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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恨意积压日久。”费闲帮他找到了原由。 “我伤到你了吗。”薄言忍不住握上他的手,脑子里针刺的痛感一直未退。 费闲只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扑在地上狼狈喘息的尚未,小小的人满面都是死气,看着可怜又无助。 “他没事,身体羸弱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只恐怕,以后也什么都不会说了。”大理寺的职责便是撬开这些坚硬的嘴,若一日撬不开,就得让他们多活一日。 “不是这个问题,他到死都想拉着薄言垫背,到底被灌输了什么样的仇恨呢?仅仅,只是仇恨吗。”费闲一直没能收回目光。 “嗯,也是个问题,不过,薄言,”司天正直接坐到面前的桌子上继续道:“你就这么想杀了他?要不到时候你去大理寺主审吧,别让他死就行。” 薄言撑着额头躲在椅子里直摆手,他也想控制住心中的激荡,可稍不留神就会脱离掌控,真的好怕有一天会再伤到阿闲。 “有一天,我是不是也会像他那样无助。”费闲的声音来得莫名,距离薄言很近,让他猛地抬起头。 “什么?”惊问。 “可能会更惨也说不定。”费闲直直地看着远处的人,目光清冷,手指在袖间握得更紧。 费闲目中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坐着的薄言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两人周围竟包裹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直到费长青走过来,抬手拍上费闲的肩膀:“想什么呢?” “没什么。”费闲回了神,侧头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薄言,这才走去前边看地上不成人形的尚未。 薄言圆睁着双目愕愣良久,扶着椅子的手忍不住瑟缩回身前紧紧抓住了左边衣襟,呼吸都顿住了。 那个眼神,那看他如瘟神般厌恶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阿闲怎么了?嫌弃你还是嫌弃我?”费长青头一次看到他那样的神色。 “我。呵,最担心的,还是要来了。”薄言攥着衣襟喘息两次才将一口气抚平,失神地靠在椅子里再无力起身。 “侯爷,小的先扶您回屋里休息吧。”阿戊端了水放在屋内,这才出来扶他。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临北郡的驿馆,他睡的太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这里,更不知道尚未等人被安排在了一旁的偏院。 到底是什么时候受到的蛊惑,又是怎样突破层层守卫,将尚未拖到了这边的院子里? 重点是,薄言没有受其他药物影响,难到是葬魂花?吃了解药也会有影响吗?难到是… “费闲,你究竟是哪一边的。”司天正靠在门边看着远去的身影轻声道。 “司大人应该好好问问你家那位究竟是哪边的。”即便没有恢复精神,薄言还是轻轻回了他一句。 天,又要暗下来了。 “要下雨了,晚一点再走吧。”穆决明站在查看尚未身体情况的费闲身旁,望了望远天。 “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吗?”费闲看向门边。 “嗯,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司天正望着地上的尚未,眉头未展。 尚未咬着牙狼狈地侧身半卧在地上,一双阴狠的眸看向门里的身影,许久才收回目光,盯到眼前的费闲身上,眼底竟然有了笑意。 山雨欲来,驿馆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雨,落了一个下午半个晚上,冲刷着各自混乱的心。 司天正处理好尚未再回去,自然看到了坐在桌边等他许久的人。 “阿穆。” “嗯?”穆决明回了神,看向门边鲜艳的人。 “说吧。”伴着门外轰鸣,骤雨狂落。 “他们,拿师父和爹威胁,你也知道,我师父擅长驱使猛兽,我爹对此也有些痴迷,还曾引荐过,他们说我爹有勾结外使的嫌疑。”穆决明垂下头,编撰着一套说辞,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司天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若真是如此,来解决问题的一定是穆侍郎,正直无私的穆大人一定不会受任何人威胁。 还有些事,穆决明不能说。 良久,室内的二人对坐无言。 另一边屋子里的薄言独自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雨水彻底浇透了土地,直到这昏暗幽闭的房间内,再次融入了一抹微光。 由于尚未情况不太好,费闲给他用了些药,又担心再次作乱,还出手扎了几针,确保此人再无行动能力。 驿馆连廊上的瓦重,闷闷的雨滴似隔着厚厚的棉,落不进干涸的心田。 断续的雨注随着廊檐垂落,打湿了费闲单薄的衣摆,他却依旧在此驻足,直到春儿替他披上另一层衣衫。 “少爷,天凉,还是回屋去吧。”春儿已经很久没有与少爷说过这些话了。 费闲转头看看眼前青涩又鲜活的少女,想起她前不久的请求… “少爷,求您什么都别问,婢子的死活,本也无足轻重,只求您应允婢子,若事有无常,务必请您立即离开皇城,婢子以死保您平安。”她单独找来说了这无头无尾的话,想皇城内有她熟悉的人在布局。 费闲也真的什么都没问,同样也没有应允这件事,“春儿,你我主仆有十五年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 费闲放下神思将一切恢复往常,点点头随她一同回了屋。 原以为薄言应是睡着了,没成想进门就看到个沉眸枯坐的小可怜。 “呵。”