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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武背着老人也走不快,双腿打颤还不敢摔,这一摔,老人难以活命,田老祖还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快放我下去,你们自己跑啊!我活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我也不愿意再活了。” 田武道,“你一辈子都在为儿子劳碌,现在就为自己活吧!” 禾边也道,“老祖,活着就有希望,死了这辈子就真没了!” 这时候只听村里一阵敲锣打鼓,三人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以为是催促上山,但是雨声中又传来惊喜欢呼声,好像劫后余生的庆幸。 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 田大郎正背着箱子从山上跑下来,他年轻力壮几个箭步就冲到禾边面前,后背箱子也来不及丢,跪在泥水里就给禾边磕头。 禾边不解。 而后越来越多的村民跑来,给禾边磕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老太的侄女抹了把水草覆脸的头发,两眼颤颤指着后山道,“我的天啊,你们村的禾边真的有神通啊,居然能劈山挪峰,把水坝堵住了。” 禾边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后山瓶口处的断崖,居然硬生生挺立了一座陌生的山峰,而不远处,那群山好像被中间劈开一般,露出残垣断臂。 禾边惊得合不拢嘴。 他可不敢冒领这天功。 “不是我,这真不是我。”可是饶是禾边怎么解释,跑来的村民越来越多,都呼啦啦跪在他面前磕头。 田老祖还以为禾边是怕村民知道他真有神通得寸进尺才提防不认,田老祖道,“禾边,你就认了吧,这天大的功德都是你的。我知道你恨村子,但是这些人也没大的坏心眼,我们现在都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们一个改错的机会吧。” 就连田德发都瑟瑟发抖,眼里望着禾边满是敬畏。 禾边看着跪一片的村民,没有言语,忽的,他转身朝田家跑去。 昼起。 禾边一跑,他身后也跟着呼啦啦跑来的村民,禾边也顾不得满腿泥水,脚底打滑了,等他一口气跑到院子门口时,猛地顿了顿。 昼起听见脚步声回头,就见禾边急切跑进,昼起还没看清他脸上的水渍是泪花还是雨水,禾边就一把抱住了他腰间死死埋着脑袋,昼起胸口湿冷的布料渐渐浸了湿热。 这时,院子门口稀稀拉拉急促的脚步声赶到。田武第一个冲到,刚准备冲进院子,见昼起看了他一眼,冷彻漠然,然后抬手温柔地抱住了禾边。 田武呆了呆,身后村民脚步声逼近,他见状拦在院子门口不让人进。 族长拄着拐杖迈着短而小的步子跑近,他见好些族人被田武拦着,有些生气道,“小宝,你怎么不让人进去感谢禾边!听话,不然爷爷要打你的!” 田武脸一红,“爷爷,别叫我小宝了!我都说亲了!” 村民哄笑,田武瞧着院子里的情形,心里想着自己的未婚妻,也不自觉甜甜蜜蜜的。 禾边被昼起抱得紧,结实挺阔的肩膀挡住了外界,他不自觉忘记了外界,只想长长久久抱着,享受这样的安心。但是族长刚刚喊田武小宝,禾边耳朵动了动,从昼起臂弯里挣开,一抬眼就对上院子门口齐齐刷刷几十双眼睛。 禾边正害羞冒热气时,就见村民又纷纷下跪,一个个嘴里说着活神仙,说着感激的话。 禾边不知道如何解释,让他们回去村民也不回去,恰好,昼起肚子咕咕响了,禾边对外大声道,“你们谁做些饭菜送来,要多做一些!” 村民一听,一个个争先恐后起身回跑。 “禾边刚刚请神,一定消耗多,饿得快,把咱鸡杀了。” “禾边真的是活神仙啊,饭菜一定要按照祭祀先祖的准备,可不能怠慢了。” …… 村民要走了,族长留下来,看着禾边,眼里满是震惊和敬畏,族长想上上下下打量禾边到底有什么不同,居然真的是活神仙。天知道他看着那山挪动时,差点惊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这辈子真的除了没见过鬼,什么都见过了。 “爷爷,你怎么能盯着禾边看!对活神仙不敬!”田武忙提醒道。 “诶诶诶,爷爷老糊涂了,小宝说的对。” 田武魁梧的身材都颤了下,臊红脸怒道,“爷爷!说了不要喊小宝了。” “啊,是是是小宝,我老糊涂了嘛。” 田武见他爷爷还想留在这里,但是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知道这下禾边二人需要独处,一把背着他爷爷就走了。 两人走了,禾边那羡慕的眼神还没收回来。 田武嫌弃的,正是他求不来的。 他有很多次也在想,自己到底是走失的还是被卖的,可现实总是让他顾不得想东想西,他很忙很累,想晚上睡觉想,但是一躺下就睡着了。 他做过各种各样的梦,但是梦里没有家人。 “小宝?” 低沉的声音撩过耳膜,禾边耳朵异样一动,抬头就见昼起打量试探开口。 “我叫你小宝好不好。” 禾边在昼起注视下,耳朵渐渐潮红,他想问昼起是喊的弟弟还是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盯着他耳朵的昼起,忽的抬头看向他身后。 田武背上的族长,讪讪一笑,“哎呀,都是这个兔崽子背我来的,我可没来。” 田武只觉得背了好大一口锅,分明是他爷爷说要返回来说事情的。 田武道,“禾边,我爷爷说三日后开祠堂祭祖,感谢神灵庇佑本村躲避天灾,请你当主祭人。” 