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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都是柳旭飞指使来的,原因很简单,既然租给人家了,那相关灶棚就得搭齐全,这是房主的事情,即使将来他们不租,后面招租也会顺利些。 赵福来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迫于姆爹指派不得不干,于是柳旭飞又说等他们把棚子搭好,下半年就涨租金,赵福来心里就通了,干得很卖力。 杜三郎傍晚下学回家时,就见他家人都在给新来的租客搭棚子,棚子约莫一丈长宽,占了院子四分之,棚子里放了一张长案桌,桌子下用砖石垫着,两个泥灶,一个煮饭一个烧菜。 他小爹大哥大嫂以及租客们都坐在屋檐石阶下,满脸欣慰地打量这新出来的棚子,一见他来,齐齐转身看向他,杜三郎抬手朝禾边两人作揖。 禾边犹豫一下,也起身学他回礼,杜三郎看向禾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禾边对读书人一向敬畏,忙作揖回礼道谢。杜三郎又和杜大郎柳旭飞交流几句,无非是累不累,学习顺不顺利,杜三郎一一回答,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有人问话了,便带着财财和珠珠上屋子里读书写字。 两个孩子跟着大人玩了一天的泥巴,放平时赵福来定要骂孩子脏泥猴,但是今天有禾边两个外人在,他还是给孩子留了脸面,尤其是禾边一直夸孩子懂事聪明。 这灶还得晒干等七天后才能用,两人晚上准备出去吃。柳旭飞找来了,瞧着一脸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说禾边两人在外面花钱也是花,还不如交钱在他家吃。一个人五文,保管肚子吃饱。 杜大郎家的小食摊是卖馄饨饺子的,顺带卖几个炒菜做配料,平时只赶集开门,一碗吃下来也五六文。 禾边想和柳旭飞有交集,便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惊讶这伙食也太过丰盛了。 五花肉炒辣椒,鸡蛋韭菜,冬瓜排骨汤,爆炒白菜等时蔬,还是煮的白米干饭,村子里过年都没吃这样好的。 杜大郎见禾边不好意思,他桌底下碰了赵福来一下,赵福来才笑道,“不要客气,你们交了钱的,我们家平时也这伙食。” 这顿饭吃得很香,饭后,禾边还跟着柳旭飞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散步。 杜家地势高,一条下坡路直通街尾,河边的凉风吹得小孩子满街跑,整个街道都笼罩在傍晚的红霞中。 远处就是重峦叠嶂的大山,柳旭飞指着那山问禾边,是不是在那里打的野猪,他问的话自然又令禾边很骄傲,禾边原本还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这下说话头也逐渐打开了。 财财和珠珠跟在他们身边听得入迷,街上的小伙伴喊他们玩都不去。反而,小伙伴们被禾边讲山里摘野菜野果子引过来了。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对那遥远又深沉的大山充满了好奇。 街上都是老熟人,早就听麦老板说柳旭飞诈尸的事情,这下真看到人出了院子,都疑神疑鬼地打量。 “老柳啊,这谁啊。” “忘年交。” “啥啥啥?” “说了你也不懂,泥腿子一个。” 禾边听得紧张,他也不懂他也泥腿子。 然后柳旭飞转头给禾边解释什么叫忘年交,“意思是,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你在我心里跟我自己生的一样。” 禾边高兴得眉眼弯弯,甚至主动挽起了柳旭飞的胳膊,早就把门口盼着他回来的昼起忘得一干二净。 一路上又有人问,“老柳,你带的是谁啊。” 柳旭飞叫禾边自己说,或许夕阳给街坊邻居渡了一层暖光,每个人都乐呵呵的,禾边脸上也被红霞熔得发红,五黑的睫毛下眼睛笑得发亮,“忘年交。” “哎哟,你要是说你认识老柳,我早就给你租屋子了。” “对啊,老柳看中的人,那肯定是好样的。” 这些人说话后仰笑着大白牙,惹得禾边也脸上带着笑意。 路过邻居张铁牛家的时,就听人声不大不小的议论。 一见柳旭飞来了,他家门口的几个人都纷纷闭嘴,然后柳旭飞拉着一个小哥儿,指着他们道,“这些人都不坏,就是碎嘴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些人被抓了个正着,干脆没了顾忌直接当面嘲笑了。 “老柳你脑子又糊涂了啊,还妄想自己会做绿豆糕,你吃过没就说自己会做。” “老柳那不得手拿把掐的,两眼一闭就知道他那小儿子在哪……”这说话的人立即被周围人扫了眼,这话也太缺德了,就是平时有个小摩擦不对付的,也不会当面提这种伤疤,顶多背后说说。 要放以前,不说柳旭飞要骂人,他杜家大郎知道了要上门打人,赵福来更是处处阴阳怪气臊人脸皮,还有那杜家三郎,上学都要绕路从人家门口走,这就算了,等杜仲路跑货回来后,又会上门算账。 但这会儿,柳旭飞没骂人还没垮脸,还道,“张三子,不积口德,你就破财免灾,等明天记得来我家买绿豆糕。” 张三子也心虚,但同时又觉得抓住了一个反击的缺口,外强中干道,“行啊,只要你家能做出来,我别说自己买,我还买来送三姑六婆!” 街坊都沾亲带故的,起哄声顿时一片,张三子霎时成为视线焦点。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没享受什么注目的人,这会儿面色兴奋有些涨红了脸,他又昂着头对柳旭飞道,“要是没做出来,你家老杜回来后,直接给咱们从城里买来行不行!” 又是一片起哄附和声。 