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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糖块晶莹剔透，内里裹着一颗风干的沙枣，糖衣上还沾着细碎的金色糖砂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宛如大漠里凝结的蜜露。 初入口时糖砂沙沙作响，咬破脆壳后，蜜枣的软糯与沙枣的韧劲交织，甜中带一丝微咸，余味是胡杨蜜的木质焦香。 孩童最爱舔糖衣上的“金沙子”，大人则喜欢含在口中慢慢化开，配粗茶解腻。 牧一没说的是，黄沙镇的百姓们相信这糖能“甜透苦日子”，婚嫁时必以红绸包沙枣蜜饯作聘礼。 因此疫情一解除，黄沙镇最先做的便是这蜜饯。 好像有了这口天，便能忘记过去的苦一样。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等到了这一天。 城西的乱葬岗又添了几座新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哭声偶尔还会在夜里飘荡。 牧霖带着药箱走遍每户丧家，沉默地留下安神的药包和一小块碎银，他知道，有些伤痛，药材治不好。 常大夫的医馆前挂起了艾草，老人在门口贴了红纸，亲手写下“疫去人安”四个大字。 牧霖站在远处看了许久，他终于明白在医帐的工作同样重要。 心中有百姓，做将军才有意义。 直到牧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将嫂子差人过来让我们回军营吃酒，再不去菜都凉了。” 本来他也无所谓的，但今日是嫂子下厨。 牧霖听说是嫂子下厨，他咽了下口水，转身跟着牧六走了。 顾宁摸着牧野的脸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总结来，那就是牧野瘦了。 自己的男人怎么能瘦呢？ 顾宁说干就干，今天打算给牧野好好补补。 他撸起袖子就往军营伙房走，路上正巧碰见牧霖抱着一筐刚挖的沙葱回来。 顾宁一把拽住他：“小七，帮个忙。去问问伙房还有多少存粮。” 牧小七眨巴着眼：“嫂子要做饭？” 见顾宁点头，他顿时来了精神：“我知道！牧一昨天刚猎了头沙羚，肉还挂在粮帐里呢！” 两人一拍即合。 等牧野巡营回来时，远远就闻见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掀开帐帘，只见矮几上摆着：一碗金黄油亮的沙葱炒沙羚肉，肉片切得极薄，裹着晶亮的油脂，一摞刚出锅的葱油饼，还冒着热气，还有一锅炖得奶白的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野菜。 全都是他爱吃的。 除此之外，一旁还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有沙葱拌风干驼肉、红柳烤羊肋排、土豆炖野鸡、葱花蛋饼、戈壁霸王肘子…甚至还有一道麻婆豆腐。 顾宁正往汤里撒最后一把葱花，抬头看见牧野，顿时笑了起来：“正好，快洗洗手准备来吃，还有最后一道菜~” 铁锅烧得通红，一勺胡麻油下去，“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沙狐椒炒沙蜥蛋！” 顾宁手腕一抖，金黄的蛋液在锅中绽开一朵花，混着切碎的红色沙狐椒，色彩鲜艳得让人食欲大动。 牧野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都是你做的？” 顾宁噗嗤笑出声，拉着他坐下：“我一个人哪能忙的过来，伙房来了人帮我一起做的。” 顾宁给牧野先盛了一碗汤：“先喝口汤，其他人也快到了~” 那汤入口鲜甜，带着沙地特有的野味香气。 牧野一口气喝了半碗，才停下来问：“还有谁？” 牧小七早已经扒在门框上等候多时，他眼巴巴的盯着菜直咽口水：“还有我…”牧一紧跟其后进来。 牧小六假装路过，已经在门口来回走了三四趟。 就连一向严肃的邱奉都“恰好”来检查药材存放情况。 牧野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碗碟，又看看外面眼巴巴的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太辛苦~” 这一趟过来，顾宁也瘦了很多。 顾宁摇摇头：“还好还好，最辛苦的是你们！” 牧野刚要感动，就听见帐外传来左子舟的声音：“听说今天加餐？” 接着是柳长风清朗的笑声：“看来本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啊！” 他拎着两大坛子酒过来：“早就听说黄沙镇的梅子酒远近闻名，今日正好尝上一尝~” 最后进来的仇万斛哈哈大笑：“我早知今日会有人备酒，所以我特意给大家加个菜！” 他拍一拍手，手底下的伙计便抬上来一只烤全羊。
第382章 烤全羊 左子舟好久没见顾宁，他笑的温和：“今日终于能尝尝你的手艺了！” 顾宁挽着左子舟的手进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最后进来的仇万斛哈哈大笑：“我早知今日会有人备酒，所以我特意给大家加个菜！” 他拍一拍手，手底下的伙计便抬上来一只烤全羊。 那烤全羊需要四个伙计来抬。 那烤羊足有小牛犊大小，通体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表皮上均匀分布着细密的油泡，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羊身表面撒满了粗粝的孜然和辣椒面，香料混合着焦香的油脂，散发出令人垂涎的浓郁香气。 “好！”牧小七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烤羊散发的热气烫得直吹手指。 