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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日才正式通车,可这半个月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有外地老板从启明县过来了。那路上的骡车马车越来越多,公路边的村子都紧张的很,再三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再路中玩耍。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泥巴路坑坑洼洼赶得慢,现在一路平川,那马车都滴溜溜得跑。 还有城里的孩子头一次见这公路,胆子大的已经伸手摸了,胆子小的就好奇激动的看着。他们泥腿子怎么能踩这老爷路呢。但是姜升笑得开怀,“尽管去踩去压,这都是咱们的路。” 老百姓闻言把自家孩子抱路面去蹦跶,跟沾了喜气似的,蹦啊跳啊好不热闹。 商户老板们也高兴啊,瞧着这路边的功德碑上有自己,看了看排名,又是肚子窝气。不是说好约着出一千的,怎么你多三百他多五百,到头来把自己都比下去了。 这都是脸面,世世代代都看着呢。 主要这路是真的好,最开始还心疼钱,可听外地老板说,这条路能帮他们赚钱呢。他们以前地偏僻,做生意也怕巷子深,如今倒是都能快速运出去了。 百姓们热闹哄哄的,很快到了吉时剪彩,剪彩姜升本意请李照行和昼起来,最后章知英奉旨来接人,他也在,提议剪彩参与过的都来。多一把剪刀的事情。 于是本在一旁监督放鞭炮的邹师爷被喊去剪裁,邹师爷,“我?我能剪彩?” 知道一点内幕的邹师爷又惊又喜,他居然能和未来皇后站在一起剪彩。本朝京官不到四品的,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没有诏令,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皇后了。 这说出去,谁会信他这般好命。 哎,早知道就应该请一个画师的,把今日的场景都画下来。 李衙役道,“老邹,我给你看着了,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 围观的还有县学的秀才们,这些人可是修县志的主力军,他们都见证了五景县这历史上的飞跃时刻。 一排人剪下红绸,一旁鞭炮齐鸣,孩子大人们捂耳笑弯了眼睛。 剪彩结束后,老百姓散去,赶回去忙了,路上很快只剩下送行的人了。 章知英感叹道,“从京城南下没六天就穿了大半个江山,偏偏一进这西南道,那真是十天半个月才穿一县,坐船还是逆水逆风,回城倒是好了,走这水泥路一天半就能到隔壁启明县,然后坐船顺风顺水。” 修路的方子姜升早就呈给朝廷了。 章知英也知道其中细节,忍不住看向昼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这方子是参拜钱扶民祠得到的。说是钱扶民在天之灵点播他而出,是以这方子便算在了钱扶民头上。 陛下看奏本时,章知英就在旁边。陛下看到这消息,眉头紧凑又腕呃叹息,而后居然抓着他的手腕哭道,“章卿,朕的身边只有你了,你切莫也弃朕不顾啊。” 在皇帝看来,昼起不肯表露身份沾上功绩,就是不想为朝廷出力。 章知英宽慰他,只有乱世才出神佛救苦救难,如今陛下登基海清河宴四方太平,自然不高人来入仕。 陛下有被宽慰到,而后追封前朝的钱扶民为四品忠仁伯,此封良田石邑十倾,还找到了钱扶民的后代子孙。 这事情也复杂,过去了一两百年,好在族谱还没断,找到后人时,虽然穷得揭不开锅,但仍旧是耕读之家。 钱氏子孙也挺懵的,听了礼部官员宣读好几遍才明白,但话明白了,意思怎么都不明白。 这莫不是同窗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吧。 让他狂喜然后再捉弄戏谑。 可跟着的县令是真的,一声大喝,把钱氏子孙喊回了神。 居然都是真的! 他们那位老祖祖一直是被族人诟病的,说当官没这样晕头的,最后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就是同县的,只一个不入流的主簿都能给儿孙积攒万贯家财。 这时乍然得祖宗庇佑,发了大财从此衣食无忧,钱氏子孙感动的叩拜跪谢,并发誓不忘祖宗遗志。 章知英道,“钱老要是在天有灵,如今看到五景县这般模样,想来也欣慰了。” 他看了看天色,见一旁禾边还在和李照行等人话别,又等了等。 李照行道,“禾边,你真不进京城吗。以你的本事,京城定能大展拳脚,你的铺子开遍全国都没问题。” 李照行前路踌躇,有迫切回京想团圆,也有对玩伴的思恋。更多的,他怕自己德不配位,嫩骨头压不住满朝文武。 他想要一个同盟,而禾边就是有种魔力,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人站在那里,就知道他是打不倒的,他一定可以达成他的目的。 二郎李照归道,“是不是东家有些顾虑,觉得京城世家林立规矩多不如在这里自在,这点放心,你去,必定众星拱月。” 李照行知道,禾边不是怕京城也不是怕未知想待在舒适区,他只是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很少被杂念裹挟。 有时候禾边身上也挺矛盾的,野心冲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又甘愿平凡守着方寸之地。好像他比老人还悟透了人的一辈子,所求所得不过是自己圆满,而非世人眼中的名利双收和飞黄腾达。 