甚至连连廊上的灯笼也觉得漂亮精美,朦胧灯芯把灯罩上的兰花草映得生动清幽。 就这六角华灯,瞧着一只就比她身价还贵。 她低声道,“天菩萨,今天也是沾了老柳的光啊,不然这辈子哪能进这样的宅子,看一看老爷少爷住的地方。” 不止她这样想,一行人李茯苓李杏李菊香都这样感叹。 不过,这宅子三进三出的,十几间屋子,太大太冷清了。 看是好看,但真要住,还是自家小院子紧凑,冬天不冷暖和,夏天院子整整齐齐纳凉好不热闹。 就是吃饭敲个筷子,周围邻里都来夹菜,饭后还能一起散步消食拉家常,住在这里就冷清了。 这园子弯弯曲曲的,一睁眼就是屋檐灯笼,怕是灯油都费不少。园子引了湖水,也不能做院坝,村里人见了虽然漂亮,总归不实用的。 后面两进院子好看是好看,但没一进院子院坝宽敞,众人还是喜欢有的院坝。不论是开席还是今后晒衣裳谷物,那都是顶好的。 李菊香看得嘴角直合不拢嘴,原本她不赞同赵云桃和常发财的,觉得常发财这小子不老实,老是仗着自家在城里开饭馆,很是瞧不上他们农家子。 但是李菊香现在想通了,管他常发才什么态度,只要待云桃哥儿好,那就是好。今后云桃哥儿也能住这样的大宅子,那可真是一辈子享不完的好命。就是他们也能连着沾光了。 李菊香这样想着,暗戳戳问赵福来,“城里这么大的宅子,买下来不得大几十两,禾边是找哪家借的钱?还是借贷的?息钱怎么算的?” 她也想给赵耀辉买一栋。 现在一家人种平菇也看得到出路,今后也能来城里当老爷少爷了。 赵福来道,“几十两?” 他没继续和李菊香说,压根就说不到一起去。 另一边,禾边在大门招待客人,等徐家两姐妹和郑枝燕三人上门来,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就是周笑好两兄弟带着周老伯都来了。 周笑好安慰禾边道,“没事,咱们自己热闹热闹。” 周笑傲这段日子也见徐三娘和郑枝燕与禾边走的近,上次他亲眼看到徐三娘接了请帖,还很高兴,不是嫉妒也不是眼红,而是真心实意为禾边高兴。还说了会亲自来的。 这会儿还没来,八成是被家里困住了。 禾边心里有些遗憾但也不多,总归他是了解几人脾性的,心意到了就行。 禾边刚引周笑傲两人进院子,就见墙角有三个姑娘一个小子,正相互理衣角发髻,扑身上灰尘。 周笑好惊讶,“你们四个怎么进来的?” 周笑傲看了一旁墙角下的狗洞,怎么也不能吧。 徐四娘很是骄傲道,“我带姐姐哥哥们钻来的。” 毕之言无语,这还骄傲上了,你这小胖鸡当时卡狗洞多狼狈,差点惊动徐府下人,可把几人吓得很。 郑枝燕手里拿着鞭子,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叉腰道,“咋了,是不欢迎我们?” 一旁毕之言拿着手绢,想给她擦又不敢,瞧得大伙儿都暗笑。 禾边万万没想到她们会这样来。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们以这样神奇又美妙的方式来。” 徐三娘性子庄重内敛,钻狗洞是被徐四娘和郑枝燕怂恿的。徐三娘再恪守规矩讲究仪态举止,到底也只是十五岁的少女。大家钻了,她也钻。钻狗洞本就有些新奇窘迫的,一听禾边说的神奇美妙,顿时也觉得确实如此啊。 甚至她觉得钻了狗洞出来,浑身轻松,卸下了什么重压似的。 周笑好道,“哈哈哈,我和禾边也钻过,这下我们都一样啦。”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徐母赵婉书很快就知道这件事。 赵婉书气得脸色铁青,自从三娘认识禾边后,那性子是越来越野了,哪有年前要成亲的新妇模样。 就说玉不琢不成器,这下只稍稍撒手,就像那村里没教养的野村姑一样,这样嫁去府城不是给她丢脸? 听着隔壁府上传来的粗鄙大嗓门笑声,简直比公鸡打鸣还讨厌。 一想到今后几十年要和杜府做邻居,赵婉书顿时浑身都气不顺。 一个农家子配么,就敢来紫菀路立脚。 一旁心腹嬷嬷见状,开口道,“我这就去隔壁把小姐们喊回来。” 赵婉书道,“不,我亲自去,给禾边一个下马威,去给我更衣,我要让他这个没规矩的看看,什么叫仪态大方通身贵气,叫他以及他那些农妇亲戚好好瞧瞧。” 等赵婉书更衣好,刚出了大门,就见县令带着县令夫人以及四姨太周笑眉下轿。 还不待石阶上的昼起迎接,姜升就满脸笑意,微微弓着身子朝人作半揖。 赵婉书还是第一次正面碰见昼起。不由得打量起来了,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昼起虽然在县学读书,但不是宽袍文士衫打扮,铁簪束着高马尾,鸦青色的厚实棉麻交叠紧束,腰间也没读书人爱的飘逸长绦丝,只皮质腰带利落束缚着蓬勃的腰身力道,皮革护腕下那手掌倒像是拿笔的,修长有力。 看着身打扮站姿,只以为是哪家年轻力壮身量颀长的护院。 可再看那张脸,世上就没有这样奇怪矛盾的脸,五官邪魅但被冷锐的线条压了下去,只叫人觉得冷淡,总游离在外高高在上的旁观一切。 这么大官架子,一点官都没有,那真是遗憾呢。 