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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时,蹲着看螃蟹的沈砚,脖子里被人泼了一大片水。 那水是从沈砚的侧面袭来的。冰凉的海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灌进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淌。头发湿了半边,软塌塌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连眼睫上似乎也沾了点湿冷。 那一刻,沈砚的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谢殊急忙跑过去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沈砚跌坐在湿沙上,脸色异常苍白,眼神空茫睁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白T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青年有些瘦削的身体。 沈砚那副脆弱失神的样子,竟和谢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个清晰又恐怖的画面,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画面里,沈砚站在阳台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谢殊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近乎决绝的东西。那双眸子很空,空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了,又很满,满到随时会溢出来某种惊人的东西。 沈砚站在那儿,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而谢殊清楚地知道,阳台下面有一池水。 偏偏沈砚怕水。 更令人心惊肉跳地是,沈砚站在那里,哭着说要往下跳。 谢殊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画面戛然而止。 沙滩上,谢殊已经将沈砚整个打横抱起,转身往回走时,只留下一句压抑着怒气的话,“等会儿自行来找我,说清楚经过。” 没有人敢应声。 两人一路回到酒店房间。 谢殊把人轻轻抱到沙发上,刚要撤手,沈砚就攥住了他的衣角。 谢殊低头看着对方。 沈砚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指尖在微微发颤,可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惨白了,渐渐有了点血色。 谢殊在沙发边蹲下,将人拢进怀里,轻轻拍着沈砚的脊背,放缓声音安抚着,“别怕,没事了。” 沈砚靠在谢殊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我去给你拿条毛巾,好吗?”谢殊温声道。 沈砚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谢殊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毛巾,还有一条薄毯。他把沈砚整个人都裹进毯子里,像裹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似的。 随后,谢殊才用毛巾,替人一点点擦去脸侧和头发上的水渍,另一只手则紧握住沈砚的手,语气里带着后怕地问:“还好吗?” 沈砚回了点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被吓着了,现在已经好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别人没关系。” 说完,沈砚便垂下了眼。 对面的谢殊则一直望着沈砚。 明明昨天才说过可以多依赖自己一点,可好像因为那些事,沈砚却总放不开,总是懂事得令人心疼。 沈砚越是这样,谢殊就越是揪心。 “真的没事吗?”谢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沈砚有些微凉的脸颊,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对方。 沈砚朝谢殊淡然一笑,“真的,你别这么紧张。” 谢殊定定看着沈砚,像在分辨对方话语里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脸上露出点笑,可说出的话里面,却带着几分心悸,“我刚才……真的被你吓坏了。” 沈砚安静地看着谢殊,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谢殊看着沈砚的脸,之前脑子里一瞬间闪现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种场景,连谢殊自己都觉得荒谬,但那从心底窜上来的寒意,却真实到可怕,“我跑过去看到你坐在地上,脸白成那样,眼神也空空的……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画面。” 沈砚的眼神微微一滞。 那画面真是莫名其妙,但谢殊还是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画面,”他放低音量,有点像在自言自语,“就是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你站在很高的阳台上,下面是一片水池,而你说……要往下跳。” 说完,谢殊又摇摇头,略显勉强地笑笑,“我真是吓糊涂了,居然会冒出这种念头。” 沙发上的人,却半晌才有动作。 沈砚的双手忽然握上谢殊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谢殊整个人都定住了。 谢殊抬眼,对上沈砚的视线。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谢殊的影子,边缘却漫上了一圈细细的红血丝。那神情里有错愕,有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点庆幸。 沈砚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
