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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正耸着清雅的眉峰思索了片刻才离开,谋划着接下来的探查。 沿路。 “多谢侯爷信任。”费闲停下脚步低头躬身道。 “好了,吃饭去吧,不说这些没有用的。”薄言叹息着将他抬起的手臂拉到身边,带着他一路回去,周伊姐妹刚从家里回来给他见礼都没搭理。 饭罢,两人再次窝回书房。 “侯爷似乎,对周家姐妹不甚满意。”费闲也是个有恩必报的,既然他想让自己参与些事,那就先从内室开始吧。 “怎么,你觉得她有了孩子挺好?”薄言端着茶杯,直接将话挑到明处。 “侯爷府中将添新丁,自然是好事。”费闲顺势帮他斟茶。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薄言看着他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有些想笑,这人到哪里都这么谨慎吗。 “侯爷勿怪,这些也许不该在下关心。”费闲还在找转圜的余地。 “说吧,你也觉得孩子来的有问题?”这人太小心了,只要你不点出来他能跟你墨迹一下午。 “额,在下是想说,该找人来仔细诊脉,好生养胎了。”听侯爷这意思不太对,他还是不乱说的好。 薄言轻轻挠着耳后似笑非笑,然后一低头,缓声道:“孩子生下来你可就麻烦了,你就这么愿意看着别人趾高气扬吗。” 费闲的确知道这一点,可事实如此他也没办法,“侯爷开心就好。” “为什么你总是这句话,可现在,你觉得我开心吗。”薄言抬头,在眼尾染了猩红,总算没忍下言语中的委屈。 费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到了近前。 “费闲,你就不能多靠近我一点,多看看我吗?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站在身边,可你,总是离我那么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吗。”薄言忍了一个月的泪水总算找到了落下来的时机,醒来这么久,面对各种质疑他都在强撑着,尤其每次看到费闲疏离的神色,他都愈加愧悔,恨不得一掌拍死所有人。 费闲震惊无比,他的印象里这位侯爷有挽大厦于将倾之能,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 “侯爷,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半响之后,他忍着麻了的手臂,认真道。 薄言心间一紧,这句与那天同样的话,狠狠割裂开了虚幻与现实,让他总算落到了实处。 是啊,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把所有事情说开,这样,我们就真的成为了我们。
第29章 北山 薄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在费闲沉稳平和目光的注视下,颇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脖颈,咱安逸侯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干过掉眼泪这么丢脸的事。 “那个,我,我们出去走走。”薄言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无头苍蝇一般往外走,费闲整理好衣袖面色如常,与他一起走了出来。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要出去干什么。 夜沉如水,被院中墙壁上的烛火照开一方光亮,映衬着梅树枝桠,伴着两人走了很远。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薄言走在稍前半步的位置上轻轻开了口。 “也没有多么重要的事,本打算在两个月后参加大医测试,我年限差不多到了。”费闲袖着手语调悠然,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而,本朝向来轻视杂学,医道尤为艰涩,一般没有家族传承很少有人涉猎,有甚者即便是正经医馆的坐诊大夫都是二把刀,学而不精。 薄言回头,正对上那双温婉睿智的垂目,没来由心间一紧,又赶忙将头转了回去,边继续往前走边不自觉问道:“你之前一直替人诊病吗?” “也没有很久,及冠之后出入府邸才自由了些,便经常跑去医馆挂职。”费闲稍稍捋了下袖口,贸然与他说这些还是有些拘谨。 “你那位嫡母不让你参加科考吗。”像他这样能力卓绝之人,怎么可能不想去官场试一试呢。 “毕竟我出身不高,风头太盛会很麻烦,就只是这样已经招惹了不少事端。”费闲抿唇,很难说他们这么急着将自己踢出家门到底是因为什么,但绝对与自己的能力脱不开关系。 “听说令堂是富贾之女,为何一定要嫁给你父亲呢。”从费闲脸上多少可以看出她母亲的形色,能教导出如此雅正聪敏之人,必然不是简单的。 “母亲与父亲在老家时便已定了心意,却因为身份低微差点让父亲弃官离家,最后只能妥协做了妾室才得圆满。那时候嫡母与父亲尚未认识,原本二人决定先成亲再进皇城赶考,奈何拧不过祖母的脾气,只得拖到了后来,嫡母在宫宴上看中。”费闲声音轻缓,简短地交代出家中纠葛。 “怪不得,那能说一说你为何同意入赘到侯府吗?他们威胁你什么了。”如果不是威胁,这人肯定不会主动跳狼窝。 “额,侯爷多虑了,我本就是家中庶子,自然没有选择余地。”费闲低了低头,眉尖轻皱,依旧不肯直言。 “好,那我换个问法,你想离开这里吗。”薄言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若他想要自由,那我… “侯爷要将我休弃吗?”费闲顿下脚步在身后看向他。 薄言也停下脚步,垂着头负着一只手没有转身,沉默片刻才回:“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些,不被这里的困顿纷扰伤害。”