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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抚过案上白玉酒壶,蔻丹鲜红如血,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萧统领何必如此生分?” 她嗓音柔腻似蜜,身子微微前倾,衣襟交叠处隐约透出一线雪色。 “本宫今日得了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特请统领来…共品一番。” 酒液倾入夜光杯,紫红浆汁在琉璃盏中荡漾,映出萧景冷峻的眉眼。 贵妃亲自执杯递来,葱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握刀的手背。 “这酒名唤‘醉胭脂’。” 她眼波流转,“听闻饮后能见心底最念之人…不知萧统领心中装着谁?” 萧景不动声色地避开:“恕下官当值,不能饮酒。” 贵妃被拒绝后也不恼怒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快起来吧,本宫近日整理旧物,偶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信笺边缘泛黄,火漆印已被揭开,但依稀可见狼头纹样。 “这是从司天监杨玄素的私库里搜出来的。” 她将信递给身旁的宫女,宫女低头呈给萧景,“上面记载的,可是三年前雁门关的布防。” 萧景接过信,缓缓展开,目光沉冷。 信上确实是北狄文字,详细标注了雁门关守军的轮换时辰、粮仓位置,甚至还有周衍亲兵的巡逻路线。 而信的末尾,赫然盖着一枚小小的私印——工部侍郎柳怀仁的印鉴。 萧景抬眸,看向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贵妃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本宫只是觉得奇怪,这信上的印鉴,怎么和我兄长的一模一样?还请萧统领帮我瞧上一瞧~” 贵妃媚眼如丝,萧景不动声色:“或许是伪造。” “伪造?”贵妃挑眉,忽然从案几下抽出一本册子,丢到他面前,“那这个呢?” 萧景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这是工部的军器调拨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癸酉年冬,雁门关弩箭三千支,特制箭簇一百,由侍郎柳怀仁亲批。” 而记录的日期,正是北狄突袭雁门关的前三日。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香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萧景缓缓合上册子,抬眸直视贵妃:“娘娘今日叫我来,是想让我压下此事?” 贵妃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收起刚刚的媚态:“萧统领,你是聪明人。”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我兄长若出事,你以为陛下会放过你?” 萧景眯起眼:“娘娘这是威胁?” 贵妃后退一步,笑容依旧:“不,是交易。” 她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道:“你帮我压下此事,我保你前程似锦。” 萧景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娘娘高看我了。”他抬手,将册子放回案几,“军器调拨记录,陛下已经查到了。” 贵妃身形一僵,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萧景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身后传来贵妃冰冷的声音:“萧景,你以为你走得出这兰台殿?” 殿门“砰”地一声关上,四名宫女瞬间抽出袖中短刃,封住他的退路。 萧景缓缓拔刀,刀锋寒光凛冽:“娘娘这是要动手?” 贵妃冷笑:“你以为陛下会信你一个武夫的话,还是信本宫?” 萧景不再废话,刀光一闪,最近的一名宫女已捂着喉咙倒下。 他侧身避开另一人的突刺,反手一刀,直接斩断对方手腕。 鲜血溅上珠帘,贵妃终于变了脸色。 “你!” 萧景一脚踹开殿门,门外却已站着数十名禁军,刀剑出鞘,直指殿内。 禁军统领抱拳道:“萧大人,陛下有令,兰台殿所有人,即刻拿下!” 贵妃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可能…陛下怎么会…” 萧景收刀入鞘,冷声道:“娘娘,您错就错在,太相信自己的手段了。” 黎明时分,黑水涧起了浓雾。 周正突然惊醒,耳畔传来极轻的弓弦震动声。 “敌袭!” 箭雨穿透雾气射来,三名轻骑兵当场毙命。 埋伏者从雾中冲出,竟全都戴着紫衣卫的面甲! “是朝廷的人?!”有士兵惊呼。 周正挥刀斩落一支弩箭,怒吼:“放屁!紫衣卫从不用淬毒的箭!” 混战中,邱奉扑到玉棺上,用身体挡住一支射向周衍心口的箭。 他咳着血,将一包药粉撒入棺中:“将军,撑住!” 就算是将军的尸身,他也不允许再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药粉触及周衍尸身的刹那,黑雾骤散,而那些“紫衣卫”突然惨叫起来——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 “是蛊毒反噬!”医官喘息道,“他们体内,也有血尸蛊的子虫。”
