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意 时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乐哥儿俏皮道;“要送礼物的话就买点心吧~” 乐哥儿的拒绝让时安心头一紧,却又在听到“点心”二字时,眼底重新亮起光彩。 “好。”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收回袖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谁,“我知道城东有家新开的点心铺子…” 乐哥儿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时公子,你耳朵都红透了。” 时安慌忙去摸耳垂,却见乐哥儿已经站起身:“等我换身衣裳!”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时安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待。 阳光透过梨树枝桠,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乐哥儿时的场景——那个在街角卖奶茶的小贩,衣袖沾着奶渍,笑起来却比蜜还甜。 “我好了!” 乐哥儿蹦跳着出来,换了件干净的靛蓝色短打,发梢还带着水汽,他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篮子里垫着块素白棉布。 “这是…?”时安疑惑道。 “装点心呀!”乐哥儿眼睛亮晶晶的,“那家铺子的芙蓉酥要排长队,我们得多买些回来分给顾宁他们。” “来京城后,我发现京城有好多好吃的点心,现在我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吃遍京城的点心!” 时安望着他雀跃的模样,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膨胀。 “好!” 从今日开始,这也是他的愿望了。 他悄悄将袖中的檀木盒往里推了推——没关系,来日方长。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乐哥儿叽叽喳喳说着新学的奶茶方子,时安时不时应和几句。 路过书肆时,掌柜的探出头来:“时公子,新到的《茶经》要给您留着吗?” “要的!”乐哥儿抢着回答,转头对时安眨眨眼,“我最近在研究茶饮呢。” 时安怔了怔,忽然从怀里掏出钱袋:“麻烦掌柜的,再加本《本草拾遗》。” “买这个做什么?”乐哥儿好奇地凑过来。 时安低头系钱袋,声音闷闷的:“在山阳县的时候,你说想学美容养颜茶…” 乐哥儿呆住了。 那是他几个月前随口一提的话,连自己都快忘了。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他慌忙用竹篮挡住脸,却挡不住发烫的耳尖。 排队时,乐哥儿非要站在时安前面。 “你衣裳这么干净,这么好看,”他固执地要站前面,像只护崽的母鸡,“别让油渍蹭着了。” 时安望着他脑后翘起的一撮头发,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敢碰。 队伍挪动得很慢,有小孩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乐哥儿突然“哎呀”一声——原来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撞到了他腿上。 “没事吧?”时安急忙蹲下。 小姑娘瘪着嘴要哭,乐哥儿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请你吃芝麻糖好不好?” 时安看着乐哥儿哄孩子的模样,胸口那团温热的东西又开始膨胀。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摘掉了粘在乐哥儿肩头的芝麻粒。 “时公子?”乐哥儿仰起脸。 “排到我们了。”时安仓皇转身,耳畔嗡嗡作响。 铺子里飘着甜腻的香气,乐哥儿踮着脚看柜台:“要六块芙蓉酥,四块枣泥糕…”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最喜欢豌豆黄,但顾宁总笑我像小孩子。” “再加三块豌豆黄。”时安对伙计说,转头看见乐哥儿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我也喜欢。” 回程时竹篮沉甸甸的,乐哥儿非要自己提着。 俩人在路上一人一块豌豆黄,豌豆黄绵软细腻,入口即化,清甜的豆香在舌尖漫开。 时安却尝不出别的滋味——金黄色的点心在舌尖化开,甜得心发颤。 “好吃吗?”乐哥儿期待地问。 时安望着他沾着点心渣的嘴角,忽然觉得这甜味一路漫到了心底。 “好吃。” “是吧!”听到满意答案的乐哥儿眼睛亮晶晶的。 “下次…”时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带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糖芋苗。” 乐哥儿笑得比豌豆黄还甜:“好呀~” 乐哥儿提着装满点心的竹篮回到甜水坊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飘着糖浆的香甜气息,顾宁和小牛正坐在石桌旁嗑瓜子,见他进门,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回来啦~”小牛故意拖长声调,指尖敲了敲桌面,“时公子送你到巷子口?我们都瞧见啦~” 顾宁也放下瓜子,给乐哥儿端了一杯水来:“怎么样怎么样,快给我们讲讲?” 乐哥儿奇怪地看一眼两人,不明白两个好友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把竹篮往桌上一放,豌豆黄的油纸包发出窸窣声响:“给你们带了点心。” 