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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边一大清早就闹得脸热。 但这会儿,禾边也顾不得想这些了,赚钱要紧。两人把豆子搓得飞快,过了半个时辰后,柳旭飞过来给两人帮忙,见禾边还和昼起比赛上了,他手那么小,哪能赶上昼起,可把腕子都搓红了。 “没事,面馆那边饺子馄饨包得够多了,等下财财也包得了一手好饺子。” 这下有柳旭飞帮忙,三人忙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脱皮漂洗干净。 清早的光从梨树上落下来,满簸箕去皮的绿豆黄橙橙的,像是满簸箕金豆子。只是看着一地的蜿蜒水迹,禾边有些犯难,赵福来说不能弄湿院子,不然踩得满院子满屋子都是泥脚印。 赵福来从面馆铺子出来,热得满头大汗,见禾边站在水井边,周围全都是水,井水边位置高,水全都朝下像水蛇似的往院子口流,看得赵福来心里直跳。 他见禾边还在水井边上,不由得道,“忙完了就不要待在水井边,脚滑掉下去怎么办。地上湿了就湿了,叫孩子们拿些草木灰堵住就行,他们最爱干这活。赶紧进来吃早饭,你们这绿豆糕得抓紧时间做出来,我们镇子上过了中午,下午人越来越少。” 禾边一愣,而后重重点头笑道。 快速吃完早饭后,开始忙各自的事情。 面馆生意渐渐人多了起来的时候,赵福来一边收钱收拾桌椅板凳,一边时不时瞧外面赶集的人多不多。 等过了一个时辰后,太阳都高高挂起,面馆里,四张小桌子都坐满了,禾边才端着绿豆糕过来。 赵福来想说他们这做太慢了,他这里都食客都吃过好几轮了,但是一想到三十斤豆子去皮清洗又捣碎成泥,再下锅炒熟碾压成模具,哪一步都来不及松口气,禾边已经热成黑猴子了,本来就瘦,一热发红显得更黑了。 赵福来叫禾边把糕点放食摊早就准备的长案上,他嗓门大,来店里吃的都是熟客,一听他吆喝几嗓子,食客都好奇这新糕点了。 有食客道,“这东西味道光听你吆喝,能试试吗?” 街坊邻里都是捧场讲究体面,这会儿是各个村子不熟的人,自然就是做起了生意,好在禾边早就知道村子里人买东西免不了试试的。 拿牙签给客人戳了一块,禾边学着赵福来吆喝着,“这东西新鲜,价格又不贵,买个一两块尝尝鲜,好吃就带回家里给长辈孩子媳妇儿吃。” 赵福来道,“这东西县城才有卖的,绿豆糕,镇子上是第一家,买回去吃,够你们家人吹好几天了,很长脸的。” 味道确实不错,又有面子,面馆里的食客都会顺带买几块。 可这这样的速度压根卖不完,赵福来按照经验预估了下店里食客情形,他这个店最多卖个十斤顶天了。 可禾边这回是做了三十斤的豆子。 赵福来一下子比自家生意还着急。 禾边也见店里只能消耗一部分,他便想自己胸前挂着托盘,上街去叫卖,昼起也能端着食盘卖。 赵福来见他是一点不着急,倒是有些意外不由得高看他一眼,禾边小声道,“急也没有用,我虽然年轻没经验,但是走一遍就知道了。” 赵福来莫名地被感染了,想他年轻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会儿倒是操持家久了,斤斤计较得失心重了,这会儿看着禾边倒是觉得焕然新生,他道,“不错,要是卖不完,就去私塾看看,那边应该能卖个几十块。” 禾边心里有底了,跑进院子跨进灶屋,就和出来的昼起撞了个满怀。 昼起见他着急忙慌的,又见满院子泥脚划痕,蹙眉道,“跑什么,你摔倒了我就把生意丢了,就照顾你一个人。” 禾边眼里一笑,“好了嘛,我今后不跑了。” 赚了钱的禾边,很好说话。 禾边把前面面馆售卖的情况告诉昼起,昼起看了眼刚刚才压好的十斤糕点,微微默了会儿。 昼起想了下,问柳旭飞道,“柳叔,李杏叔家的酒铺子,麦叔家的米铺子,赶集的时候生意如何?” 柳旭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道,“街上面馆吃食的多,但是能开起米铺和酒铺的人不多,都是祖祖辈辈的产业,赶集的时候人自然多,从早上到中午人都很多,日头偏西一点还有零星客人。” 昼起道,“那来得及,能不能请柳叔牵个线,我想和他们谈谈生意,我的糕点在他们那里摆摊卖,给抽成或者摊位费都行。” 柳旭飞道,“给钱他们怕是不会要,但是要想长期合作,最好还是一码归一码。” 有柳旭飞带着昼起谈买卖,米铺的老麦和酒铺的李杏一开始确实不想收钱,他们门口也有摆摊的菜农,都是随意摆的。况且,杜家男人杜仲路,每次跑货回来,都给他们这些人带了土仪,只盼他出门在外时,多看着点柳旭飞,生怕他又发病跑出去找孩子。 昼起见他们坚决推辞,心知也不能消耗柳叔的人情,便把利润说的清楚。 他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成本和销售开支…… 老麦本就是喜欢占便宜的,一听只要昼起的绿豆糕摆在这里,要是全部卖完,他家还有钱拿。只是帮人看着点卖钱,连自小在米铺里打转的七岁孙子都能干这活。 有钱不赚白不赚,很是爽快果断的答应了。 酒铺子也是同理,拿老麦的事情在前面,李杏也不再找由头了,反正不是他一个人拿钱。 货分了三家后,销量很快就上来了,禾边在面馆街前站了会儿,就看到熙熙攘攘的街上,有好些人手里拎着芭蕉叶包着的绿豆糕。 这样看着,心里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和骄傲,这都是他的食客。 “小禾别傻乐了,又有人买绿豆糕了。”赵福来见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这才哪到哪啊。 “呦,小叔子这么忙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生意啊。我看着街上绿豆糕卖得脱销,反倒是你家的面馆生意越来越清冷,人家一块买两文,一天不得大几百文啊,就你这面馆半夜起来累死累活的,怕是只赚到你家房客的零头。” 这声音充满了怨气,专门挑着人多的时候上门挑衅似的。赵福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大婶香婶子。
