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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又担忧道,“你最近又吃得多,要是饿肚子了,就去后山碰碰运气,或许能打猎。”他不好说去村里吃,这大半个月来,村子里基本被昼起吃得见底了。 尤其是暴雨后,昼起每顿一只鸡,还有十几斤杂粮打底,禾边看着都怕。 李珍很是嫌弃昼起的饭量,这样的无底洞就是金山银山都要被吃空。 吃这样多又不长肉,不知道这力气用哪里去了,总不能那后山是他挪的吧。 本担心昼起会纠缠会闹,没成想冷硬的汉子也是个要脸识趣的,倒是知道他现在和禾边身份不同了,好像这三天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或许是李珍的想法太明显,在昼起视线扫来时,李珍掩下厌弃,和善笑道,“那个,你不用担心,禾边待你为亲哥哥,等我回凌阳也不会亏待你的,会托人给你稍银子。” 围观的村民一听,才得知昼起不跟着走啊。 顿时低声嘀咕了起来。 也是,禾边生母一看就是有钱的,听说还给禾边找了一门好亲事,把昼起这样陌生男人带回去像什么事情。 只是看昼起这段日子像禾边影子一般从不离身,本以为两人感情深厚,哪知道现在一个舍得丢下,一个也冷漠不吭声……村民下意识议论,但想到一半,又赶紧打住念头,敢背后非议禾边不要命了? 他可是活神仙的。 但村民瞧着两人这样分道扬镳的场面,心里还是发毛,禾边连对他好的护着他的昼起都说丢就丢,那他们…… 眼见禾边和李珍扶上了马车,村民还有些不舍,禾边走了,那田家祖宗还能显灵庇佑他们吗?可这话谁都不敢说出口。 在马车赶走前一刻,禾边掀开帘子,目光紧紧盯着昼起,眼底有些绷着的泪光,“昼起哥,要等我!我会让你坐上这漂亮马车,让你有银子花的!” 昼起只点了下头,并没看他。可余光还是扫到禾边嘴角,那藏不住的得意狡黠的笑。 李珍瞧见,抬手把帘子放下来,拿手帕轻轻擦禾边眼角,忍不住道,“别哭了,哭得娘心里痛。他也没怎么把你放心里,冷冰冰的,那有一点不舍。” 禾边哽咽道,“他人前就那样子。” 李珍拉着禾边手道,“好孩子,人前都不给你面子,都不敢承认你们关系,一点当担都没有,不值得你牵挂。以前你受苦了,今后娘一定疼你弥补你,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禾边望着李珍,原本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好像前世今生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终于他也有个落脚归宿了。 李珍被这水汪汪的眼睛望得心头一软,揽着禾边的肩膀轻拍道,“不哭不哭,今后没人能欺得了你。谁敢欺负你,娘一定先不让!” 禾边埋她肩膀,哭得无声,只抖着睫毛扑簌簌的掉热泪。 禾边低头不安道,“娘,你接我回去,今后会怎么打算。族里的人会嫌弃我吗?我又丑又粗鄙。” 李珍道,“傻孩子,你是娘的心头宝,谁敢嫌弃你!回去咱们就先买一身漂亮衣裳,再去酒楼吃一顿好的,再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禾边道,“我想种颗柿子树,秋天我们可以摘柿子。” 李珍自然是点头。 “我还想养一只狗,小时候看见别人家有狗,我好羡慕,我偷偷捉了一只小狗回来,田木匠只差把我打死。” “我还想买糖吃,娘,我们老家都有什么糕点啊。” “娘我这是做梦吗,娘,我也终于要有家了。” 禾边越说越向往,脸色露出孩子气的天真,语气也越来越欢快轻松。 李珍一一回答,只是在禾边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不耐烦了。 过了一个村子后的小山路上,禾边掀开车帘,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想小解,祭祀后吃了梨子苹果,这是我第一次吃,才知道原来水这么足,早知道就不吃了。” 李珍巴不得他下车,“没事没事,跟娘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小心蛇虫,去了县城娘都给你买。” 李珍见禾边下车进林子后,紧绷着的肩膀才靠车壁狠狠松了口气。 那禾边真的话多,满心满眼都是憧憬未来。 车帘猛然被掀开,李珍吓得脑袋一撑。但一看是周大,那端着的脸不由得嬉笑道,“咋样,老娘演得还行吧。瞧他欢喜的很,他哪里知道这是奔向地狱的陷阱。” 魁梧凶悍的周大瞧李珍紧张的模样,鄙视道,“不过一个小哥儿,你还怕成这样,演得处处当心贴心,要不是我知情,还以为你真是他娘。” 李珍还是自负道,“这生意,除了我谁能接?那禾边别看是个哥儿,可也把整个村子耍得团团转,不小心点,咱们两还出不了村子。不过我看那禾边也有点邪性,居然让村里人都信服他,就是那挪山都被村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周大骨子里就是瞧不上哥儿,尤其禾边没半斤肉,一个拳头就能打死。要不是背后委托人再三要求,一定要把禾边和他身边的男人分开,把禾边骗出村子卖到远处,周大何苦在田家村当三天老实人,实在是憋屈。 李珍道,“说实话,这禾边命实在太惨了点,我听着都有些不忍心,但是,谁叫我接了这差事。” 周大倒是想着想着,脸上就露出狰狞的笑意,“等下那哥儿知道咱们的意图,不知道是蠢得还要数钱给我们,还是哭得悲伤欲绝,想跳崖轻生?一想,还真是有趣。” 李珍也沉浸在自己这三日来的“杰作”“完美”里,不仅过足了戏瘾,还把一个全村都敬仰敬畏的哥儿骗得服服帖帖,这单,可够她吹一年的。 