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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眼神里可以有这么多的情绪吗?茫然、震惊、恐慌……甚至不敢置信。 “你……”沈砚一开口,竟发现自己早已哑得不成样子。 他吞咽了一口气,慢慢地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制造车祸?” 为什么不顾自己安危发生意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制造车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在等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留下的人要怎么办…… 谢殊啊谢殊,你到底还隐瞒着什么事呢? 沈砚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他抬手一抹,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抬眸望着谢殊,倔强地等待着谢殊接下来的话。 谢殊看到沈砚的眼泪的那一刻,就慌了神,伸手想替人拭去眼泪。 “谢殊。”沈砚抓住谢殊的手腕,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回答我。” 沈砚叫了对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喊谢殊的名字。 从前都是亲昵又熟稔地叫“哥”,这次却极为郑重地叫了“谢殊”。 谢殊对上沈砚的视线,看到对方的眼里还在不断地流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可那里面包裹的却是无边的苦涩。 “我是系统。”谢殊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以为对面的人会因此而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或是唬对方的假话时,沈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殊接着道:“系统那边出了问题,我必须得回去。” 沈砚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澜,只攥着谢殊手腕的那只手轻颤着。 “然后呢?”沈砚轻声问。 “然后……”谢殊抽出自己的手,很快双手握住沈砚微凉的手,“然后我自己撞向了护栏,意识回到了系统内部,而身体留在了这里。” 沈砚的表情愈发绷不住,像栋摇摇欲坠的危楼,只差临门一脚,顷刻间,就会全面崩塌。 谢殊竭力地想要挽救,紧接着又道:“我被强制召回,如果不这么做,我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就会被抹除,我怕你……” 这时,沈砚却突然打断,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怕我会难过?!会崩溃?!所以就完全不顾惜自己的安危!你确实是系统,你可能不会死,但你当时只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没控制好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车祸,没有让你变成植物人,而是彻底断送生命的话!你让我怎么办?让我去见你的……” 说到最后,沈砚都有些歇斯底里了,那层最后的防线好似也被戳破,彻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眼前。 沈砚的话里有无法抑制的愤怒,有积压已久的悲伤,也有恐惧后怕的担忧,可唯独没有对谢殊的指责。 从始至终,沈砚担心的都是谢殊的安危,甚至于都没有责怪谢殊的不告而别。 沈砚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车祸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没有什么千回百转的阴谋诡计,也没有世事无常的意外发生,有的只是迫不得已。 自古以来,想要两全的办法,是不是就根本不存在? 即使你做了自以为两全的选择,可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极大概率地重伤了某人。 为什么要发生这一切呢? 沈砚难过地想着,如果谢殊只是个普通人,会不会他们前世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想着想着,沈砚又有些想笑,笑自己天真无知,笑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笑自己总去想“如果”, 他现在最该珍惜的,不就是眼下吗。 这个道理,沈砚该明白了。 谢殊看到沈砚的状态明显很差,心里被一股疼痛迅速席卷,来得异常猛烈,像是感受到了和沈砚一样刻骨铭心的痛。 下一刻,谢殊将沈砚抱进怀里,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感,低声地喊着沈砚的名字。 沈砚。 沈砚。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上辈子没喊的份全部补上。
第41章 第二次 沈砚在走神,莫名觉得讲台上那道平缓的声音,有些催眠,像在念某种古老而又低沉的咒语。 他看着窗外扑簌簌摇动的绿叶,想到了出门前谢殊的神情。 当时对方送自己出了门,却在迈开步子的那一刻,又收了回去,低声说了句“临时有事,让自己先走”,便转身进了门。 步履有些急,神情却很认真,像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发着呆,这堂课就这样下了课。 好在沈砚都有提前学过,即使没怎么听讲,老师课后留的作业也能完成。 沈砚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图书馆待着。 走到半路,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是你啊!” 沈砚回头,陈疏池正冲他笑,跟身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哥俩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就直奔他这边来了。 沈砚唇边牵起一点弧度,算是回应。 “你怎么了?才多久不见,就这么……郁郁寡欢?”