第350章 追封 顷刻间那些蒙面人便被烧的不成人形。 皇宫深处,庆帝独自面对一盘残局。 棋盘上,代表“车”的黑子早已消失,而此刻,一粒染血的白子正被他按在“将”位。 “牧野。”帝王轻声道,“该收网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紫衣卫统领萧景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陛下,兰台殿已肃清。” 萧景低声道:“贵妃已经供认,工部侍郎柳怀仁确与北狄勾结,三年前的雁门关之变,是他们泄露了军情。” “但,贵妃自裁,属下未能及时阻拦。” 庆帝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依旧在棋盘上游移。 半晌。 庆帝终于抬起眼,眸光如深潭般幽冷。 他轻笑一声,忽然将手中白子重重按在棋盘中央。 “啪!” 棋子碎裂,木屑飞溅。 萧景瞳孔骤缩:“陛下…” 庆帝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如一片阴影:“三年前,朕就知道柳家与北狄有染。” 庆帝站在烛火摇曳的阴影中,指尖还残留着碎裂棋子的木屑。他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冰冷: “朕要的,从来不是柳家的命,而是北狄的根。” 三年前,庆帝就已察觉工部侍郎柳怀仁与北狄的暗中往来。 但他并未立即铲除柳家,反而故意放纵,甚至借柳贵妃之手,让北狄狼主深信大梁内部已被渗透。 庆帝淡淡道:“柳家不过是饵,北狄狼主生性多疑,若不让他尝到甜头,他怎会倾巢而出?” 庆帝故意让柳怀仁泄露布防,诱使北狄大军深入,实则暗中调遣精锐,准备合围。 周衍之死是个意外,庆帝原计划让周衍诈败诱敌,却未料柳怀仁竟在箭上淬毒,导致周衍战死。 但即便如此,庆帝仍将计就计,以周衍之死激怒边军,让北狄误以为大梁内乱。 柳家与北狄勾结多年,朝中党羽众多。若贸然清洗,必引动荡。 因此庆帝设下连环计。 让牧野夺回周衍尸身,激怒柳家,逼他们铤而走险。 借司天监内乱,让萧景揪出柳贵妃,坐实柳怀仁通敌之罪。 最后一步:以周衍之死为证,彻底清算朝中北狄暗桩。 “柳家一倒,北狄在大梁的耳目尽断。”庆帝冷冷道,“届时,才是朕真正北伐之时。” 庆帝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防守,而是——“朕要的,是北狄王庭的覆灭。” 萧景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陛下,周将军他…可知此局?” 庆帝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但转瞬即逝。 “他知道。” “所以他甘愿赴死。” 同一时刻,京城永定门外。 周正风尘仆仆,身后三十名精锐仅剩十八人,个个带伤。 玉棺被黑绸覆盖,由八名陌刀手抬着,缓缓踏入城门。 黑绸覆棺,肃穆沉重。 八名陌刀手肩扛玉棺,步伐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周正走在最前,铠甲未卸,刀痕犹在,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痂。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百姓自发跪地,有人低声啜泣:“周将军…回来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滚下泪来,怀抱幼儿的妇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衣衫褴褛的乞儿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肩膀无声颤抖。 人群中,一名断臂老兵突然挣扎着站起,用仅剩的右手重重捶在胸口,嘶声喊道:“将军一路走好!”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压抑已久的悲声骤然爆发。 “将军啊!” 老妪跪地痛哭,枯瘦的手抓向棺木方向,却又在触及前颓然落下,“您答应过…要喝老身酿的梅子酒啊!” 年轻书生红着眼眶,手中书卷捏得变形:“狗日的世道!为何偏偏是您…为何啊!” 更远处,孩童被母亲按着跪下,懵懂地问道:“娘,棺木里是谁?” 妇人哽咽着将孩子的头按进怀里:“是护着我们的人。” 不知是谁先撒出了第一把纸钱,很快,漫天白幡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将军啊!” 商贩将整篮祭品推翻在道旁,栗子糕滚落尘土:“您最爱吃的,您再尝尝啊…” 酒肆老板拍开最后一坛陈年花雕,撒在了玉棺经过的地方,浓郁的酒香混着呜咽的风,浸透了每一块青砖。 周正听见身后亲卫的抽泣声。 这些战场上断骨不皱眉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迷路的孩子。 他想起离京时,周衍在城楼上对百姓的承诺:“此战若胜,我带你们重建雁门关。” 如今,将军归来,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玉棺行至城中央,白发苍苍的耆老颤巍巍捧出一面残破的军旗。 很多人不认识,但是还健在的老兵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三年前雁门关守军最后一面旗。 “将军…” 老人将旗帜覆于棺上,“弟兄们…都在下面等您呢。” 风过长街,黑绸微扬,露出棺木一角寒玉。 恍惚间,有人看见玉上映出一抹影子,银甲红缨,枪指北疆。 当玉棺缓缓停驻于太庙前,庆帝亲临,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凝视着那口覆着军旗的黑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拟旨。” 随侍的翰林学士立刻跪地执笔,墨汁在雪白的绢帛上洇开,如同化不开的血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周衍,忠勇贯日,节义凌霄。 三戍雁门,血沃边草;孤军拒虏,魂守山河。今殉国而归,朕心摧裂。追封为‘忠武王’,谥‘烈’,配享太庙,永祀春秋。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靖北侯’爵。 立‘镇北祠’,岁岁由天子亲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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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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