禾边笑道,“我会去看你们的,但是我的根在这儿,别的地方始终只是出门看看玩玩。再说我们这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说不定你们去了还会想这儿呢。” 章知英也问姜升,“想不想来京中,以你的功绩完全可以活动一番。” 姜升如今也是有人脉有功绩的了,他的“郁郁不得志”也是等来了扬眉吐气。 姜升毫不犹疑道,“昼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可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章知英点头,“有你们在,下一年的赋税,估计五景县会更出头了。你们是不知道,户部那班人还以为统计错了,倒查了五天,才发现都是对的。最后还是陛下看戏说五景县啊,那是五景县就没错了。” 五景县在朝廷已经出名了。 一番话后,折柳送别。 禾边倒是没多少伤感,没两年昼起就要进京赶考,他们又可以聚。 李照行三兄弟不同,这片天空山水已成过往,这里是地狱逃难又是柳暗花明的桃源,而今,他们又将回到人生本来的位置。 这一切如他们而来,好像一个短暂的梦,因为遇到杜家人而变得光明和煦。 李照行扶着车帘,迟迟不肯落下,心里竟然在这里也生了根,回到熟悉的地方还有了茫然。 禾边忍不住笑,大声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你将来可是百姓口中人人称颂的一代贤后! 李照行也笑了,“他日再见,必扫榻相迎!” 挥挥手,未来各自精彩,也终将走远天各一方,但他们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一行人马车走远后,禾边两人也赶着马车回青山镇过节。 粽子他们这里都是吃素的,两张磐叶倾斜做漏斗状,里面塞满泡了一晚上的糯米,再系成三角状放锅里蒸就好了。 大火蒸一时辰小火闷半个时辰,锅边防止漏热气,用湿巾布紧着,小缝隙开始冒香气了,珠珠蹿得高了,如今站在灶台边也游刃有余,拿着白气蒸脸,并叫一旁赵福来试试。 赵福来挥手赶人道,“试什么试,快出去看看,你小叔他们回来没。” 等珠珠嗷嗷走后,赵福来还真把脸往白烟里蹭,湿热扑面那香气又馋人扑鼻,只叫人心身愉悦,赵福来忍不住大吸一口气。 烧灶火的杜大郎蹲墙边阴影下,他又没出声,赵福来只以为屋子里人呢,抬着手摸了摸自己脸皮,自言自语道,“好像真的紧致了些。” 杜大郎就瞧着,忍不住偷笑,赵福来的小金库都攒了大几百两了,平日里管起人来威武严肃的很,现在像个傻子似的,还真容易满足。 “照什么照,人都回来了。”杜大郎听见门口车轱辘声。 赵福来吓得一跳,“背时的,吓我!” “呸呸呸!发财的!你找打。” 他连忙纠正忌讳道。 “来财来财,四面八方来财。” 说完又嘀嘀咕咕作法似的。 财财听见声音以为他小爹喊他,还喊得生气,急忙跑进来道,“小爹,你喊我什么事?黑宝我都把爪子擦干净了。三只小狗我也梳毛了。” 他说的有些心虚,狗毛都被他团吧团吧收起来了,他想冬天的时候给黑宝做件狗衣,这样来癸水就不会肚子痛了。 他以为被小爹发现了。 而赵福来也有些尴尬,摆手说没事没事。 杜大郎哈哈哈笑,不说不说。 没一会儿,一家子狗叫的热情,不用想是人回来了。 禾边几人下车,四只五颜六色的狗给他们来了一个扭腰迎接舞,摸狗头都摸不过来,实在太多了。但狗都知道分寸,不敢把禾边围得太紧扑倒。否则昼起凶得很,下手打得铁面无私。 狗太多就是麻烦,好在,已经找兽医给狗绝育了,四只狗他们家还是养的起的。 洗手后,吃粽子,这粽子剥开的叶子要放木桶里,不然粘手到处都是。拿木筷子戳粽子,放凉了,肉质紧实有黏性,咬一口清凉又米香浓郁,再沾一点白糖,十分满足。如今白糖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量大管饱。 禾边都吃得眯眼,一旁蹲着的大黑馋得直掉水晶。 禾边趁机拿粽子引诱黑宝,“黑宝最喜欢谁啊。” 不待黑宝回答,方回突然捂嘴一阵干呕,杜三郎揽着方回的后背轻拍,有些害羞对上一家人的探究目光,“是有孕了,刚两个月,前几天他身体不舒服,去医馆才确定。” 柳旭飞惊喜道,“好事情啊,正好在家休息休息。你们问问大夫孕夫吃什么好没。” 方回摇摇头,脸色有些红,“大夫说寒性的少吃,其他都行。” 赵福来高兴道,“正好在家里养胎,你们去年今年都在外面忙,家里鸡鸭都养的肥,咱们现在有钱了,人家地主家怎么讲究的,咱们也怎么讲究。” 杜大郎有不同意见,“家里平时进进出出人多,万一撞着了怎么办。” 禾边道,“简单啊,从张大果家侧门的巷子旁开一个侧门,去后院烤房做工的直接从后面走,不从我们正门走了。” 杜三郎倒是问方回自己的意见。 方回是舍不得和杜三郎分开的,但城里太过冷清,平时禾边昼起早出晚归的,偌大院子没个人气,只他和蓝婶子在也闷。他还是喜欢待在有人气的地方。 方回选择待在青山镇。 杜仲路和柳旭飞都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孩子也养熟了。 赵福来转头看禾边,身量倒是长高不少,在哥儿里面也是高挑打眼的,那脸是越来越美,在外百米开外就知道是个大美人,在家就是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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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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