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禾边当即跑向屋子去,虽然他已经把木板擦拭一遍,都没发现什么字条,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禾边一走进屋子,就往床铺上翻,结果啥都没有。反倒是赵福来惊喜了声,“诶,这不是有字条吗?!” 茶壶压着巴掌大的字条,一进门看纸条被茶壶挡住了,但是转身稍稍瞥一眼就能看到,手指宽的字条。 赵福来忙取下递给禾边,禾边打开一看,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串外圆内方的铜钱,再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两块元宝。 赵福来还没懂这什么意思,杜小爹以前也出门走货做生意,立马就明白了,“你们有没有说过把铜钱换成银子的事情?” 禾边拿着纸条几乎立马拨云见日,脸色放晴了,好像被人从地狱里捞了起来,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我随口说了下,我也没放心上。” 赵福来道,“哎哟,那不就是你自己吓唬自己嘛。估计你男人也想不到,这么热的天你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擦地数钱。” 禾边挠挠头,没解释。他习惯了,天再热晒得口干舌燥也不觉得难受,而且出门也没干什么活,喝水这个念头也不强烈。 这时候倒是觉得口渴得很了。 恰好财财端来了茶水,递给禾边道,“大哥哥快喝水吧,都干起皮了。” 杜小爹道,“叫禾边小叔,乱了辈分。” 禾边局促接水,当着三双殷切的视线,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赵福来现在已经把禾边当做熟人了,没了最开始的防备冷淡,他心直口快道,“小禾,这事情,你得好好想想了。两夫妻过日子,最不能的就是猜忌不信任,穷点苦点都不怕,只要力往一处使,那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你这样老是疑神疑鬼的,可不行,就是你男人再对你好,那也经不住消磨。” 杜小爹道,“小禾,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不配得这些好的,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一定会砸脑袋?” 禾边抿嘴,没说话。 杜小爹道,“我见过很多人,有穷的富的好看的丑的,老的少的,有当官的有老百姓的,你觉得你自己属于哪一种?” 禾边下意识想着还要想吗,但又想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属于这里的一种,他管他属于那种呢。他只要属于自己就行了。 杜小爹瞧他神色缓缓笑道,“虽然你暂时灰扑扑不起眼,但是总给人明珠蒙尘,你的眼神明亮怯怯但又带着不服输的野心和冲劲儿。” 禾边不懂。 两眼茫然。 杜小爹伸手摸禾边脑袋,禾边飞快偏头。 杜小爹也没尴尬,反而扫了一圈这屋子,原来空荡荡蒙尘的屋子,孩子住进来是这样的。每样小东西都归置整齐,木窗撑开,挂了绿纱帘子,阳光透进来,风也吹进来,整个屋子暖亮,光影斑驳轻晃,透着鲜活美好的生气。 杜小爹眼里噙着隐隐的泪水,他扭头压了下去,再转头对禾边笑道,“不要多想了,出来一起帮忙洗白菜吧。” 禾边点点头。 换做别人禾边指定不愿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家人就莫名的亲切,防备心起起落落最后顺应了本心。 杜小爹看出禾边的犹豫和戒备,倒是也怎么和他主动找话,也没过多探问禾边的过往。只是从禾边手掌的厚茧和干活的熟练判断,他以前真的遭了很多罪。 赵福来生怕他小爹问东问西的,把人给吓到了,便一直找话和禾边说。 也没聊别的,就是一些庄稼活。 说这个话头,禾边如数家珍,也没什么顾忌,一通聊下来,赵福来这个半吊子庄稼人,还真从禾边这里学到了不少。 赵福来钦佩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能干。” 杜小爹看禾边的眼神却是满满心疼,赵福来见了赶紧挡住他小爹的视线,不然又发癔症,解释不清。 赵福来道,“你男人对你那么好,你还不信他,换做哪个男人都会心寒的,等会儿他回来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男人嘛,你多夸夸他,哄哄他,干啥都有劲儿。” 禾边点点头。 赵福来见杜小爹那目光像是盯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又挪了挪身子挡住,问禾边,“那你今天活找的咋样。” 这事情禾边还忘记了,这会儿倒是有心和赵福来打听下李家磨坊人品怎么样。 “挑水的工,他们家以前请小工吗。” 赵福来瞪眼看了禾边一眼,瞧他那手腕细成麻杆,肩膀瘦成扁担似的,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要不是没活路,也不至于找这个活。 赵福来刚准备开口,院子门口马车哒哒响起,禾边立马起身朝门口跑去,财财和珠珠也激动朝门口跑,甚至就是杜小爹也忍不住起身。 珠珠大喊道,“是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 禾边心里一慌,难道不是昼起? 