一介草民而已,派头居然让县令甘居其下。 连姜升她也顺带看贬了。 赵婉书心里嘀咕讽刺时,就见姜升后面又来了辆马车。那马车像是跋山涉水灰扑扑的,青布帘子很是不起眼,下来一个中年人,两鬓微白,瞧着四五十岁。 虽然一身粗麻布衣,但面目疏朗从容淡然,留着长长的美须瞧着也不是一般人。 赵婉书心头莫名一跳,心里顿时有了猜测,尤其见姜升对来人作揖,喊了声章大人。 巡案可不就是姓章吗。 赵婉书捏紧了手心,见章知英笑着朝昼起走近,态度很是亲切和蔼,不像是晚辈,神色里还有些敬畏恭敬。 这昼起到底是什么人? 据说这巡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就江流县的县令都被他参了本。那江流县的县令可是京中三品大员户部侍郎的侄子,更是当今首辅的侄子,可想蒋家风头多盛。 如今对章知英对昼起这般态度,那昼起莫非是更重要的人物? 话本里都写了什么流落民间的王孙公子,这巡案莫不是专程来寻来的? 赵婉书一时想了很多,心下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这就是解释得通了,这枫园本就神秘,就是他们家搬来五景县四五年了,也没见枫园有主子。当时想买这宅子,只说不卖。 赵婉书见一旁嬷嬷还准备往前面冲,一把抓住道,“快,快备一份重礼送去!” 巡案大人和县令大人上杜府恭贺乔迁的消息一下子在全城传开了。原本观望的乡绅老板们纷纷备礼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杜家什么来头,但是能和县令巡案亲密,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 院子里等着开席的青山镇等人,还是觉得这人生大事过于冷清了。 要是在他们镇上,这不得十里八村都沾亲带故都齐刷刷来,那是炮火连天只叫这山听了那山响。 而这城里办喜事,居然就是冷清清的,没一点人情味儿。 早知道,他们来之前就买炮竹了。 几人正打着眉眼官司呢,忽然,哗啦啦的几台系着红绸的家具,全涌进院子。还有好些伙计抬着花瓶瓷器,抱着好些漂亮华美的绸缎。 宾客一个个上门都是富商老板,瞧得老麦等人都是一怔,不是说在城里没人脉,没啥客人吗,怎么突然来这么些老爷们啊。 刚刚还在嘀咕的李菊香看得咋舌,然后下意识找补道,“一方水土一方人啊,这城里讲究和咱们镇上不一样,也是很热闹的啊。” 这时候席面还没上来,杜家也没安排这么多席位,老麦和李杏李茯苓等人,都自发站起来给后来的老爷们让座。 赵耀辉见状也要起身,被李菊香压了下去,“你一个孩子家家的,让什么让。” 可赵耀辉也没胆子和这些老爷们同桌啊。 这镇上小霸王来城里那是真露了怯。如今被众老爷看着,还是觉得田里的平菇亲切。 那些老爷们还真就把人当下人似的去坐,甚至有人眼神驱赶赵耀辉。赵耀辉又觉得丢脸,李菊香又被镇上的人笑话难堪。 几方情绪酝酿时,但见昼起一个眼神就拦住了准备坐席的老板们。他只说礼收下了,约明日去摘星楼特意谢宴。 昼起这话说出去,青山镇的人都心里惶惶的,还能这样搞?在他们村里这样来,骂不得骂死,这些还是老爷们啊。 但这些老爷们一个个点头哈腰,好说话的很。 还对刚刚准备让坐的李杏李茯苓等人感谢一番。 原来城里的老爷们都这样客气讲体面规矩。 到下学的时候,朱夫子又和一群秀才们都来了。 这些秀才一个个看着都是三四十岁了,随便哪个拎出来走在街上,那都是傲气的人中龙凤。 可这会儿,全都杵在杜府石阶下,像是懵懂不知人情事故的毛头小子,硬是迟迟不敢踏进一步。 可这些脸上又写满了迫切想进来的心思,脸色全是尴尬。 众人好奇,怎么不进来? 可没想到昼起这样冷的性子,在县学居然这么受欢迎,看着这些年长的同窗对他都十分敬畏。 其中,杜三郎是年纪最轻的。 杜三郎见禾边昼起等人都在忙,他自己便招呼这些同窗进门,寒暄一番又领着逛了一圈。 他当着这些前辈们的面,不卑不亢,面色是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叫人觉得尴尬被冷淡。甚至还主动挑起话头,一步一景的介绍,引经据典,话头一打开,都是读书人,那嘴里必定是舞文弄墨一番。 李菊香见了啧啧称奇,偷偷给李茯苓道,“这县里就是风水宝地啊,这杜家三郎以前一棍子闷不出半个屁,成天阴郁着脸瞧着怪吓人的。大家都说他是读书人,清高的很。现在来城里了,也变得人模人样,看着很是能说话道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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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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