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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闲喝着香气缭绕的茶水,烤着融融的暖炉,在瞳孔里映满了灰白院落里的彩色身影。 “请把。” 二人再次叙礼后,一同说了这句话,然后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竟然同时动了。 两人在场间极速游走着拳脚相加,费闲跟随着两人的踪迹快速晃着瞳孔,面容浮现微微振奋。 而一旁的费尚书,盯着费闲的领间看了几次,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
第15章 罚点什么 颇为可惜的是,院子里观看的人都比较含蓄,不喜欢把事情拿出去说,若遇上个会写故事的,定会将这一日的比试描绘成一段传奇。 许久之后,瑞雪稍霁时,院中白茫茫一片,只留下少有的几处痕迹。 “你果然厉害,还没有人能与我打几百合尚如此游刃有余。”费长青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院落正中,却看不到身影。 “大哥客气了,您才是真的武学奇才。”薄言落到一旁几尺高的木桩上目视下方。 “不必捧我,相较之下还是你更有天份。”费长青从不知哪里的高处落到了院子正中,灰色衣袍间有细小的雪花翻滚而下。 “哦?分明是我没有打赢,大哥这是何意?”薄言跃下树桩边与他说话边往亭子的方向走着,笑地开怀。好久没遇上像费长青这样合适的对手了,实在过瘾。 “我有良师且多历练,你的招式过于随意,刚猛又少防守,似乎没有特定的老师教导。”费长青摸着下巴坐到桌旁,直接说到。 “那大哥怎么知道我没有奇遇的?说起来还是大哥手下留情了。”薄言坐到了费闲身旁,笑着接过他递上的茶水。 “嗯,否则爹该不高兴了。”费长青板着脸看了看费怀安,说的话却相当随意。 “哈哈哈哈哈,大哥可太有趣了。”薄言大笑出声,惊起寒鸦一片。 费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这时才稍稍宽心了些。父亲对大哥一向严厉,不论有没有原因犯了错都要惩戒,躲出去之前的大哥可是没少挨罚来着。 午时,魏夫人称犯了头病没有出来,费大人与费长青去看过后回来与两人一同吃了饭,费长海正当值没有回。 饭后薄言也不着急走,几人又坐回主厅喝起茶。从始至终,费尚书都没问一句费闲这几天的境况。 费长青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找了理由与费闲一同出去了。 “侯爷有话直说吧。”费怀安也懒得再跟他客气。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攀附侯府,当初这场婚事费大人根本就没有同意,要不是自家夫人与岳丈掺合着推出闲儿,又那么巧在朝堂上得罪了皇帝,这才不得不为了保全再次妥协,否则不可能让费闲掉入侯府这大坑。 “尚书大人不想知道令郎在侯府的处境吗?”薄言撑着椅子扶手侧身坐着,没个正形。 “侯爷说笑,犬子能入侯门已是光宗耀祖,何论处境。”他冷言道,面色清寒。 “是吗,那您还盯着他喉间看了那么久?”薄言最不喜欢藏着掖着,这一家可真是遇见克星了。 “侯爷看错了。”费大人面不改色道。 “好那就当是我看错了。”薄言突然站起身向他深深一礼继续道:“不管之前如何,之后,您便是我的岳丈,请多关照。” 费尚书知道,他如此摆明立场认下这场亲,是想让自己与他站在同一阵营里,难道那些传言并非都是虚的? “侯爷不必如此,有话请直接问吧,下官尽量回答便是。”他不能不怀疑这人的目的,若真的是有死无生的大罪,那闲儿那边也要早做打算才好。 “岳丈大人可知,自己究竟得罪了谁。”此话一出,倒把费怀安问愣了,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以为他像传言中那样有了二心呢! 说起这布局之人,分明是一石三鸟,彻底搞臭了尚书与侯爷的关系,打压了两方势力,还将所有矛头都引到了文武之争上。 费怀安沉思了良久,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知,下官一向不善交际,得罪的人也不少,少不得被针对。” “岳丈,有句话我就直接问了,世人都说魏家与尚书府本是一体,而今皇帝不顾世家颜面也要赐下婚约,是否魏家也有牵涉?”他听说过外边的传言,说他侯府有不臣之心,那他们这边的事情恐怕也小不了。 “哼,你以为谁都与你父亲一样吗。”尚书大人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了,我与你们各不相干,也不想掺合你们的事。 “您是觉得牺牲费闲一人就可高枕无忧吗,不管以前是否一样,现在都是一样的了。”薄言有了些怒意,父亲如何根本不是外界可知的,他们二人同朝为官,向来不多来往,现在却强行绑成一处,这难道不说明皇帝对他们也有同样的怀疑? “费长青不得不去参加武式,不就是另一重试探吗?” “你!”费怀安瞪眼良久,终究没再说出一句。 两人沉默良久,薄言起身要走时,费怀安才又开口道:“侯爷是早已有了打算吗。” “还没有,但费闲,我会护好的。”他拱手,转身出门。 雪花再次飘飘跌落,夹杂着费怀安那句:“如此,多谢了。” 费长青的比试因薄言的横插一脚暂时中断,这是好事。长青不想入仕,但他身为官家子弟与江湖中人走得那么近,上边那位早已生出了不满,若他再不参加武式,就真的有不臣之嫌了。 “唉,也不知道你这时候跳出来,是转圜还是更近的深渊呐。”费怀安喃喃。 父亲自有不易,费闲明白,也从没有抱怨过,只是他不知道,父亲也像爱他母亲那样爱护着他,只是,好多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薄言大踏步走向正门,一眼看到等在廊下抱着暖炉仰头赏雪的主仆三人,天青长袍于灰白间尤为耀眼。 费父挫败的样子让他再次想到了死前,那时候已被降职的费大人借着公事登过一次门,因他还在外胡为,这位岳丈大人连门都没能进就被赶走了。 再后来,有人来报费家出了大事,费闲在房门前跪了一天两夜求帮助,可那时候,自己正喝个烂醉,不知在哪个美人窝里消遣。 最终,费闲没能走出侯府半步,直到被关进天牢。 “唉。”薄言想一巴掌给自己拍桌上,当初这等不是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干出来的! “侯爷,您没事吧,父亲让您难堪了?”费闲递了一杯水给他,寻思着这人脸色怎么忽明忽暗的,最近还总是变脸玩,怪吓人。 “不,没有。”他回地敷衍,继续思索着,那三年,好似一直有一双手在尽力遮着他的眼睛,猛然间,他又想起了一个人。 周伊!给费闲难堪每次都是她挑唆的,难道真的只是争宠吗? 薄言突然一抬头,费闲手中还没有送出去的茶杯整个被掀起,温热的茶水整个翻落到了薄言脸上,又顺着脸颊落到了衣领间。 “我,我不是有意的,这,这…”费闲忙拿了帕子帮他擦脸,惶恐道。 薄言看他手足无措的憨样,心间所有纷杂倏尔一空,真是难得见他失态,一时恶趣味又起,便板起脸道:“把水泼我脸上,这是故意在扫我威严吗。” 费闲一顿,以为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请侯爷责罚。”既如此,还是直接认错吧,费闲躬身跪到了小桌旁。 “嗯,罚肯定是要罚的,就罚你…”薄言故意停顿了一瞬,坏笑道:“今晚去我房里,陪寝吧。” “是,在下…什么?”费闲一抬头,正看到他憋笑憋红的脸,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薄言强忍着笑看他伏身要应又突然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温润地不像话的眼睛怀疑人生的样子实在可爱,大笑出了声。 真好啊,有这人在身边还可使头脑清醒,心情舒畅,真是绝无仅有的良人呢。 回府后,他找了可靠的人,严密监视起了内院几个人的动向。 而同时,就在两人刚出门不久,侯府就闯入了一群人,吵嚷着要薄言出来给个说法。因他不在,老夫人出面震慑一番,轰走了。 事后老夫人问起才知道了昨日比武之事,不由怒道:“这些软骨头东西,我儿打就打了,竟还敢挑衅到我侯府头上来,谁给他们的狗胆!侯爷呢?” “今日回门,陪费少爷回去了。”杏儿的话依旧简短。 “哦,我倒忘了,也难为他还跟着去,最近怎么三天两头出去惹事。杏儿,让他回来了过来一趟,带着那费…费闲一起,不说说他还不行了。”老夫人念叨着思虑起最近儿子的变化,一边欣喜一边忧虑,赐婚已成定局,也是该考虑一下平妻的事了。 薄言又带费闲去了母亲那里,两人领了几个不是,陪了会罪,才一起回了东苑。 至于再娶平妻的事,老夫人心里还没底,暂时也没提。 是夜,费闲定定站在侯爷房门外,抿起唇迟疑着不肯敲门。 薄言懒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看着门外抬了几次手又放下的人影,憋笑憋到锤桌。 好在,内侍来照顾就寝,将门外之人放了进来,才没让这坏心眼的小侯爷被笑憋死! 见费闲一直小心跟在一旁看他除去配饰发冠,洁面漱口浴足,到更衣的时候,才逃也似退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胆子这么小的吗,我也没多长几条手臂,怕个什么,哈哈哈哈。” 费闲听着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加快脚步回了自己屋子,然后关上门,暗自郁闷了许久,是啊我到底在怕什么!
第16章 怀疑 雪花伴着微风扬了半宿,第二日金光洒落,入眼便是刺目的白。 去过老夫人院子刚刚回来的费闲,看到几人正将青石台上半寸厚的雪扫走,搓了搓手哈出一团白气。 “雪落穷人榻前嫌,富贵屋前痕无羡。”他看着院间挂满积雪的梅树繁花落尽又添新,轻声叹息。 “怎么还替这落雪可惜上了?后园还没有清扫,去看看吗。”薄言迈着长腿跟进来,穿了件赭色滚边袍,晃悠着腰间玉带,端得是风流倜傥。 “我可以去吗。”他确实记得后边院落里有一方极美的水中亭廊。 “自然,这里也是你家,想去哪里都可以。”他颇为豪气地一挥袖,顺手背在身后笑着道。 薄言虽为侯爵,但所有实权都被收了回去,自然也无需上朝,闲散了好一阵子的他也习惯了一些文人之事,今日正好也有兴致。 “好。”费闲低了低头,自动忽略了他玩笑般的话。 清晨风冷,费闲披了件月白披风,在领口那里还有一圈暖融融的白长毛挡住了颈间的痕迹,青衣黑靴立足于白雪之上,朝气勃勃。 两人站在亭间,举目望着冰上一层厚厚的雪,一青一红落在柔白之间,分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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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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