祠堂祭祖从来只有男人的份,妇人哥儿是参加不了的,主祭人往往都是德高望重的族长,而前排四个副祭位置,那是能干好男儿抢破头的。能在前四的,今后他们家在村里的声望也高人一等,人人称赞不敢欺负。 现在禾边被邀请是主祭人,以往不敢想,但现在,族长还怕禾边不答应。 禾边道,“好,饭菜多做些。” 族长立马喜笑颜开,“好好好,一定一定!” 族长走后,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两人,禾边冷却下来的耳朵,一对上昼起的眼神,又开始冒热气了。 他本想问昼起刚开始跑哪里去了,害得他担心得要死。 可这话以前禾边骗他时能脱口而出,现下却纠结在心口难开了。 于是禾边低头支支吾吾道,“你为什么喊我小宝。” 昼起道,“想喊就喊了。”他见不得禾边艳羡别人的目光。他既然养禾边,那就要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得到这个答案,禾边哦了声,语气刚有些失落,就惊叫了声,他腰间悬空,膝盖被单手托着,整个人就坐在了昼起的右手臂里。 昼起道,“你看你,叫你在家等,你跑出去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是泥水。” 家? 禾边脑袋甜蜜的晕乎乎的。 田家从来不是他的家。但是昼起称它为家,禾边好像突然就对这个地方看得顺眼了。 昼起把禾边放椅子上,田晚星两人不在家,他就自己烧火,这雨水打湿的柴火很不好烧。昼起半天没搞燃,还是禾边自己找了些干枯的柴火引燃了。 “有些后悔把他们两个支开了,不然还能使唤使唤。”禾边遗憾道。 可昼起低头看他,禾边那脸色只狡黠得意的笑意,像一只流浪带刺的小猫咪终于养熟了,会忍不住挨着他粘着他。 这一边,张梅林两人在娘家也不好过。 田家这支三代单传,家业田产没分出去,祖祖辈辈积攒下来温饱不成问题,十三亩水田,七亩旱地,两亩桑地。 后来到这一代,田老大也就是禾边的养父,娶了隔壁村有名的老木匠的女儿,接着拜师学艺,跟着师傅接活儿。 人也有天资悟性,到如今已经是一个工头,底下有几人小队伍专门接造屋子的活。 田老大会来事,人也活络,帮主人家挑木料也能捞得些油水,家产颇丰,在一众黄土墙茅草屋的村子里,他家的青砖白墙很是耀眼。 按理说有这样的能干女婿,丈母娘岳丈都欢喜得紧。 但是张梅林一家子就是招人嫌弃。 自家男人被说是靠娘家起家的,张梅林本觉得是好事,可田老大就挎着脸不乐意,给张梅林说夫妻一体,娘家的舅舅舅娘看不起他就是看不其她张梅林,让张梅林没事少和娘家走动。 在娘家那边别像在村里这样张扬炫耀,省得娘家还以为靠他家木匠手艺赚多少钱一样。 田老大觉得自己能赚钱是自己脑子灵活,能说会道能看人脸色,要是做木匠能赚钱,那天底下人怎么都不去做了?所以说到底还是自己有本事。 自己的本事被说成是靠岳丈起家,哪个男人愿意。 逢年过节提的竹篮子,那面上子是做的好,篮子鼓鼓的一张青布遮盖着,不知情的都夸她家舍得大方。只有一揭开布看,那肉是猪肚子那里油水少的泡泡血沫肉,鱼是要下集时买的半翻肚皮鱼。 可他们一家三口每回来又穿的新衣裳,那料子印着团花,阳光下一闪闪的,镇上都没有卖的。 这回,张梅林田晚星一年不来,一来更是打秋风逃难的模样,娘家的舅娘们就挂脸不乐意了。 “说你们家养子是活神仙?真要是神仙还叫你们过来躲灾祸?真要是活神仙,那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们,你们还有命活!” “那哥儿胆子没老鼠大,丑得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个,还能是神仙,真要是神仙,我怎么没发现天降异象?” 几个兄弟妯娌吵吵说着,就听田家村方向突然轰隆隆一阵巨响。 只见一团灰白的蘑菇云腾空在雨幕中,太远了瞧不真切,但也觉得地动山摇好不真实。 更有村人大喊,“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 吓得村里人又怕什么时候再地动,就是张梅林和妯娌们都顾不得吵架了,也都人心惶惶看着远山。等啊等啊,天放晴了都还不见地动,但是张梅林突然从蹦跶起来,朝田家村方向双手合十作揖。 众人还不明所以,但是田晚星知道,水坝的闸口处居然平白多了一座山峰! “一定是禾边施展了神通!”田晚星得意洋洋叫唤着。 娘家人只觉得他们都疯了,没等问个明白,张梅林两人就赶着回村了。娘家人骂他们着急投胎,张梅林以往定要骂的,但是现在心里只记得赶紧跑回去表忠心啊。 娘俩急赶快干的到了村口,恰好碰见一架华盖宝车路过,还有一匹高头大马牵着跑,两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看痴了,正好宝车里轿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富态圆脸,那妇人四十多岁,一身是珠光宝气。 那妇人急切又紧张问道,“这位妹妹,你们村可有一个叫禾边的哥儿?” 张梅林心里一喜,禾边活神仙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开了吗,富商家眷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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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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