但大门打开,进来的是昼起,这下禾边高兴了,孩子们那失望的眼神明晃晃的,垂头丧气,就是杜小爹眼里也有些落寞,但很快看向禾边那期待已久的欢喜,杜小爹眼里也冒出些笑意。 昼起把马车赶至后院马厩,这一路禾边都跟着,就是打井水洗漱禾边也跟着,一路跟到屋子里,一进门就扯住昼起衣角,昼起把门一关时,余光瞥见水井边探头探脑的两双眼睛。 昼起关上门,摸禾边脑袋,“才分开半天就这么粘人。” 禾边低头,伸出自己手心。 “嗯?” 禾边嚅嗫小声道,“你打我吧,我又犯错了,但是能不能打手心不打屁股。” 昼起疑惑,禾边神情可怜,那手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摸,昼起还有些奇怪他的主动,但也把人抱怀里。禾边推开了他,那手摸到他腰间的两锭元宝后就没动了,还抓得紧紧的,偷偷松了口气似。 昼起霎时就懂了。 禾边抬眼,怯怯可怜地望着他,还眼泪汪汪的。 昼起道,“你以为我卷钱跑了?” 禾边抿嘴点头,嘴角颤颤,把手心高举头顶抬到了昼起眼前。 “你打吧。” 还没打就哽咽了,这怎么打。 昼起叹了口气,握住他手心,“那你不担心坏了?” "我是不是又被你在心里丢了好多次。" “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丢不开的。这辈子你都跑不掉的。” 禾边呜呜地就哭了,手也没抓昼起腰间的元宝了,双手抱着他腰,埋头哽咽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样?”昼起摸他后脑勺安慰。 “狗咬你一口了,你还给狗喂肉吃。” 昼起噗嗤笑出声,笑完后,自己怔了下,埋头的禾边也不可置信仰头看昼起,模糊的视线里,唯有那冷硬薄唇勾着明晃晃的弧度。 禾边呆呆道,“你刚刚笑出声了?!” 昼起没应他,只捏捏禾边的脸颊,“我给你留的纸条你没看到吗?” 禾边撇嘴道,“我后来才看到。” “我那时候太难受太委屈了,但我都没想恨你,你快哄哄我。我现在也还难受。” 禾边这样子把昼起也搞得无奈难受,心尖更是软了一截,他低头含住禾边的唇,将人抱在桌子上,两手掐着细弱的腰,慢慢的吻着,禾边心跳开始慌乱,但也渐渐被温柔的抚平,他感受到自己好像一块被珍视的宝贝,被小心翼翼珍藏在心里。 “怎么又哭了。” 湿热的液体落在昼起的唇角,苦涩浇灭他刚刚升起的欲望,他抬头给禾边擦拭,禾边道,“哭你也管我。” 昼起把腰间的两锭元宝掏出来给禾边,刚还委屈的禾边立马两眼放光,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捧在手里摸摸瞧瞧,很是爱不释手。 刚刚满心满眼还装着他,现在眼里只有元宝了。 “不咬咬?不怕我拿假的骗你?” 禾边刚准备咬,但听出昼起的打趣,忙摇头道,“怎么会,笑话我,你讨厌。” 昼起朝屋子走去,准备开门,禾边着急拦住,小声不满觑他,“我元宝还没藏好呢!” 昼起道,“青天白日关着门,你刚刚还一路粘着我,别人怎么想?你要是不介意,我是没关系的。” 禾边脸一红,他很介意! 禾边把元宝藏腰间,还捂了捂,赶紧催促昼起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天光大亮,蝉声涌了进来,安静的院子顿时响起了洗白菜的哗啦声,禾边偏头谨慎地瞧了瞧,杜小爹和赵福来没看过来,低头自己忙自己的呢。 昼起把一旁的包袱解开,里面有两袋陈皮梅,还有三双鞋。 禾边嘀咕道,“怎么买两袋多浪费。” 昼起道,“陈皮梅给杜家一袋,昨晚杜大郎叫我们来吃晚饭,我推辞没去,我那胃口不得把人家吓到?但是礼尚往来,我便也带了糖果。” 禾边脑子里闪过赵福来一天对自己的冷脸和别扭,难不成生气了?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昼起做得对。 而且禾边还挺感激下午赵福来两人的开解,不然真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那这三双鞋子?” 合他尺码的就一双,其他两双都大那么两三寸。 禾边狐疑看向昼起,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你不知道我穿多大的?还是,莫不是你看人姑娘好看,人家推销你也心软,都买了?” 别看昼起冷冰冰的,别人一说好话,就迷糊了,当初不就是被他哄得当打手撑场子吗。 “你是不是又瞧人家可怜,大发善心了?”刚刚还可怜兮兮的,现在就耀武扬威地质问上了。 院子里,低头剥白菜叶子的赵福来和杜小爹纷纷抬起头,没望去,但是耳朵都侧了方位朝那门口。 “伸手。”昼起冷淡道。 禾边不情不愿伸手,递到昼起眼前,昼起道,“犯了什么错?” 禾边缩了下肩膀,小声道,“疑心病。” 昼起没打他手心,“你自己打自己屁股。” “啊?” 禾边望着昼起,反应过来后,欣喜地很,喜滋滋摸了下自己屁股,“打了。” “那你为什么买三双?” 昼起道,“你现在在长身体,没两个月就一个尺码,难得进城,我就挑了三双不一样的尺码。” 禾边眼睛一热,又要忍不住哭了,他抱着鞋,半晌盯着鞋道,“多浪费钱啊。你就买大码的,垫个鞋垫就好了。” 昼起道,“总比你怀疑我把钱花外头强。” 禾边想了想,“也是哦。” 昼起这下真手痒忍不住了,禾边还一脸无辜说也是。 昼起抬手要打他屁股,禾边身子一偏,跑出去了,没跑几步,又回来对着桌上的铜镜瞧了瞧,嗯,脸只一点点红,不细看不明显,眼泪干了,看不出来哭过。 禾边又拎着陈皮梅和三双鞋子跑出了门,脚刚跨进院子就稳重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6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