乐哥儿耳尖还残留着傍晚的温度,却浑然不觉地掰开一块枣泥糕,“时安说这家铺子的芙蓉酥最好…” “他连你喜欢豌豆黄都知道?”小牛突然插嘴,被顾宁在桌下踹了一脚。 乐哥儿叼着半块糕点愣住了:“就、就随口聊到的…” 他低头摆弄竹篮里的油纸包,突然发现自己跟时安今天聊了很多话。 顾宁也凑过来:“你对时安是怎么想的?” 乐哥儿不解:“什么怎么想的?” 顾宁眨眨眼:“时安喜欢你~” “胡说什么!”乐哥儿手一抖,半块豌豆黄掉在衣襟上。 他慌忙去掸,却摸到袖袋里有个硬物——时安不知何时塞进来的小纸包,里头整齐码着六块桂花糖。 时安摸着袖袋里的桂花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牛看一眼顾宁,问乐哥儿:“那你对时安有没有那种意思?” 俩人开玩笑似的问话,乐哥儿却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他想起时安今日新裁的竹叶纹衣领,想起他递过奶茶时刻意避开的手指,甚至想起更早之前——那个总来帮忙的穷书生,每次手都要擦得干干净净才敢伸手接过他掌心里的铜板。
第286章 同行 灶上的炖锅“咕嘟”冒泡,乐哥儿机械地往炉膛里添柴。 火星噼啪炸开时,他忽然用烧火棍在地上划拉——时安教他认字时写过“相思”,说是“木目相望”,当时他还笑读书人尽整些弯弯绕绕… “发什么呆呢?”顾宁拎着扫帚回来,突然蹲到他旁边,“我们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能交到新朋友,我们俩都替你高兴呢!” 乐哥儿盯着炉膛里噼里啪啦的火星,某个模糊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他想起黄昏时分,青衫书生在染坊门口红着脸跟他道别的时候,却说记得西街有家蜜饯铺子新开张。 晚风掠过晒布架,那些飘摇的蓝印花布,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是不是…”乐哥儿捏着食谱的手微微发抖,“像牧野大哥对你那样…”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从未幻想过感情。 他只觉得他乡遇故知,能在京城遇到时安觉得庆幸,却未曾想到时安可能对自己有着别样的情谊。 看到乐哥儿这样,顾宁突然大笑起来,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扳着乐哥儿的肩膀转向水缸:“你自己照照!脸都快比煮熟的虾子还红了!” 小牛扒着门框探头:“乐哥儿,你去年不是说最讨厌酸掉牙的话本子吗?怎么现在自己…哎哟!” 这回砸过来的是乐哥儿扔的烧火棍。 夜深了,乐哥儿蜷在榻上翻来覆去。 窗外月光正好,照得床头那包桂花糖莹莹发亮。 他鬼使神差地摸出一颗含在嘴里,甜味丝丝缕缕化开时,忽然用被子蒙住了头。 晨雾未散,官道两旁的野蔷薇还沾着露水。 柳长风懒洋洋地倚在马车窗边,指尖捻着一片刚摘的枫叶,对着朝阳细看叶脉:“子舟你瞧,这纹路像不像山阳县那家酒旗?” 左子舟正专心剥着烤栗子,闻言凑过来看。 发梢扫过柳长风颈侧,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左子舟最近迷上了药材,天天泡在药材堆里。 “像。”他点头,顺手把剥好的栗子仁塞进柳长风嘴里,“比你在山阳画的那张地形图强多了。” 柳长风被热栗子烫得直哈气,还要强辩:“我那叫写意!” 说着摸出本小册子,扉页上歪歪扭扭画着酒肆草图,旁边批注“杏花酿极佳,老板娘眉间有朱砂痣”。 他们一路从山阳县往京城赶路,路上边游山玩水边赶路,路程花费的时间硬生生比别人多花了两倍。 左子舟虽然觉得时间太久,却也乐在其中。 用柳长风的话来讲就是“浪得几日算几日”。 晌午在溪边歇脚。 左子舟卷起裤腿踩进浅滩,看准一尾肥鱼,手中举起竹叉快速叉下去。 柳长风蹲在石头上捣野莓汁,绛红衣摆浸在水里晕开一片霞色。 “接着!”左子舟突然抛来个水囊。柳长风下意识去接,却被冰凉的山泉水溅了满脸——原是水囊根本没盖紧。 “左!子!舟!” 少年早已笑着躲到老柳树后,手里晃着刚摘的解毒草:“柳大人不是总嫌公文枯燥?给你醒醒神。” 柳长风用手抹了一把脸,好看的眉眼在水珠的映衬下更显清俊透亮。 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挂了一瞬,又滴到唇边。 他忽地挑眉一笑,像只狡黠的狐狸:“左夫子这般体贴,不如帮我把下个月的述职折子也醒醒神?” 左子舟从树后探出半张脸,晨光透过柳枝在他鼻梁上投下斑驳光影:“想得美。” 他晃了晃手中青翠的草药,“除非…”他突然扬手将解毒草抛向溪水中央。 “喂!”柳长风纵身去接,绛红衣袂翻飞如蝶,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站在溪水中,望着顺流而下的草药,忽然转身掬起一捧水朝岸上泼去:“左子舟!” 少年医师早料到他这招,已经退到三步开外,却没想到柳长风这捧水里藏着后手——方才捣碎的野莓汁混在水中,将他的素白长衫染出点点嫣红,像极了山野间突然绽放的杜鹃。 “这下好了,”柳长风踩着水花上岸,得意洋洋地甩着湿漉漉的袖子,“咱们左大夫也沾点人间烟火气。” 左子舟低头看着衣襟上的红痕,忽然从背篓里摸出个青梨砸过去:“柳大人还是先操心自己的衣裳吧。” 他眼中笑意清浅,“柳夫人送你的云纹锦袍,经这么一泡…” 柳长风接住梨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无妨,反正进宫赴宴时…” 他忽然顿住,和左子舟同时转头望向官道方向——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金吾卫正疾驰而来,为首的举着明黄旗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9 首页 上一页 1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