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牧野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他披着外衫,显然也是刚忙完公务:“我来抱吧,他现在重了不少~” 阿信立刻把脸埋进顾宁颈窝,闷声闷气道:“…也没有很重。” 顾宁失笑,感觉衣领忽然有些潮湿。 他轻轻拍着阿信的背:“这样,今天晚上跟哥哥睡,明日我送你去书院,放学再带新做的蜜桃茶接你,好不好?” 怀里的小脑袋蹭了蹭,发出声带着鼻音的“嗯”。 牧野接过熟睡的阿信时,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头:“小家伙还挺黏人…” 第二天阿信醒来的时候,果然发现是跟哥哥一起睡的。 他立马一咕噜坐起来:“哥哥,我好开心呀~” 顾宁早已经醒了却没动,昨夜阿信睡的晚,现在睡得正香,怕一动吵醒他。 现在看到阿信也醒了,便给阿信拿过来衣服:“那我们洗洗脸,吃饭?” 阿信乖巧地点点头:“那哥哥还送我去书院吗?” 顾宁也点点头:“当然了,哥哥一向说话都算数的!” “耶!” 吃完饭顾宁果然亲自去送阿信上学。 到了书院门口,遇到阿信的同窗,阿信骄傲地介绍:“这就是我哥哥,是不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他的同窗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虽然小,但也有分辨美丑的权利。 阿信的哥哥好看是好看,但也至于就是天下最好看的人吧? 顾宁有点脸红他,原来阿信在外面是这样宣传自己的? 他打个哈哈:“阿信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阿信却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大声道:“而且,我哥哥可是安民郎~”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宁尬笑着点点头,不想却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一位身着湖蓝色襦裙的妇人笑着上前,福了福身:“原来您就是安民郎,果真比传闻中更年轻有为。” 她牵过身旁一个圆脸小男孩,“这是我家衡儿,常听他说阿信在书院处处维护同窗,今日总算见到您这位兄长。” 衡儿红着脸拽母亲袖子,小声道:“阿信还说…说您做的蜜桃茶是甜的…” 顾宁耳根发热,正要开口,却见阿信挺起胸膛:“我哥哥的奶茶就是天下第一好喝!” 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衡哥儿你看,这是我哥哥今早新做的桂花糖!” 衡儿眼睛一亮,刚要接过,他母亲却轻咳一声。 小少年立刻收回手,规规矩矩作揖:“谢、谢过安民郎…” “不妨事。”顾宁蹲下身,将油纸包放进两个孩子掌心。 “明日休沐,阿信可邀同窗来甜水坊尝尝新制的果子露。” 两个小朋友进去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跳的。 顾宁也欣慰阿信在京城又交到了新的朋友。 顾宁要开茶艺课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甜水坊门口多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哥儿茶艺课”。 起初只是几个胆大的哥儿偷偷来学,后来人越来越多,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顾宁一句“要找个宽敞地方教课”,陈玉堂?牧小五立刻跑断了腿。 他先是腾空了甜水坊后院存放蜂蜜的库房,结果第三天就挤不下了;又连夜买下隔壁布庄,拆了隔墙打通成学堂,结果第五天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 这些哥儿们大多在家都学过茶艺,手艺并不差。 他们更多的是来听顾宁讲故事的,从卖豆腐到建工厂,从小吃摊到小吃培训,原来一个哥儿可以做这么多事情,可以活的这么精彩。 一个哥儿怯怯问道:“顾掌柜,你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 顾宁将茶勺轻轻搁在青瓷盏上,环视着周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只蜗牛,总被嘲笑背着重壳爬得慢。”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一道蜿蜒水痕,“可后来发大水,蝴蝶淹死了,蚂蚁冲走了,只有蜗牛躲进壳里活了下来。” 哥儿们怔怔地看着桌上渐渐干涸的痕迹。 “旁人笑你们力气小?”顾宁露出手上的茧子,“我最初做豆腐时,要自己磨豆子,这双手每天要起五个水泡。” 又指向窗外,“你们猜对面粮铺仇老板,当初可会想到卖米的能成皇商?” 最胆小的那个哥儿仇子墨突然举手:“可、可族老说哥儿抛头露面会败门风…” “门风?”顾宁轻笑,从柜台下抱出个陶罐,倒出满桌铜钱,“叮叮当当”的脆响中,他捻起一枚铜板:“你们看这钱币——”
