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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起菜来也方便,财财两孩子没喝酒,财财早起来就去地里摘菜回来了。没一会儿,八仙桌上就摆了两大木钵,杜大郎一脸小二报菜名的堆笑,“来喽,热腾腾的面疙瘩,麦子是新的,劲道又麦香浓郁,兔肉什锦杂烩,保管您几位吃了香掉舌头。” 卖力吆喝没一个人搭理。 都饿得不行。 禾边趁昼起给柳旭飞盛面疙瘩时,闻到扑鼻的香气夸了几句,其他几人也抱着碗吃得香,杜大郎这才满意。 饭后,柳旭飞对禾边道,“小禾,等中秋时,老杜回来咱们一起去里正那里把户籍变更下。” 禾边道,“好。” 赵福来见他一早上就避人似的畏畏缩缩的,“咋啦,要自信。你忘记了?” 缩头乌龟的头被迫扯出来,禾边闭眼咬牙,“对!要自信!” 柳旭飞笑了下,吃完饭后开始一家人说自己的安排。 柳旭飞道,“我今天就拎些肉和方糖去赵夫子家,给三郎把学退了。” 赵福来惊讶,柳旭飞出门都很少,一直都是他和赵夫子那边打交道。他刚刚都在想他去给赵夫子说退学的事情,要是人家刁难,他就撒泼打滚反正也是乡野村户,舍得一身刮。人家清贵读书人怕是嫌弃的很,只想把他家打发的远远的。 杜大郎也不愿意他小爹去。印象里,二弟因为生病没钱治病,四周邻里能借的都借了,二弟病逝后,小爹一直和爹在外面跑商还债,是他带着弟弟们住村子里。后面他没看住四弟,被老头子哄去卖了,小爹愧疚自责有些失常,自此后基本闭门不出。 杜三郎道,“小爹,我自己能行的,夫子不会为难我的。” 柳旭飞道,“不用说了,这事我出面。年轻时我也跟你爹四处跑,这点事情我能搞定。” 这样说定后,也没人敢反对,赵福来就打算把地收拾下种蒜头,杜大郎说先去给禾边两人借辆骡子再挑粪浇菜地。 禾边的马被李茯苓前些天借去进城拉货了,说是补工钱的,禾边看赵福来面子也没要。 昨天赵福来去娘家问马,结果马又被她大嫂赶着回娘家去了。 赵福来心里气得要死,不知道怎么给禾边说,但禾边反而还开口宽慰他,这事情才暂且没闹出来。 就是现在用马不方便,禾边两人今天打算去隔壁镇上李杏娘家那边,问问绿豆糕的生意。 不过昼起还得先把昨天摘回来的平菇处理下。 赵福来虽然觉得种菌子听都没听过,但还是帮禾边他们把菌子根部裹了地里肥土,用芭蕉叶包着放水缸阴凉处。 杜大郎其他大人也没在意,唯独两孩子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并觉得一定能成。 柳旭飞算是这里面见多识广的了,他倒是听过在深山老林里找朽木种菌子,但是这种耗时要两年,有没有菌子还不一定,基本上和野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昼起也知道古代基本上是用枫树朽木放林子里自然收集孢子,这成功率低效率慢,即使一两年收集到了孢子,发菌期菌丝生长也得近一年。所以市面上几乎都是野生的。 后世科技发展,用玻璃试管加琼脂培养基高温灭菌试管母种,这个时代昼起暂时还没接触到剥离,便用竹筒代替,琼脂培养基用土豆泥或者米汤平替,用含有碳酸钾的草木灰代替化学抑菌剂。 具体效果如何昼起只能等试过才知道。 他把新鲜的平菇切块,把煮熟的洋芋泥倒入煮沸过的竹筒里,再用油纸一层层密封,一共准备了七个竹筒,放灶屋橱柜下,这样孩子也不会绊倒。 夏天气温高,等几天应该就可以出菌丝了。 搞完这些,杜大郎从外面也回来了,大喊道,“我借车回来了!” 财财一听就兴奋了,也想和禾边他们去,结果兴冲冲跑出去,就听他爹道,‘车没借到,酒铺的骡车下乡收苞谷小麦子去了。他们酿酒铺子就是要抢新粮酿酒。米铺的老麦也是同理,我看着两家人都急匆匆的,八成又因为收粮闹矛盾了。” 财财道,“没借到车那爹你高兴什么。” 杜大郎道,“有热闹了啊,有热闹后,咱们家不是风口浪尖上了。” 财财珠珠没懂,杜大郎不想带坏孩子,对禾边挑了下眉,禾边没懂,昼起倒是懂了。没看出来杜大郎还是个有心机的。 杜大郎提醒道,“小爹他们等下就从赵夫子家回来了。” 杜大郎以前说小爹都会加个我,这次没有。 禾边心里暖暖的,反应过来了,“你偷偷跟去了?” 杜大郎点头,他能不跟去吗。他老爹出门三声五令要他照顾好小爹。他就躲在赵家外的竹篱听着,隔了个荷花池,又有院子的,啥也听不到。 不过没一会儿,赵严的笑声倒是传了出来,还有几分爽朗。 杜大郎咬牙又听了会儿,他小爹美貌惊人,外加老爹常年出门在外,生怕旁人有什么觊觎,但没一会儿,赵福来就跟小爹出来了。 杜大郎见事态明朗,就赶紧跑回来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街坊邻居就要开始说他家是非了,所以杜大郎倒是希望其他两家掐起来,不要说他家。 当然谁要是敢当面说,杜大郎定不轻饶的。 他自十三四岁起,老爹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熟练拿刀砍那些多嘴多舌的。 杜大郎就是对禾边有些愧疚,“没借到车,那你们要不再缓缓?我去李菊香娘家催催。” 李菊香娘家隔了个镇子,远得很。 禾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主,双腿就能走。他不想等,就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压不住了,心里迫切想干成一件事。 没有车,走到隔壁镇子得一天。 