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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声音低到极致,在这安静的大堂中散都散不开。 “去吧,先把阿闲找回来,他不能再有事了。”他抬起手指着门外,只觉心间瘀堵晦涩,话都说不出来。 “好。”费长青提着刀出去,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司天正注视着门外,他大概知道费闲会去哪,可就是谁都没有说,薄言的毒,只有他们能解,也只有去找他们。 “费闲,别让我失望啊。”司天正的声音更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黄大人适时打破了沉寂。 “回大人,下官随卫队追到北山附近,在那里找到了抱着腿惨叫的费长海,孙姑娘跌坐在一旁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出来。下官带人在附近找了找,并没有找到多余的痕迹,担心延误案情便先把这二人带回来,小五几人还在那里搜寻。”司天正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侯爷怎么样了。”黄大人知道他做事一向稳妥周全。 “暂时控制住了毒性,几位太医正在试药,只是毒理复杂,目前还没有解决之法。”司天正回道。 “那费闲呢。” “不知,一路上未曾相遇。”费闲骑出去的应该是薄言的白马,到现在都未见其归来。 费怀安无力地坐回椅子里,紧紧闭了双目。 更晚了些,皇帝的诏书到了,让黄大人尽快审理此案,明日早朝听奏。 之后,费长海被带了过来,见他微挑了挑眼皮,跪倒在了衙堂中间,一条腿绑了固定板拖在一旁。 审理开始,费长海依旧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孙照业,说他当时被另外一个人打晕了,醒来后就见自己手中握着那把刀,刚要离开就撞上了孙侍郎。 “一定是侯爷陷害我,他们知道我要对付费闲,一定是薄言杀了人故意将罪责推到我身上。”这没来由的诬陷也不能说毫无根据,薄言出事之前应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谁知道他这期间做过什么。 “安逸侯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是想借此脱罪吗?”黄大人早看出他的意图。 “哼,他醒不了了,除非得到解药,话说,快了吧。”费长海跟疯子一样来回晃着头,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长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费怀安开口。 “我执迷不悟?呵,到底是谁啊,爹你什么时候悔悟过?最起码我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费长海嗤笑着。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黄坚沉声问。 费长海却突然一怔,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你怎么受伤的。”黄大人敲了敲惊堂木,继续问到。 “受伤?什么伤。”费长海故意往周身看了看才又抬头道:“哦,您不说我都忘了,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 这话说完,他似乎又陷入了某个想不明白的情境里,歪着头叹出一口气,让身形更为委顿。
第111章 执迷之人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何人指使!”黄大人又敲了堂木。 “无人指使,我就是想离开这个家,其他的都不在乎。”这才是他的目的,从始至终,他都想彻底离开这里,成就不被比较不被压迫的自由。 可这代价,实在有些太大了,前世死了费长青,这一次,是他自己,或许,还带上了费闲。 大理寺卿再问其他的费长海都不再交代,关于解药也还是那套说辞,剩下的就只是呵呵冷笑,见也问不出什么,暂时将人关押候审。 “尚书大人有什么可说的吗。”黄大人问到。 “若皇上怪罪,还请黄大人将罪责都推到老夫身上,这件事,本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尽到职责,就让我来承担吧。”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孙大人呢。”孰是孰非,黄坚自有决断。 “我儿子,回不来了…”孙侍郎呐呐出声,不知道在对谁说:“是我错了,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是我,害死了自己儿子,为什么要听他的。” “那孙大人,这构陷同僚的罪名,你可认了?”黄坚继续问到。 “构陷?呵,费怀安,你做没做过自己不知道吗?你儿子说你勾结他国国主,这件事难到不是真的吗?”孙侍郎近乎脱力,将力气都用在了说话上。 “他可有证据?”费怀安面色平平回问,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呵。”孙侍郎闭上了双眼。 是的,他没有,这件事他还在查,但在这里说出来至少可以给黄坚提个醒。 黄大人看着堂下正直壮年的两位苦主,那清明廉政的心都起了波澜,这件事越滚越大,要牵扯的太多太多,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掌握的了。 拓荒正式现于世人面前,他们谋划多年,将半数势力都划归了己有,甚至早已潜伏到了皇城里。现在,各大世家人人自危,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谨小慎微到日常问候都不敢多留。皇帝更是怒形于色,差点儿葬送了这所有相关之人。 