禾边拉着柳旭飞要走,还对这些像是占了便宜看热闹的人道,“不是柳叔家做,是我做,柳叔不用也不会和你们打赌的。” 柳旭飞拍拍禾边着急的手腕,“没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后,柳旭飞转头人群道,“行,我都记住你们了。” “敢不敢立个字据。” 柳旭飞这话一出来,张三子就顿时哑火了,这么笃定那他就怂了,口头上热闹逞能是一回事,真白纸黑字上了字据,说起来都吓唬人。只听过卖地基卖田地铺子要立字据的,这个小事情咋就立上了。 但是容不得张三子后退,街坊们可不同意,反正不管柳旭飞能不能做成绿豆糕,他们可都有一份,谁叫他们是张三子的三姑六婆呢。 这场热闹后,整个街上都知道柳旭飞和张三子的打赌了。 张铁牛和张三子是堂兄弟,听到这消息,张铁牛很是不屑。杜家向来就这样,张扬高调的很;每次杜仲路一回来,那巴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买卖,赚了多少钱。 至于这次打赌的绿豆糕,一个脑子时常疯癫的人,这话也有人信那才是傻子。就是没吃过绿豆糕的人才看稀奇,他吃过,味道也就那么回事,没吃过的才当龙肉。 而禾边也很忐忑,本来自己做没成就算了,这下还牵扯出打赌了,心里没底的很。 柳旭飞道,“昼起这小伙子我看心里没底的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你难道还不信你家里的?” 我家里的…… 禾边听得脸热,尤其是柳旭飞一脸打趣,他没想到看着冷淡不好相处的杜小爹,其实很平易近人。 柳旭飞带着禾边从街头逛到街尾,小镇子上没什么小吃,柳旭飞问禾边要不要凉粉,禾边不要。又看到人家门口的李子红了,又问要不要。 而财财和珠珠早就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捡烂李子吃。 禾边怕小孩子心里不好想,尤其是自小和田晚星相处,他都有些怕这种闹偏心的场面。可珠珠捡了地上最干净新鲜的一颗,咧着粉红牙根一脸得意得递来,“小禾叔叔吃。” 财财也不甘落后,捡了几颗红通通的递他。 两个孩子想事情没那么复杂,平时得到的关注和爱也足够多,这会儿见小爷爷问禾边要不要,那他们自然要替小爷爷哄人高兴啊。 两孩子在李子树下捡果子,院子里主人家听见动静出来了。禾边下意识有些尴尬想走,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现在虽然大了,但又回到了那个被呵斥就手足无措的模样。 尤其这酒铺的男老板禾边不喜欢,觉得凶夫郎不是个好的。 但出来的是夫郎老板。 “哎呦,老柳啊,稀客稀客,捡什么李子,来,摘树上的。”这家主人夫郎叫李杏,家里是开酒铺子的,自家会酿酒,是镇上的算得上名头的富户。 是杜家面馆的老食客,每逢赶集必先喊小孙子端一碗杜家面粉来。他腰间挂着收钱的布袋子,一手端面粉一手招呼十里八村赶来买酒的村民,村民闻到香味,都要问是哪家的,给杜家做生意。 杜大郎平日也舍得,会专门给李杏送一碟菜,各类时蔬荤腥都来一勺,价格还只六文,所以李杏也记着好,见柳旭飞来捡李子,二话不说就爬上树摘。 李杏还要找个布袋子给装果子,柳旭飞说不用,直接用衣兜兜住就好了。 财财和珠珠更是拍拍自己张大的嘴巴,“李杏爷爷直接丢嘴里来!” 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逗得几人欢笑,柳旭飞拍孩子脑袋,说不能玩这种游戏,噎着会死人,尤其是不能丢花生。孩子们受教的点头,决定明天去告诉张大果那个傻子,这种游戏很危险。 天上星子一闪闪时,柳旭飞摘掉禾边脑袋上掉下的李子叶,和李杏道谢后,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这会儿街上人散了月光大亮,街上空旷,临街的屋子零星点了灯,更多是坐在院子里纳凉,忙碌一天,这会儿最为惬意,风吹着孩子笑声,男人天南地北吹牛,说见过哪些路过的商队又听见什么外头奇闻轶事。 禾边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前两天还是个陌生外乡人四处找屋子找活计,现在,他再看这镇子竟然生出熟悉安心的感觉。 他知道是柳旭飞的原因。 要是这趟昼起跟着他一起出来就好了,想必他也很会很喜欢。 禾边正想着,就见空旷的街上一个人影特别高长,禾边眼睛一亮,小跑几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昼起揽着人肩膀,“问得好小宝,至于答案我也不知道。” 柳旭飞觉得这小伙子一板一眼的,说正经又透着一点狎昵,像是极力做好一件他不擅长的事情。 禾边把兜里的李子用袖口擦了擦,递给昼起,昼起俯身弯腰就着他手指吃了,指尖一点温热臊得禾边迅速收回手,还在衣角擦了擦。 怎么,怎么当着旁人的面这样。 昼起道,“小宝是害羞吗。可柳叔又不是外人。” 柳旭飞尴尬僵硬地笑了下,压下心底微妙的意见。 硝烟味在两人间蔓延,唯独站在他们中间的禾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真的好甜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口小甜饼,我吃吃吃”宝贝的451瓶营养液,我何德何能啊,啊哈哈哈,呜呜呜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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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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