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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棚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 牧野踹开木门冲进来时,正看见邱奉撕开二狗的衣襟,整个胸膛已布满蛛网状青纹,心口处皮肤诡异地鼓起一个小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在狄泽的尸体上,太后的宫宴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是噬心蛊。” 邱奉已经命人从医官从井水中取了井水来查看:“井水里的绿沫是虫卵。” 镇西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牧霖脸色惨白地闯进来:“哥!王屠户全家…全身爬满黑虫…” 已经救不回来了。 牧野一把扯下腰间令牌砸在桌上:“立刻封锁全镇水井!” 他盯着二狗心口那个越来越大的鼓包,突然拔刀出鞘。 刀光闪过,鼓包被整个削落在地,竟是一只长满倒刺的百足虫,被刀尖钉在地上仍疯狂扭动。 常大夫突然抓住邱奉的手腕:“您的手!” 众人这才发现邱奉指尖不知何时也爬上了蛛丝般的青纹。 老医官苦笑着举起茶碗,水面漂浮着几乎不可见的绿色微粒:“老朽方才…也喝了一口茶。” 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七口古井同时泛起诡异的绿光。 打更人老赵头踉跄着扑到医棚外,右眼窝里钻出半截蜈蚣身子:“救…命…”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泄气的皮囊般塌了下去,无数黑虫从七窍喷涌而出。 牧野眉头紧锁,没想到龟兹手段竟恶毒如斯! 他盯着窗外逐渐蔓延的黑暗,齿缝里挤出后半句:“看来龟兹在前几日就已经下手了,等到今日才开始毒发!” 牧野的令牌深深嵌入木桌,刀鞘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从现在起,黄沙镇只进不出。” 他的声音像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常大夫,带二狗进内室。其余人全部退到三丈外!” 牧野抓住邱奉的手腕,老医官的手指已经泛起蛛网状的青灰色。 牧野记得上次就是用的雪莲粉制止了蛊毒。 果然,这次雪莲粉刚刚倒上去,雪莲粉所到之处,青灰色便立即停止了蔓延。 邱奉欲抽回手臂:“这雪莲粉是解毒圣品,用在老朽身上…” 牧野不说话,只是一味倒药粉,一瓶雪莲粉倒完了,邱奉手臂上的青灰色也未完全消失。
第360章 恐慌 好在已经消除大半,牧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我是将军,你要听我的!我可以受伤,但你不可以,黄沙镇数万人的性命还要靠你来救!” “在我眼中,你的命值千金!” 邱奉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行医四十载,接生过婴孩,救活过伤兵,也眼睁睁看着无数病人在自己面前断气。人们称他一声“大夫”,转身却骂“下九流的江湖郎中”。 可今日,竟有人握着他的手说“你的命值千金。” 老医官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上,雪莲粉与黑血混作一团。 他忽然笑了,浑浊的眼底燃起一点星火。 “将军…”他哑声道,“老朽这副残躯,今日就卖给您了。” “说什么,我邱奉也要把黄沙镇的百姓们救回来!” 牧野带人连夜排查出现症状的百姓,按病情轻重隔离到不同的院子里。 心口已现青纹者,集中到废弃粮仓,由持火把的士兵看守。 仅有发热咳嗽者,安置在打谷场,每帐配一坛醋和艾草。 孩童与孕妇单独隔离在祠堂,门窗钉死,每日用石灰水泼洒外墙。 雷震岳连夜带人安排院子,火把烧的黑夜如白天一样亮。 百姓们都挨挨挤挤地站在一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牧野知道知道,他们动作每晚一步,就会有无数个人死去。 一夜慌乱过去,只能堪堪稳住局面。 天亮了,牧野站在镇中央的钟楼上,俯视着这座正在死去的边陲小镇。 街道上,出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捂着心口栽倒,有人抓挠着皮肤嘶吼,更有人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在挣扎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腥臭的黑血从七窍渗出,在地上汇聚成粘稠的污流。 邱奉的声音嘶哑,他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这不是普通的蛊毒,你们看!” 牧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缩,那具尸体的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黑虫在蠕动! 它们啃噬血肉,钻破皮肤,而后顺着黑血爬出,在尸体周围扭曲翻滚,如一片黑色的潮水。 李医官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是龟兹的秘术…活人染病,三日必死,而尸体会成为新的虫巢!” 牧野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龟兹人的真正目的,他们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制造一场瘟疫! 一旦这些尸体彻底腐烂,虫群便会扩散,届时整个边疆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如果有人将蛊毒带回大夏,整个大夏都会沦陷。 这恐怕才是龟兹最想看到的。 牧野厉声下令:“所有染病者,必须集中隔离!!!” 由二十名死士组成抬尸队,尸体统一处理。 每具尸体泼三遍火油才点燃,牧野亲自盯着烧成白灰才罢休。 当有个妇人哭喊着要抱回红院的孩子时,看守的侍卫用刀鞘拦在她喉咙前。 “进去可以,但如果进去了,就永远别想出来。” 妇人最终瘫软在地。 那侍卫悄悄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他也有母亲,刚刚初为人父的他,家中也有妻儿在等待。 所以那妇人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命令如此,他不能违抗。 因为那道门外面,是更多人的母亲和更多人的孩子。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个士兵发现自己的兄长被分到红院,竟然偷开门锁想救人。 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结果刚开门就被窜出的黑虫扑了满脸。 “啊啊啊啊啊啊!!!” 等所有人赶到时,他已经倒在地上。 牧野站在尸体前,铠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斩首。” 牧野忍痛,亲手斩下他的头颅,这就是违反军令的后果。 那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时,牧野的刀锋上还残留着一线温热的血。 火把的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他至死都睁着眼,嘴角还保持着呼喊兄长的口型。 黑虫从他的鼻腔、耳道里钻出,尚未爬远就被火油泼中,在烈焰中发出“吱吱”的尖啸。 牧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认得这个兵。 三个月前校场演武,这小子因为偷藏半个馍馍给饿晕的老兵,被罚二十军棍。 当时牧野路过,扔下一瓶金疮药,少年还咧着嘴冲他笑:“将军,俺皮厚!” 而现在,他的无头尸体正被同袍用铁钩拖向焚尸堆,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的血,竟是诡异的墨绿色。 在燃烧尸体时的火苗,在牧野的眼睛里跳跃。 今日之仇,他必报! 陆明远带着手下,在墙上一张张贴着告示:【擅闯隔离区者,立斩】 镇子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牧野冲过去时,只见一口水井旁倒着十几具尸体,而井水…竟已变成了墨绿色! “完了…” “井水被污染了,全镇的人,都逃不掉了。” 牧野沉默片刻,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的城墙。 “传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封死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可…可城中的人怎么办?”牧霖颤声道。 牧野看着京城的方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我们活着一天,就不能让瘟疫传出去!”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跟黄沙镇的百姓死在一起!” 牧野的声音像一柄冰刀,斩断了所有犹豫。 城墙上的士兵沉默着举起火把,铁链绞动的声音中,三道包铁城门轰然闭合。 城门缝隙被浸透火油的棉絮死死塞住,守军含着泪将烧红的铁水浇在门轴上。 从今天开始,黄沙镇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们关闭了出去的唯一通道,也堵死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如果能用自己区区一人的性命,来换大夏几百万的性命,那便是值得的。 百姓们知道这一消息后,没有质疑,也没有反抗。
第361章 最后的狂欢 没有哭嚎,也没有骚动。 牧野想解释和安抚的话便咽在了肚子里。 黄沙镇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上,仰头望着被铁水封死的城门。 他们的眼神很平静,像戈壁滩上的石头,经年累月地被风沙磨去了棱角。 生在这里的人,早就把命别在了裤腰带上。 在黄沙镇,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 打了一辈子铁的老铁匠,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以前他是不抽的,后来打起铁后,太累了。 就想偶尔放松个一下,谁知现在竟然戒不掉了。 不过他也不准备戒了,还能抽多少个年头呢! 他蹲在打铁铺门前,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锤子。 锤头映着火光,照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像他脸上的皱纹一样。 他嘟囔着:“也好,省得我那傻徒弟惦记着给我送终。” 他孑然一身过了好多年,后来在街上捡到一个小孩,便教了他本事。 那小孩知恩,非要给他养老送终。 现在倒是省得麻烦了。 卖粥的妇人把最后半袋黍米倒进锅里,搅着搅着就笑了。 去年胡人打过来时,这口锅挡过一刀,现在锅底还留着道疤。 卖粥卖了这么多年,她也该歇歇了。 儿子和儿媳妇想怎么过怎么过,她再也帮衬不上了。 小崽子们不懂什么叫“封城”,只知道今天大人们格外大方。 糖罐子随便掏,平日里要挨揍的调皮事,现在大人们只是摸摸他们的头。 有个扎羊角辫的丫头,正把舍不得吃的饴糖,偷偷塞进昏迷的弟弟嘴里。 “弟弟,你快醒过来吧!以后的糖我都给你吃~” 旁边的母亲听了后泣不成声。 就连一向抠搜的钱记棺材铺老板,都打开所有存货免费送。 可惜没人要,连有人上门都没有。 钱老三叹口气,他家棺材生意从他爷爷辈儿就开始了做了。 看来到他这是要断了,现在他只希望以后下去了,他爷爷和他爹不会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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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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