日头高高挂,热浪亲人得很,要烧了汗毛似的往人脸上贴,大人都耐不住,禾边也没要李家小孙子跟着。 自己问了办寿人家的具体方位,瘦弱的腰间挎着大大的水葫芦,脑袋戴着柳旭飞送的灰纱帷帽,挽起昼起的胳膊就出发了。 禾边吃苦耐劳惯了,只是走走路,就是走断腿对他来说也是轻松的,总比背一大背篓苞谷走半天山路强很多。 水葫芦都不要昼起拎,他以前总见村里田武腰间挎着,渴了就地喝一口,神仙水似的,馋的禾边直抿嘴。所以如今他有了,也当宝贝似的。 昼起要背他,禾边丢不起这脸,沿路都有农田庄家,秋收要开始了到处都是人。 禾边其实也逐渐摸出昼起的脾性了,昼起好像没有任何规矩也不在乎别人评价看法,甚至他的眼里漠视一切,一种淡淡超脱的游离。 他好像从来不会为铜钱着急,也不会为地里庄稼束缚,他好像空心的假人,但是他眼里又都是自己。 以前他总会不安,总觉得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属于他,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要么居心不良要么隐忍欺骗。 他肆无忌惮乱发脾气,实际上小心翼翼的试探,窥伺着昼起的真面目。但是昼起总是温柔耐心的包容他。 现在他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自己变好那一切都会变好。所以他迫切成长。 路上碰到一户人家下枣子卖,拇指大金灿灿的像个金蛋子似的,昼起买了一斤,花了十文钱。 禾边就这么一路嚼着脆脆的枣子走,路上田里有人看着他戴着帷帽很是稀奇。还农户撑着脖子,大声议论,说要么是个绝世美人要么就是丑得见不得人,看这背影就是个丑的。 昼起面色冷沉,他刚要转身,禾边就抓住他手腕,自己掀开了帷帽对那几人指着骂道,“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别人讪讪说只是开玩笑,小娃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这话可激到禾边了,他隔着半条路冲去人家田埂,见身后跟着的高大人影,才放心指着人鼻子骂。那是和人狠狠聊了一番过去未来和现在,骂得人面色涨红想要发怒,禾边又一句开玩笑的,你生气做什么。 也不管几人又怒又畏惧昼起的眼神,转身挽着昼起就走了。 就说他以前太惯着别人了。 禾边拍拍昼起,“狐、老虎,真好。” 昼起知道他想说狐假虎威,但禾边这充其量就是个善良又温顺的小猫。 走到午后时,这是日头最晒的,禾边也有些顶不住觉得头皮都要晒炸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走山路还没那么晒,有树荫遮挡,不像这光秃秃的日头下硬晒。 要晒融化了。 禾边偷偷叹了口气,小小声,怕昼起笑话他出门时的信誓旦旦。 昼起没笑,试探伸手碰禾边腰间的水葫芦,见禾边没捂着不让了,便取下拎自己手上。 这时候身后有哒哒蹄声传来,那声音在干紧发硬的土路上能搅得耳膜一震。 禾边两人回头,是一辆拉货的骡车。 赶着的是一个中年人。 戴着破檐的斗笠看不清五官,露出的一截下巴粗犷带着胡茬儿,褐色短衫八成新,手臂松松的拉着缰绳,胳膊晒成古铜色,一条伤疤从手臂蜿蜒到手肘,看着结实又油亮得反光,一身饱经风霜的凶猛悍匪气。 就这样来路不明的人,昼起伸手拦车。 禾边吓得拽紧昼起的手腕想拖人走。 然而,对面也没有不悦,缓缓拉停缰绳,骡车好像猛兽一般又有灵性,没溅起一点飞尘。 斗笠沿下的鹰眼微眯,昼起迎上道,“这位好汉,是去善明镇吗?” 中年男人警惕微微抬头打量人,这年头土匪花样百出,骗人招数也多。 可一看清,倒是松快了,豁,这样高的男人倒是第一次见,他身边这样矮的小夫郎也是第一次见。 中年男人一眼便明白昼起的打算,他年轻时也心疼夫郎经常出两文钱拦车。 那会儿走在路上,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有车,不用两个脚爬山涉水磨成血泡。 中年男人开口嗓音有些粗粝,中气十足的雄浑,“会经过善明镇,你们上来吧。后面的箱子最里面的能坐。” 昼起道谢,把禾边抱上板车上,后面板车东西繁杂,还安装了护栏,油布雨伞甚至还有带着两头铁刃的扁担。那铁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昼起收回视线,把禾边护在怀里。刚想往他怀里钻的禾边,钻得更深了。 不会上了贼车了吧。 但有昼起在,禾边又异常安心。 一路上日头晒,土路坑坑洼洼的晃,禾边晃得头晕躺在昼起怀里昏昏欲睡。 昼起话少,周身带的气场就有些冷漠,赶车的男人也不会用热得冒烟的嗓子闲聊。 就这样一路无话,有骡车,原本应该走路到天黑,现在下午饭点前就进了镇子。 下车时,昼起给钱,男人不要,这两人想必也不是富裕人家,有两文钱还能买个馒头饱肚子。 禾边两人路上穿得确实是旧衣裳,从青山镇到善明镇,绕山绕水的,路上难保有山匪或者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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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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