现在,连他都不能确定能不能保得住了。 “如此,侯爷大可不必费心,在下觉得,在这里很好。”费闲走了两步到他身侧,看着门外清幽干净的亭廊,在心间慢慢生出了一种欢喜。 薄言微微侧头,见他不似勉强,顿觉身心舒畅,便慢慢将笑意扬开了去,直直看着身边妙人再不想错开眼。 “侯爷,回去吗。”站了一会,费闲总算察觉到了寒气侵袭,又冲他拱拱手。 “好。” 至此,两人各自回了住处。 之后的日子更为和谐了些,薄言没事就叫费闲过去商量事情,偶尔还一起讨论一些草药功效,因那堆图有很大一部分在勾勒简单的笔画,有些看起来像些花草,二人都觉得他们是在大量寻药,可是画工实在抽象,翻遍医药杂书都不曾找到类似的。 其间,周伊借着身体不适来过几次,薄言让费闲帮她好好诊了脉,在二人之间彻底坐实了她有孕的传言。 “周伊,你敢不经我允许私自出去寻医,就别想着回来了。”薄言撂下这威胁满满的话拂袖离开,留下一众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侯爷不打算让人知道吗?担心有心之人加害?”这段时间经常与他讨论事情,费闲也慢慢开始问一些“分内事”了。 “加害?他们是担心我还不够危险,她肚子里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这个**。”薄言狠狠放下手中酒杯,将浅薄的酒气洒了满身。 费闲猛地一怔,眨了两下垂眸不自觉动了动喉结,这样的丑事也是他能知道的吗。 好半响,薄言差不多将一壶酒都灌了下去,费闲才轻轻开口道:“侯爷打算怎么办。” 见他又猛地灌下去一大口,略带薄凉地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生下来再给他找爹吧。” 费闲紧了紧眉头抿起唇没再说话。 两人还在想着如何解决周伊,司天正那边也获得了新进展,丢失的弓弩找到了。 司天正带人连夜端了北山中的一伙亡命徒,然后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只身来了侯府。 费闲见他面色干红唇色苍白,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道:“司大人是受伤了吗?能否让在下看看。” 司天正早就听穆黎嚷嚷费闲多厉害,医术有多精湛,也是到今天才彻底信了。 见费闲把过脉看过伤,让阿戊取了银针,只不深不浅地在他伤处扎了几针,涂了些黑乎乎的药,就已经不再难受了,昨晚受伤到现在,他连浅眠都做不到。 “司大人这是中了毒,虽不强烈,但时间久了会伤及周身经络,伤口处还会时常燥痒,这里有一药方可解此毒,两天即可痊愈。”费闲将写好的方子递过去,与阿戊一起收拾着东西,又继续道:“大人若信不过,可找御医看看。” “费兄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多谢。”大理寺少卿受伤这样的事本来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可他不想放弃这次查案的机会,于是受伤后只悄悄找了个大夫治伤,没想到还有毒没驱。 “有费少爷在,以后有事也方便了许多。”司天正裹好衣带,这话说的意味深远。 “什么以后,有事赶紧说,我们还有事。”今天本来要带费闲去看一下韩石的情况,自然紧着下逐客令。 “啊,差点忘了,侯爷对北山挺熟悉吧。”司天正从袖间取了一张纸放到桌上,并不介意他的无礼。 “那又如何,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允许去吧。”薄言垂着眼皮看那张纸。 “我们在这里抓到了一伙人,个个狠辣,带回去没一个人肯交代的,然而在这边缘,我们发现还有些痕迹。”司天正指了指靠近安全区边界的地方,再往里就是北山深处,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而他面前就有一位。 “所以呢。”薄言翻了个白眼,怎么问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侯爷进去过。”果然,司天正正了神色。 “是,可即便我进去了就能确定那些人是我安排的吗?”这都什么破事,怎么都能招呼到我头上! 费闲倒想起他上次受的伤,那确实是猛兽的利爪挠出来的。 “是就好说了。”司天正起身冲他一抱拳。 费闲也以为他要将薄言带走,便上前一步道:“司大人若因此定了侯爷的罪,怕要惹人嘲笑吧。” 薄言心间顿时雷如战鼓,唇边笑意再难掩饰:“这么关心我啊。” 费闲这才回过了神来,不管如何司天正都是有实权的大人,自己这样驳他面子也是不妥,便稍稍有些不自然,刚才似乎有些着急了。 察觉到这俩人正在联络感情,司天正不禁周身一凛,牙碜地缓了缓神情道:“费少爷误会了,下官只是想请侯爷过去带个路,别无他意,即便要定罪也是探查之后的事。” 两人这才一脸嫌弃地看向他,司天正无奈一耸肩,你们自己被害脑补,关我什么事。 因着左右都与自己有关,薄言自然答应了下来,然后在费闲再三要求下,三人带上个阿戊一起去了北山深林。
第30章 深林 北山向阳的一大片场地被开辟出来做了皇家的狩猎场,每年春前秋后都要热闹两次,明显,今年开春的狩猎活动已经结束两个月之久了,还留了些围栏帐幔胡乱堆着。 费闲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八九岁被丢下的地方,就在北山阴面,那时节,正是最寒冷的时候。 司天正边带着他们绕过围栏往深处走,边瞪着眼睛看半路跟上来的穆黎,那模样大有将他打晕扔回去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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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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