她可没见过哪个村是哥儿带头祭祀的,就连族长都对他让三分。 李珍道,“也多亏委托人知道这禾边的弱点,真的只要给他一个幻想的家,就能乖乖听话,第一天还真是捏了把汗,后面禾边信任得很。” “哈,谁信任你了?” 车帘子外传来禾边讥笑的声音,车里的李珍和周大都皱了下眉头,但两人也没担心,既然发现了,也不慌不忙地掀开帘子,看他一个哥儿能掀起…… 没等两人看清,两根绳套落在他们脖子上,绳子另外一端牵在高大男人的手里。 李珍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瞧不上的破烂乞丐男人轻轻扬了扬手臂,李珍脖子绳套霎时收紧,箍得李珍脖子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发紫,快要窒息了。 她只翻着几欲蹦出的眼珠子瞪着禾边。 禾边笑盈盈道,“娘啊,这三日,谢谢你给我一段美梦。梦里想不出来的,谢谢你替我回答了。” 李珍虽然被锁脖子但也目露凶光,只等着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要不是委托人特意叮嘱避开傻子,还真以为他们怕了。 李珍艰难扭头想喊周大,周大刚抄起车座底下的长刀,寒光映在脸上狰狞可怖,“一个干骷髅傻子,还当爷爷我真怕了你……” 话音未落,长腿一脚踹着疾风扫脸,周大半边脸侧翻口吐血沫,飞溅几颗黄牙,没等他惊恐,那长腿又向下一扫,两处膝盖咔嚓断裂,脆声炸响,周大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想起来却小腿打颤,重重跌在了地上。 “哎呦,不能踢这么重,昼起哥,不然就不好卖价钱了。” 禾边心疼道。 李珍怒目的眼底终于有一丝慌张,她道,“我看谁敢买我,我们这道上的,都是有江百户罩的!” 禾边可不知道江百户是谁,只知道他现在马上就有钱有车了。 没一会儿,一辆骡车急急赶来,那车还没停下,就见帘子掀开齐齐伸出来好些脑袋。 每个人七嘴八舌催促,活像挤在蜂拥里争先恐后要先飞出来的蜜蜂。 吴老太催促赶车的人牙子,“快点快点!等会儿人跑了你这趟生意又跑空了!” 那人牙子本就恼火,也是生得五大三粗,本对田家村吴老太又找上门的生意持怀疑态度,上次说卖孙女害得他被毒打一顿,这次见吴老太还敢找上门,真是这悍妇毒妇撒泼打滚招架不住,犹犹豫豫来了。但是这一见前面绑着的两个人,顿时就两眼冒光了。 唐天骄道,“哎哎哎,我看他们真没事,真担心死了。” 族长被两个妇人挤在后面,又不好把脑袋探在她们肩膀上,第一次觉得她俩真的是村里顶顶讨人厌的,一点都不尊老,只得大喊道,“赶快点赶快点!” 骡车还没赶到,车里人就要跳,人牙子淬了口唾沫道,“你们着急有什么用,又不带青壮汉子来,你们一个个老到埋土的顶什么用。” 三人可不听,他是不知道昼起和禾边实力。 多带村里汉子反而打眼。 果然车赶到时,人牙子惊了下,一看到地上绑着的是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周大炮,珍五娘,是你们俩啊,这回可是落我手里了,回去不得够我吹几年的,竟然卖了道上的雌雄双煞。” 珍五娘一看来人居然是官牙的死对头魏三爷,眼神惊惶,知道这次生死难料逃不脱了。 “你,你来干什么?!”珍五娘挣扎着一丝希望道。 魏三爷道,“自然是买你们咯。哈哈哈这笑话说出去笑死人,今后你们不在道上混了,但是道上依旧有你们传说啊。” 周大炮怒急刚准备张嘴骂,眼前就一黑,就见一个农村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绣花针,全往他脸上扎! “啊啊啊!!” 吴老太瞧着被自己扎了满脸血孔的周大炮很是满意,她提提跨又虎视眈眈看向珍五娘,珍五娘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仰,最后吴老太想起禾边说她不能对女人哥儿作恶,只得遗憾作罢。 吴老太朝人贩子撸撸嘴,“谁敢说我老婆子没用的。” 人贩子怕她,连声好姐姐,自己站远了点。 吴老太扬了扬干枯指缝里的绣花针,作势朝珍五娘扎去,“你们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村的活神仙下手!” 珍五娘咬牙不甘道,“是背后有人委托,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自认为没有破绽,你们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唐天骄刚准备开口,禾边嘲讽道,“就不告诉她,让她就稀里糊涂被卖,一辈子就困在这个失败阴影里。” 唐天骄狠狠朝她吐口水道,“也是,我刚开始真被你骗得几滴眼泪!” 禾边对人牙子魏三爷这种肥膘还是有些犯怵,他紧挨着昼起板着脸道,“这两人一起多少钱?” 魏三爷道,“他们一个半徐老娘一个中年发福老男人,卖不出高价,顶多进青楼做打手老婆子,一共五两顶天了。” 禾边很爽快,便宜得了五两,也没讲价。 珍五娘和周大炮见惯这讲价场面,以往只他们卖别人,没成想这次反而被货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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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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