第31章 大聪明 沈砚一脸心事重重地坐在那儿,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窗外的光线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又从沈砚的肩膀滑到地毯上,铺开一层安静的亮色。 从刚才谢殊说完那段回忆之后,沈砚又追问了很多细节,可对方答不上来,脑子里就只闪过了那一个画面。 谢殊虽不明白,沈砚为什么会对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有如此大的反应,但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沈砚先前说的那些“不能说的事”,或许就和这个画面有关。 究竟是什么事,会促使沈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这些疑点,有太多迷雾遮挡,光靠想怕是不能轻易想出来。更何况,眼下的谢殊,还是更担心沈砚的状态。 “小砚,你感觉怎么样?”谢殊倒了杯水递过去。 沈砚抬眼看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停了一下。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探究起来,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画面?” 谢殊一凝,缓缓道:“没有。” 得到这个答案的沈砚有些意外,但这确实在意料之中,可他并不想放过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那以前呢?以前有没有看到过别的?” 谢殊的回答还是否定。 沈砚没再问下去。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一下,两下。 再继续问,恐怕也只能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不过,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谢殊为什么会是系统?是什么契机,让他成为了系统?还是说从一开始……谢殊就是系统? 不,不,这说不通。 前世谢殊和他一样,都是孤儿院里被遗弃的孩子,身世背景都很明了,没道理说谢殊那时候就是系统了。 那也就是说,在沈砚穿越之后,谢殊才成为系统的? “小砚。”谢殊出声唤醒沈砚的思绪。 沈砚回过神来,将水杯放下,然后朝谢殊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凑近点。 谢殊顺势贴近。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中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发丝的末端也贴合、交缠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落在那片交叠的发丝上,亮晶晶的,像细碎的金线。 “哥。”沈砚轻声叫了句。 “嗯?”谢殊扫过沈砚的脸,最后将视线停落在对方双眼上。 “你相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你不知道的事?”沈砚也直视着谢殊。 谢殊正色说道:“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未可知的事,肯定还有很多。” 沈砚不确定谢殊想到了哪儿,又补了一句,将话题引到一个更清晰、更明确的方向:“那你相不相信一些……非自然、无法解释的事?” 比如,相信穿越这件事。 听到这话,谢殊低眸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理智上,他是唯物主义者,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情感上,自己出现的那些画面,却极大可能与之相关。 须臾,谢殊沉声道:“存在即合理。” 沈砚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谢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相信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还是不相信呢? 沈砚轻轻吸了口气,把心底那阵翻涌的震惊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因为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慌意乱,一想到发生过的一切,就会觉得像场荒诞的梦。 当时系统接连卡顿失联、彻底没了音讯之后,谢殊便出现了。所以它是回到了谢殊的身体里?就像当时在自己脑子里那样? 怎么还越想越乱了…… 看来还是得赶紧找点别的事做,把这股沉甸甸的情绪盖过去,等脑子完全清醒了,再一点点捋明白。 于是,沈砚摇摇头,神色有些低落地道:“哥,你还要出去转转吗?” “不了。”谢殊说完,起身又将沈砚打横抱起。 沈砚没搞清楚状况,手就已经环上了谢殊的脖子,脑袋贴近了谢殊的脸侧,嘴唇几乎贴在了对方的耳朵边。 “哥,你干嘛?” 听到对方出声,谢殊微微偏过头,一点温热的触感,从脸侧蜻蜓点水般扫过。 沈砚的脑袋,立马往后撤了撤,向谢殊投以一个略显抱歉的眼神。 “抱你去卧室,你需要换身衣服。”谢殊瞥了眼沈砚已经湿透半边的衣服。 沈砚这才低下头,看了眼紧贴在皮肤上的白T,确实湿了大半。先前没什么感觉,现在经由谢殊一提醒,倒觉出点冷了。 说到这,想起什么似的,沈砚又笑了起来,往谢殊怀里又近了几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带了这一套衣服。” 上方传来谢殊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穿我的。” “嗯。”沈砚有点高兴起来。 两人进了卧室后,沈砚被轻轻放到了床上。 床垫很软,沈砚陷进去的那一瞬,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托住了。 谢殊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子中,翻出一件白衬衫,拿着衣服刚回身,就看到—— 床上的青年,已经把自己的上半身脱了个精光。 之前隔着一层衣物时,总觉得沈砚的身形单薄又清瘦,脱了衣服才发现,对方的身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瘦。骨肉匀称,线条明快,肩胛骨的弧度十分流畅,腰上的肉不多,甚至一些地方,还有一层薄薄的、不夸张的肌肉。 而视觉冲击最强的,是那白皙光滑的皮肤,白中又透着一点淡淡的粉,像刚剥开壳的荔枝,水润润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 沈砚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被阳光晒黑了些,和隐没在衣服里面的肌肤之间,形成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分界线。 但这丝毫不影响,青年身体,所具有的美感和力量感。 谢殊的目光顿住,很快又恢复平静,将衣服递过去后,便背过身,“换好衣服,别着凉。” 沈砚接过那件白衬衫,没有急着穿,反而盯着谢殊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新奇。 他哥这是……害羞了? 沈砚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俩都是男生,完全没理由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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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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