幸好,还有宁王,还有侯府。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黄大人碾磨许久,只想到一种可能:谋朝篡位。 但,既然他们已拥有了北洲,拥有了那么多势力,为何不在被人发现苗头时一举发难呢?又为什么这庞大的组织隐匿行踪这么多年,突然不藏了呢?只凭他们几个,真的能挑起这么大一条冬眠的蛇吗? 难到,是有意漏的破绽?还有那传说中可以引魂归魄的秘法,怎么可能存在?究竟,他们要做什么。 万事有始有终,从根源起自然需要从根源结,罗网中的人尚不愿意提起更多关于自己的苦难,网的边缘,被牵连之人在兜底。 司天正也知道这其中还有不少缘由,就像不愿意提起过往的尚未。 “你们的人到底在哪,能告诉我吗?”下职后,司天正单独见了他。 “怎么,你也想去?”尚未沉哑的声音似刀刮铜镜,身上血迹斑斑。 “你跟费闲,说过什么。”司大人手中捏着一方腰牌,是写着尚未名字的那个。 “哦?看来该发生的事果然发生了?哈哈,很好很好,我也快,解脱了。”他颇怪异地笑着,看得人牙根痒痒。 “我说过,你背后那人只想利用你,你根本不是肖家人,不论他们承诺过什么都是假的,到了现在他们早就把你抛下了。尚未,我知你一心求死,但在这里你死不了。”司天正压抑着那份不安继续套他的话。 “别白费口舌了,我这副躯体的价值已经利用完了,即便你们不让我死等时候到了我也会离开,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新生,哈哈哈哈哈。”尚未转头看向一旁,得意地笑着,是得偿所愿之前的疯狂。 司天正不禁皱起眉头来,他这是被邪教的什么秘法蛊惑了吗?说的都是什么话? 算了,继续对他用刑只能加速死亡,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司天正背手垂着头站在监牢大门外的墙边,一身绯红点缀灰蒙,违和的孤独。 陷身于喧嚣之中才感觉到身边的清冷,原本的四个人现在只剩了他一个,之前分明也是只身于此,可现在,为什么感觉到了寂寥。 他叹着气揉上额角,迈长腿离开了这片迷蒙,一团虚火已经烧到了周边,只这缭起的黑烟都足以将他们湮灭。现在所能想的,也只有现下的危机。 “阿司,怎么样了。”远处,隔了许久没再听到的声音再次绕到了身前。 “穆。”司天正停下脚步缓缓抬头,却没看到应该出现在眼前的身影。 “幻觉吗。”他再次揉上额头,喃喃自语。 “诶,问你呢,说话啊。”急切的声音已到了身侧。 司天正猛地转头,正看到一路跑来穆决明那腥红的目。 “你怎么来了。”回过神来的司大人盯着那片眼尾红看了良久,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还问我?阿闲呢?薄言怎么样了?什么情况,我就几天没来,这是要干什么,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发愣,快走,跟我去找他。”穆决明上了发条一般问了一连串,最后拉起他的手往回跑了去。 “去哪找?”边跟着跑边问着。 “当然是北山啊,这么多事都是从北山开始的,我就不信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上次从那里抓来的人呢?再问问去。”穆决明跑的方向,就是司天正刚出来的地方。 穆决明突然跑来要去北山找人,还要去牢里问问那几个一开始在北山抓到的驯兽人,似乎,这也是个突破口。 “也是,费长海的腿明显是从后边踢断的,他原本要去的地方也在北山,好,就从这里查。”司天正一扫刚才的阴霾神情陡然一震,再次迈进入了大门。 穆决明落在他身后半步,看着神态已然恢复了往常的身边人,轻轻扬起唇角,跟着一起进了这曾令他避之不及的凄厉之地。 周家与吴家的主谋还关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拉出去审问,还有一些事没有着落,暂时不会杀了他们。更何况,薄言还特意嘱咐过要好好招待这两家人。 再次详细询问之下,得知了被抓的那三个驯兽师是北洲刺史韩元之引见的,来自北岚国边隅,两头长毛吼本就是他们培育出来防身驱邪的。 自他们进入北山以来,这两头猛兽时常被引往腹地深处,因危险太多,他们从没有进去去,不过每次出来两兽都极为…疲累,想来那里应该还有别的猛兽栖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两头兽跑走的方向,就应该是他们的栖息地。 之后,司天正上报了相关情况,黄大人准许其集结起大部分人马,带队进入了北山深处。 却没想到,这一找,就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衙役侍卫们伤亡无数,连小五都休养了好几天。这片林子危险太大,根本不是一般武者能随意进出的,即便在第三次伤亡之后换上了武力更强的防卫军进入,也还是探查不到更深的地方。 “那天就是在这个方向跑的。”穆决明一直跟在司天正身边,此时正指着一个方向极目远望。 “这里过不去,全是荆棘不说,还是毒蛇的聚集地。”一位对这片林子相当了解的向导指着地图上的一小片区域圈了一下。 司天正深皱起眉头,看着这张并不完整的图沉思起来。 “那些人,是怎么知道里边的情况而确保不被伤害呢?地图都没办法完整,又是谁有那么大本事在这里建立驻地?若一定要建在这里,进出就只能…”他小声念叨着,踩了踩脚底下。 “这也简单,有比这林子里所有生物更厉害的东西,或者,本身就生活在山林里边,靠这片林子隐匿存活的人。”穆决明靠在一颗树上离开他两步远,接着话。 “长毛吼在这里确实算没有天敌,那有什么人需要隐匿?朝廷重犯还是隐士高人?”司天正看向远远而来的费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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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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