费闲觉得他那神色很有些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冲淡了这两日的思愁。 薄言听到这笑声才抬头,晃动着眸光盯向门边裹了金色烛光的人影,觉得更委屈了。 “阿闲。”他张嘴,干巴巴叫了一声之后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现在的他离自己好远。 “嗯,怎么还没睡?”费闲关了房门让屋子里更暗了一些,随手脱了打湿的外袍。 “想你,怕你…离开。”薄言看着他稳步走过来,想到刚才那蔑视的神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我离开要去哪呢。”费闲走到他身前,垂了脖颈看他。 “走去哪呢…”这是牢狱中,他说过的话。 “你…”薄言抬头分了分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薄言,我们回家了。” 薄言仰着脸,委屈到扁成一片的唇还在颤抖,却被他身上的柔光吸引了手臂,忍不住又将他捞到了怀抱里。 他就这样抵着头抱着那柔软的腰身,蹭了好久好久。 回家,回家就好了。 薄言早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会莫名其妙担心莫须有的事,患得患失,总在担心他会离开,这已经不再是他了,原本的他根本不是这样。 费闲同样不明白,那个桀骜倜傥又自信的小侯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到底还有什么事在瞒着。 诚然,费闲根本不知道这天下午自己那短暂的眼神变化对他的影响,那眼神也根本是无心为之,不,或许是有心,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余路,一切顺利。 皇城脚下百官面前,即便那些人再猖狂也不敢明着来了,也似乎在折损了这部分人之后,真的偃旗息了鼓。 从一行人进入城门开始,天又下起了小雨,雨滴淅沥沥将路面沾湿后又和成泥,牵连了整整一路,似乎在告诉他们,此时所到的才是真正的泥潭深渊。 一路上的薄言都很沉默,躲在马车里坐在费闲身边,时不时撑起下巴发会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费长青觉得自己身份太敏感,余下的路程也不再需要他做什么,便在临近皇城的时候与众人告了别。 沈宗主几位门下宗高手提前进了皇城,去说好的落脚点找闺女和那小子了,消失了一路的楚山和赵庄恐怕也早就到了。 司马骁最知轻重,进皇城先面见了皇帝给他说明情况讲明了事实,又将抓住的一干人等按照皇帝要求交给了大理寺,顺带监办了岑明这些人的抄家事宜之后,就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薄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见过母亲就窝在费闲屋子里死赖着不走,晚上都不肯出来。 现在的侯府里可是相当安静,没了那几位妾室的叨扰,费闲这里简直就成了避世之所,不过安静也没安静多久,刚回来那天被老夫人拉着问了半天,好说歹说刚给安慰了过去,这第二天父亲就登门了。 尚书大人是傍晚来的,说是下了职路过,身边也没带着人,可这两家一个南一个北,也不知道怎么个路过法。
第99章 葬礼与宴请 见两人相安无事费怀安也终于放心了些,随着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逐渐平定,他尚书的职务也有所归拢,只是,言论背后还是有人在暗中揣测,是不是老侯爷并未身亡,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 一场葬礼,是免不了了。 “当初,为什么不发丧。”费怀安也是进门才知道了这件事。 “母亲,还是接受不了,她想…唉,回来之后我们聊过了,奇闻异术害人害己,她不再执着了。”昨晚,他们陪着母亲在陵墓里跪了一夜,老夫人也,哭了一夜。 这么多年闫夫人一直坚守于此,忍受各方打压都不肯离开,就是为了期盼那有朝一日,能有奇迹发生,但老夫人一直明白,夫君他,永远回不来了。 “薄统帅为一国良将。”费怀安虽也是早年入仕,但都是从基层一点点升上来的,只是后来有了魏家助力,升得快了些。 “那这个消息,你们打算何时公布。”他接着又问了一句,多余的感叹都是徒劳,不如省下力气干些正事。 “已经告知给陛下了。”现在恐怕,一大半的官员都已知晓。 “也是,速战速决总归没有错处,那闫夫人那里。” “多谢费大人挂怀,老身安好。”闫夫人扶着杏儿坐去了主位,眼圈红肿也毫不在意。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费怀安起身一礼。 “好了,老身也不多废话,费大人可知,拓荒。” 薄言两人一惊,他们昨日回来并未提过此事,不禁同时看向母亲,老夫人眸光闪闪,未再多言。 费怀安眉头一紧,抿紧了唇。 “父亲您也知道?”费闲忍不住道。 “曾听,薄统帅,说过。”是的,闫夫人也是从自家夫君那里听来的。 “我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从无记载?” “你以为那些图都是哪来的?自己画的吗?那都是他从这些人手里查抄来的。”老夫人闭了闭眸。 “之所以没有留下记载,是薄统帅的意思,他说过,这个组织我们惹不起,还说一旦他身死,让夫人立即携子永远离开皇城,永不归来。”费怀安当初,接到了薄统帅的托孤信,即便他只是个协管三军的小小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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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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