烤羊被安置在长桌正中央，仇万斛抽出腰间镶宝石的匕首，刀尖轻轻一划，那烤得酥脆的羊皮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刀锋过处，金黄的油脂立刻从切口处汩汩流出，露出里面粉嫩多汁的羊肉。 羊肉的纹理分明，每一丝纤维都饱含着汁水，随着刀锋移动，热气裹挟着肉香喷涌而出。 连顾宁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这条后腿给牧将军！”仇万斛利落地卸下一条肥美的后腿，羊腿骨处还连着大块颤巍巍的胶质，在烛光下像琥珀般晶莹剔透。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牧霖举着酒碗高喊：“仇老板豪气！”连一向稳重的邱奉都忍不住凑近深吸了一口气：“这火候，怕是烤了整整一天吧？” 柳长风也挤到了前面，他接过仇万斛递来的羊排，咬了一口便吃出其中玄机：“这肉质…莫非是？” 仇万斛得意地捋着胡子：“没错！这是吃沙棘长大的戈壁羊，肉质比寻常羊肉嫩三分，还自带果香。” 说着又割下一块羊腩肉，那肉层分明，肥瘦相间，像千层糕一样叠在一起，轻轻一压就有肉汁溢出。 牧野接过羊腿，却先撕下最嫩的一块递给顾宁。 顾宁轻轻咬了一块到嘴里，口中瞬间被羊肉的鲜嫩和炭火的香气裹满。 他吃的连连点头，让牧野也趁热快尝一尝。 本来跟仇万斛一起来的鲁浩还有点不好意思，怕他大口吃肉的形象不太好，毕竟他偶像可是在这儿呢！ 但是看到每个人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也放开了。 别说，这什么戈壁羊可真好吃！ 众人哄笑间，仇万斛已经麻利地把整只羊分切完毕，连骨头缝里的髓汁都没放过，用细竹管吸出来分给众人品尝。 柳长风喝到兴头上，一把扯开绛红战袍的领口，举着酒碗跃上长桌，朗声笑道：“这塞外的月亮，比京城的酒还醉人！” 他仰头饮尽碗中酒，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在铠甲上溅出晶莹的水花。 左子舟依旧端坐着，修长的手指轻抚碗沿，含笑道：“柳将军好酒量。” 说罢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斟满一杯。 那梅子酒色泽清透，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入口绵甜，后劲却如暗潮般悄然上涌。 顾宁看得有趣，悄悄往左子舟碗里多添了些。 左子舟眼尾微挑，也不推辞，举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一滴酒珠挂在白皙的颈侧，在火光映照下像颗将坠未坠的露珠。 “左大人好酒量！”仇万斛拍案叫绝，又拍开一坛陈酿，“来尝尝这个，西域来的葡萄酿！” 柳长风踉跄着凑过来，铠甲叮当作响：“子舟兄，没想到你…” 话未说完，突然一个趔趄。 左子舟眼疾手快扶住他，自己却纹丝不动，连衣袍都没乱半分。 “小心。”左子舟温声提醒，顺手接过柳长风手里的酒碗，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柳长风愣在原地，耳尖突然红了。 牧野在顾宁耳边低语：“这位左夫子不简单。” 顾宁点头，看着左子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谈笑间又饮尽三杯。 那清俊的眉眼依旧从容，唯有眼尾泛起的一抹薄红，泄露了几分酒意。 夜深时，梅子酒坛已空了大半。 柳长风枕着酒坛歪七扭劣八，左子舟却还端坐着，指尖在碗沿画着圈，望着篝火出神。 火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身影清瘦却挺拔，像一柄入鞘的剑。 顾宁看的有趣，给左子舟递来醒酒茶：“左夫子好定力。” 柳长风听到了，过来把袖子搭在顾宁的肩膀上：“顾老弟，你可算发现了，你不知道…若是比起酒来，阿舟是远在我之上的~” 牧野面色不变，手上却把柳长风的手给拿开了。 柳长风也不恼，转而敬了顾宁一杯酒：“只身赴边关，为爱人赴汤蹈火，我佩服你！” 能得他柳长风一句服气，顾宁这杯酒喝的开心。 牧野给顾宁塞一口菜：“垫垫，喝多了难受~” 顾宁喝过酒的眼睛和嘴巴都是水汪汪的，他就那么水汪汪的看着牧野：“不多，今天，高兴~” 牧野眼里都是笑意，在桌下轻轻握住顾宁的手。 这边柔情蜜意，那边筷子分飞在进行抢菜大战。 牧二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最后一块烤饼，连邱奉都优雅而迅速地夹走了一筷子沙葱。 “我的沙蜥蛋！”牧小七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菜被一扫而空。 一旁的牧一憋着笑，把自己盘子里的蛋夹给小七：“早料到会这样，给你留了一口。” 小七笑嘻嘻地对着牧一撒娇：“牧一，还是你最好了！” 牧四看到了，也直勾勾地盯着他哥，牧三刚喝了一口酒，他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今日高兴，就喝了一小口~” 牧四的眼神更幽怨了。 吃饱喝足要出去守夜的牧二本来都要走了，又转身回来拍拍他不解风情的牧三哥：“老四是想让你给他夹菜！” 牧六也吃完了，他依旧冷着小脸跟众人告辞，跟他二哥值守去了。 柳长风喝到酣处，即兴唱起了边塞小调，左子舟便用匕首敲击酒碗伴奏。
第383章 白幡 吃饱喝足要出去守夜的牧二本来都要走了，又转身回来拍拍他不解风情的牧三哥：“老四是想让你给他夹菜！” 牧六也吃完了，他依旧冷着小脸跟众人告辞，跟他二哥值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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