陈疏池询问着,又嘀咕了句,“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沈砚似乎被这人的快乐因子感染,打起精神道:“对,没用错,但是我看着状态这么差吗?” “可不!”陈疏池似乎和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拖着沈砚边走边道:“你看你这脸拉的,都快掉地上了,最近发生啥事啊?说出来,看哥能不能帮帮你?” 沈砚从对方的胳膊底下出来,脸上终于带了点真切的笑,“你都不知道我多大,你怎么就自称‘哥’了,万一我比你大呢?” 说实话,沈砚对“哥”这个称呼有些敏感,这也得益于前世谢殊的缘故。 况且这两世,沈砚就叫过谢殊一个人作“哥”,他也想继续延续这个习惯。 “怎么可能,我虽然大二,但我复读过一年,现在早就20了,你怎么比得过我!”陈疏池反驳道。 沈砚短暂地懵了一下。 他忘记这一茬了…… 沈砚沉默着不再开口,低垂着眼,神色有些低落。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落在沈砚的跟前,颜色还很新鲜,不是枯萎掉落的。 “哎,哎,我错了行不行,让你当哥,你就是我哥。”陈疏池急忙走近对方,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对方。 “没事。”沈砚抬眸,忽然问道:“你知道一般伤心难过的话,要怎么才能缓解吗?” 沈砚从前有谢殊陪着,再难的事也有人替自己解疑、分担。现在知道得多,仅仅只是心里装的事变多了,可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陈疏池一听就来劲了,“那你更应该找个人说说,比如我。”他拍了下自己的胸脯。 沈砚犹豫了一下:“这件事……不太能说。” 车祸的事能说吗?自己制造车祸这种事,怎么能公之于众。穿越和系统就更不可能了。 陈疏池挠了挠头,想了半天:“那你以前怎么解决的?” “之前……”沈砚搜寻着穿越以来的记忆,慢慢地开口,“散散步,看书,或者一个人待着。” “你这不还是在想嘛,一直想,还看得进去书吗?”陈疏池奇怪,转而没等沈砚回答,就道:“这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去了,你的烦恼就一扫而空!” 沈砚疑惑地问:“什么好地方?” 结果,陈疏池直接拖着沈砚出了校门,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雅致的名字就走。 上车后,陈疏池嘴里还念叨着,放宽心、绝佳的好地方、有保障之类的话,沈砚便也不再多问。 等到了地方,沈砚一下傻了眼。 “蜜色”酒吧的招牌明晃晃地映入眼帘,就算店面再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也掩盖不了它是酒吧的事实。 果然,沈砚就不该相信陈疏池的话。 上次信了对方的话,结果喝了那么难喝的酒,这次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他哥要是知道了,绝对会大发雷霆的。 接着沈砚和陈疏池两人,就在店门外上演了一场拉锯战。 “我不——” “来都来了!” 沈砚往后退了一步,陈疏池往前拽了一把。两个人在酒吧门口拉扯起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就在开始有出来的客人,驻足观望他们两人时,沈砚的心神恍惚了一瞬,不料就这么被陈疏池一把带过,拉进了酒吧。 “你放心,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保证,会让你有一次难忘的体验!”陈疏池向沈砚保证。 “你要干嘛?!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我哥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沈砚急中生智,想着这样能打消对方的念头。 “想啥呢?这里是清吧,而且我每次失恋了,就来这喝。”陈疏池拖着人,来到会场门口。 站在门外的侍应生认识陈疏池,恭敬地一弯腰,随后给人开了门。 门一打开,调子低缓柔和的英文歌,就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陈疏池带着沈砚,一路来到熟悉的卡座上,吧台的调酒师适时上前询问:“还是和以前一样?” 陈疏池点点头,偏头看着沈砚思考了几秒,补充道:“给他先来几杯浓度低的果酒吧,随便什么果酒都行,就是别太冲。” 调酒师微笑着点头,便转身忙活去了。 沈砚一直没开口说话,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便问出自己的疑问,“你失恋?那你女神……” “我可是五好青年啊!”陈疏池急忙澄清,“而且我每次失恋,都是被我女神拒绝了。” 沈砚点点头,又变得沉默起来。 他的脑子里,又止不住地去回忆整个记忆过程,从前世和谢殊的相依相伴,到穿越后的重逢相知,再到现在的迷雾逐渐散开。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太巧了。 自己前世死后,恰好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而谢殊又恰好在自己去世后醒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又有什么样的关联? 正想着,调酒师就端了两杯酒上来。 陈疏池将颜色绚丽的那杯,推给了沈砚,“喝这个,这个你肯定能接受!” 沈砚略微低头,借着酒吧里转动的灯光,仔细探究起这杯酒。它的颜色饱和度很高,底部是透亮的红色,越往上颜色越淡,变成淡淡的粉色,清润不失格调。 沈砚抬眸瞟了对方一眼,似是不太相信对方。 “这次你一点一点的喝,像你之前那样一口闷,再好的酒也得变成最难喝的了!”陈疏池给沈砚提供着建议,接着又开始劝,“你试试,喝一小口,不好喝,他们这儿还有别的?” 沈砚思考片刻,却问出一条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出来,“喝酒和解决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畅快?不舒服?像堵着什么一样?”陈疏池刚端起杯子,又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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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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