第307章 征兵 “女子用的胭脂盒上有它,将军的铠甲缀着它,连佛前供奉都缺不得它。”他将铜钱弹向半空,“谁会在意它被男人还是女人摸过?只要有用,就是好东西。” 满屋寂静中,后院忽然传来牧野练剑的破空声。 顾宁眨眨眼:“就像咱们牧将军,不也照样被我们的邻国骂‘莽夫难登大雅之堂'?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牧将军在,他们就赢不了我们大夏!” 他故意压低声音,“但是,大夏喜欢他的人还是那么多!” “我们无法完美,也无法做到被每一个人喜欢,那就做一个只取悦自己的人好了。” 哄笑声里,那个总低着头的绣庄小公子宋梨突然站起来:“我、我明日就去谈绸缎庄的入股!” 他脸涨得通红:“他们嫌我针脚乱,可我画的纹样…全城小姐都抢着要!” 顾宁把调好的“破茧茶”推到他面前,琥珀色的茶汤里,一枚冰雕的蝴蝶正在缓缓融化:“记住,这世上的规矩——”他敲了敲杯沿,“都是第一个敢砸杯子的人改写的。” “这哪是茶艺课,分明是造反集训营。” 陈玉堂蹲在屋顶上啃着胡饼,看着下面乌泱泱的哥儿们直咂舌。 牧二在旁边:“你这样一说也是,不如把他们招到军营里去训几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牧野听到后心思微动。 苏筱月不愧是当代最优秀的写手。 茶艺班一开,她闻风而动,新的话本《哥儿当自强》横空出世,主角原型正是顾宁。 书中那位从甜水铺小掌柜一路奋斗成安民郎的哥儿,激励了无数深闺中的少年。 这天,牧野下朝回来,顺路到甜水坊接顾宁回家,在店里看见顾宁正耐心地教一个小哥儿调配奶茶。 那孩子怯生生的,手指都在发抖,却学得格外认真。 顾宁半蹲着身子,手把手教他控制火候,眉目间尽是温柔。 牧野靠在门边,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的小夫郎啊,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那么多人的光。 顾宁是个温柔的人,现在对那孩子亦是如此。 顾宁耐心道:“听懂了吗?” 孩子红着脸小声道:“听懂了…” 他抬起头,满眼放光地望着顾宁:“顾…顾掌柜,你讲的真好,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顾宁笑得温和:“当然可以了,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那孩子听到顾宁的回答,走的时候是一蹦一跳着走的。 牧野记得那孩子,叫仇子墨,是对面仇家粮铺的。 这几天天天往这里跑。 天天跑没关系,但是你不能惦记我媳妇儿啊! 牧野脑海中警铃大作,是时候考虑一下牧小五的建议了。 牧野心中有数,立马回府。 三日后,军营外突然立了块新牌子:【哥儿后勤营·招贤纳士】。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荒唐!哥儿进军营?怕是连水桶都提不动!” “怕不是牧将军被顾掌柜迷昏了头…” 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话不能这样说,那牧夫人不是女子出身,不照样能领兵打仗,还组建了一支女子军队!” “那女将军不也只出了牧夫人一个,有几个女子能像牧夫人那般?” “那你怎么就知道哥儿不能出一个将军了?!” “反正啊,我是不看好…” “就是,估计连去的人都没有~” 可报名那日,场面却出人意料—— 晨光熹微时,军营外已排起长队。 有瘦弱的小哥儿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行囊,有脸上带疤的寡夫牵着幼子,甚至还有几个戴着面纱的商户哥儿,身后跟着一车车自筹的药材布匹。 最让人动容的是个跛脚的哥儿,他拄着拐杖挺直腰板:“我虽上不得战场,但能日夜不休照顾伤兵——三年前瘟疫时,我一人看顾过整条巷子的病患。” 牧野亲自坐镇考核,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结果却大受震撼—— 校场西侧的考核帐内,算珠碰撞声如骤雨般响起。 “下一个!”军需官刚喊完,就见个穿靛青布衣的哥儿低着头快步上前。 牧野随意看了一眼,只觉得熟悉。 他身形单薄得像张纸,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当那双手按上算盘时—— “唰!” 三把紫檀算盘突然被甩成一条直线,左右手各控一把,第三把竟用下巴抵着横杆固定。 细白手指在算珠间翻飞如蝶,指甲边缘还沾着未洗净的靛蓝染料。 “泾州大营七月粮秣——”军需官刚念完第一行数字,最左侧的算盘已清清脆脆跳出结果。 “等等!”监考的户部主事突然拍案,“这三笔账混了西域香料商的暗码,你…” “叮叮当当!” 中间算盘突然被整个倒转,那哥儿用指节反向拨珠,竟是将胡商惯用的“骆驼账”拆成了标准制式。 右手算盘同时清算着铜钱与白银的兑换差额,珠子震得如金戈交鸣。 最惊人的是下巴底下那把——他边算边用牙齿咬着细绳打结,每个绳结代表一类物资短缺。 等最后一颗算珠归位时,绳子上已挂了七个精巧的蓝结。 “禀大人。”他声音细若蚊蝇,递上的账本却字迹铮铮,“七月粮账实际短了三百石,是因押运官把两车麦子折价换了治疟疾的金鸡纳霜。” 满帐死寂。 军需官瞪着账本上朱笔圈出的地方——那正是他亲手做的假账缝隙。 “你…主事大人胡子直抖,“怎知这是暗码?” 哥儿终于抬头,牧野一看,这不是仇子墨吗? 昨日还在阿宁那含羞带怯的。 仇子墨露出双小鹿般的圆眼:“小人…小人家开的粮铺,跟胡商有生意往来。” 他指了指算盘上几颗发黑的珠子,“胡人喜欢用丁香汁浸账本防蛀,这味道…我闻了十年。” 牧野在帐外挑眉,这仇子墨看起来柔柔弱的,倒是有几分刷子。
第308章 人才 他转头对牧三道:“告诉牧五,他心心念念的‘活账房',找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9 首页 上一页 1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