第33章 赵福来对自家这位大嫂李香菊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精明算计又心眼小,处处疑心他娘私底下拉扯他。 但排除妯娌关系外,赵福来觉得李香菊也是个能干人。 这会儿, 李香菊来势汹汹, 赵福来也大概知道为什么。 想必是他娘昨晚回去就把铺子收回来了,而他大嫂气得一夜没睡。 确实,看到禾边赚钱容易来钱快, 赵福来会酸会嫉妒,但是个人就会容易嫉妒,这也没什么。他赚得少,但自己赚的钱坦坦荡荡他心安理得。 不像大嫂他们继承家业还嫌弃他娘老了, 想要翘尾巴翻了孝道。 赵福来叫禾边别理他,越理人她越来劲儿, 越耽误他们做生意,让他大嫂看着他们是怎么一个个赚钱的, 让她着急干瞪红眼。 果然, 见禾边和赵福来两人都不搭理他, 而食客都偷瞄李菊香,香婶子也觉得尴尬,甩甩手自找没趣就回去了。 到下午的时候, 街上的人流逐渐七零八落,面馆的锅灶撤了柴火。热闹过后, 赵福来和禾边都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钱篓子, 一个杜家的,一个禾边的,李菊香的挑拨就在眼前对比鲜明。 钱篓子有孩子脑袋大,一个快装满了, 一个才一半,而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两人没都不用看彼此,都知道各自脸上是什么情绪。 禾边抱着钱篓子,找借口进院子了,说要和昼起去收麦、李他两家的钱。 早上湿漉漉的院子现在干了,只留一些杂乱慌张大小不一的脚印,院子里,晒了一桶井水,禾边走近照了照脸。 禾边刚皱眉,桶面俯身过来一张冷峻脸,昼起指着水面道,“赚钱了怎么还耷拉着眼,小宝你帮我问问禾老板呢。” 禾边见他严肃着语气话又有些僵硬的幽默,水面倒影忍不住眉眼弯弯,禾边对人影道,“小宝问了,禾老板说老板的事情,做工的没权过问。” 昼起拎起水桶,“谢谢小宝,叫禾老板放心。” 禾边跟着人进屋子,栓上门,低头看着钱篓子,说了面馆的事情。 明明这钱是他和昼起赚的,杜家人好心帮忙的,可最后他却觉得烫手。 潜意识觉得杜家帮他太多,而两个家庭摆在明面上一起赚钱有落差时,禾边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了。他怕杜家心里不平衡,近而拉扯不断,毁了来之不易的感情。 禾边说着,脑袋慢慢垂下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很阴暗,还不会知恩图报。” 昼起听得匪夷所思,人类情绪可真复杂多变,幸好他这段时间有私下请教光脑。 这件事,在他看来这压根就是不相干的事情,就算赵福来不高兴那也是他的事情,只要禾边赚钱高兴就行了。 “恰恰相反,你太过善良心软了。” “你这么多顾忌,干脆我们不住这里了,自己买块地修个屋子,手头上的钱买不了大的,但是一块地基应该可以。” 禾边不要,他不能逃避,只要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今后就不会碰见这样的问题了。就像田家村一样,只要他直面它,最后他也能走出来。 要是逃避,那他日常总会碰见这类似的,除非他不和人打交道。 昼起见禾边开始想怎么解决,便又调整建议,他道,“有这么两种可能,一种情况是这只是你自己这样猜测的,因为你善良总爱替别人着想,他娘家大嫂那番话,你先入为主觉得杜大嫂可能心里有疙瘩。 造成你这种思维的,应该是你潜意识还觉得自己不配,可明明你比谁都配,你买的豆子我做的糕点,你又卖又收钱,说白了,这都是我们半夜起来流了几斤汗的血汗钱,累死累活赚到了,你非但没高兴,还怕别人不高兴,小宝,你好像对自己很苛刻有些欺负自己了。” 禾边霎时醒悟,很是懊恼,明明他已经和陌生人不这样了。 昼起道,“没关系,因为你在意杜大嫂,你喜欢他,所以你在下意识忽略自己,着急她怎么想的。但是你应该永远把自己放第一位。” 禾边望着他点头,像是认真受教的学生一般,昼起摸摸他脑袋又继续道,“还有一种,是杜大嫂真的嫉妒心里有疙瘩了,这种情况是他的问题,你完全没做错什么,就是杜家帮我们许多,这也不能成为你觉得亏欠他的理由。而且你看杜大嫂看似处处要求多,斤斤计较,这就是表明界限的好处,起码你会知道他在意哪些细节,要求是什么,你不会让他不舒服。所以,只有你自己明确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尊重。这次,其实我们一开始也说了,用绿豆糕换杜家人的锅灶器具用,这点我们也做到了,其余的,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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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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