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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谢殊睡着后，那些被强行封锁在深处的画面，趁着意识松懈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他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可怕。 起初，依旧是些零碎的片段。 孤儿院里斑驳脱落的墙皮、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池水、少年苍白又稚嫩的脸…… 这一幕幕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播放着，熟悉的感觉刺得他心脏一痛。 很快，那些画面又开始扭曲、抽离。 耳边不再是杂乱的人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寂、冰冷的虚幻空间。 谢殊很清楚，那是自己身为系统时的画面，只不过这次，空间里的电流波动很混乱，有的电流甚至承受不住压力，而在流动过程中骤然断裂。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断裂的电流越来越多，空间里的压力陡然加剧，像被挤压成了最小体积的电流，谢殊感觉自己猛地被卷入进了，无数个断裂的电流之中。 巨大的电流波动，冲击着主控系统面板，面板上弹出多个红色的“警告”，无一不在提示着谢殊受到了重创。 危急关头，谢殊启动了休眠模式，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波动进一步破坏，也为了储蓄能量，以便再次回到系统内部。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谢殊最后捕捉到的，是系统面板上飞速跳转的、错乱的时空坐标，还有自身能量耗尽前，被迫开启的随机时空坠落程序。 没有既定方向，没有任务指令，只有一场未知的时空穿梭。 谢殊将带着他残破的系统核心，跌进那万千个小世界中的一个。 从黑暗变成光明，仿佛只用了一瞬。 谢殊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模糊一片，缓了许久才开始慢慢聚焦。 他的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草木清香，以及衰败陈旧的腐朽味儿；耳边隐约传来孩童的喧闹，间或夹杂着几声苦恼。 最明显地变化，是谢殊身体上的不同。 谢殊从一团无形的意识电流，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孩童。 他动了动手，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驾驭了这具陌生的身体，接着便往前走进了那家孤儿院。 谢殊适应良好，无论是再厉害的侦查大师，也绝不会识破这具小孩儿的身体里，其实只是串没有情感，冷漠的系统。 孤儿院里面有些破旧，年久失修的低矮围墙，墙皮泛着发黄发黑的霉斑，院角堆着许多废弃的杂物。 风一吹就卷起细碎的尘土，那些尘埃一路飘飞，落在鹅卵石小径上，落在皴裂的水泥地面上。 谢殊的到来，绝对是平地起惊雷。 小孩儿最爱新奇东西，而且对新人尤甚。谢殊一站在那儿，那群还在做游戏的孩子，就把他团团围住了。 叽叽喳喳地对对谢殊问东问西，他看着这些只到他腰间的小萝卜头，眉毛一皱，不是很想说话，便抬起头，眺望着周遭环境。 结果这一看，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还坐着一个白衣服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一直看着谢殊这边，见他望过去，又急忙低下头，晃着腿，像是不甚在意一般。 谢殊的目光就定在那边，沉默不语，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谢殊被这群孩童，吵得脑袋“嗡嗡”直响时，那白衣服小孩儿都没再朝这边看过来。 “我不需要。”谢殊低声道了句。 明明没甚感情，无波无澜的一句话，却让不少孩子瞬间哑火，一张张错愕的小脸望着谢殊，头一次对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 接着，孤儿院里的一个大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过来后，马上带着谢殊去登记了。 谢殊平时很沉默，再配上一副冷酷的表情，就更冷了，可他在这群孩子中间，依旧很是出名。 出了名的不好惹。 甚至连院里面的一些大人，初次看到谢殊这副惨白又冷漠的面孔时，心里都忍不住发怵，觉得这孩子多少有些邪门，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个原因，才被自己的家人扔到这里来的。 谢殊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想快点修复好核心系统，然后快点回到系统内部，将那些电流重新接好。 这地方说不好，也不是太差。 反正谢殊也不打算待很久，把这里当个暂时落脚的空间站点也不错。 可是在谢殊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初次见面的那个白衣服小孩儿，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小孩儿个子不高，长相清俊白净，身上的白衣服始终干干净净的一片，同其他在地上打滚的孩子很不一样。 尤其是小孩儿的眼睛，又大又圆，炯炯有神，像是会说话似的，看得人心生欢喜。 无意间，听见那些大人叫小孩儿“沈砚”，谢殊很快便从数据库里，调出了这个世界的信息。 短短几秒，就知道了这个小孩儿的身世，以及这个世界的走向。 很平淡，很普通，和这个世界一样。 可就是这样，谢殊心中串冰冷的数据，却生出了一点异样的、陌生的情感。 他身为主控，维持着无数小世界的平衡与正常，自然也见过不少人，那些人里面有世俗定义中的“主角”，一出身就是最瞩目的；有“反派”，坚持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信仰，一条道走到底；也有很多“普通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 他见了太多的人和事，一直用数据分析中，最佳的选项来评判这些人，可这个小孩儿…… 谢殊头一回，做不到客观理性地去审视沈砚。 这小孩儿太乖了，年纪看着不大，一举一动却很有分寸感，知道谢殊话不多，从头到尾就只重复着“哥哥”两个字。 小孩儿会看人眼色，不在人心烦意乱地时候喊，也不在人沉思默想地时间出声，只在你轻飘飘地看过去时，才软声道一句。 喊得人心里一阵柔软，也勾起了谢殊的注意。 谢殊默许了沈砚的跟随，默许了小孩儿自以为没人发现的靠近，默许了一个生命的闯入。 沈砚的出现，让谢殊第一次感受到了情感的流动。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 谢殊注视着怀中的沈砚，对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下一秒便醒转过来。 沈砚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被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仰头一看，和谢殊对上了视线。 此时的谢殊正看着自己。 沈砚眨了眨眼，发现谢殊竟是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充盈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鉴于上几次不太美好的记忆，沈砚合理怀疑，他哥估计昨晚又看到了某些画面。 “哥。”沈砚轻声道。 谢殊眨了下眼，眼眶突然泛起了淡红。 “我的小砚很乖，想把所有的糖都送给你。”
第51章 为了分！ “我又梦到了一些东西。” 谢殊的声音很低，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沉重，“梦到小时候的事……梦到了你。” 沈砚起身的动作顿住，转过头问对方，“哥，你看到什么了？” “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儿？你具体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沈砚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握上谢殊的一只手，眼神里的“探究欲”很强。 “小砚，别太紧张。”谢殊温柔地摸了摸沈砚的发顶，轻笑着道：“等你今天下课了，回来我们再继续聊，好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等到那时候，才能和我说？” 沈砚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急切，几分莫名，双眉轻蹙，“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画面吗？” “怎么会，只是，”谢殊将沈砚抱进怀里，“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觉得早上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谢殊的声音缓慢平和地传来，“之前，我想起来点车祸的片段，一说出口，就把小砚惹哭了，所以这次我们都缓一缓。” “也让我认真想想，要怎么和小砚说，好吗？” 沈砚抱着谢殊，原本跳得不太规律的心，又恢复了平和。他收紧了些双臂，将对方拥得更紧，才温声到了个“好”字。 回想前几次谢殊恢复记忆，场面确实都不怎么好，沈砚总是收不住情绪地流泪，像个泡了水的大海绵，外力轻微一磕碰，水就发洪水似的倾泄。 可沈砚真的不是爱哭的人。 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一遇到谢殊的事情就慌了神，一提起有关前世的回忆，就忍不住惆怅和想念。 谁不想只好好活在当下，不企盼未来，也不后悔过去。 可记忆哪是那么容易，想丟就能丟的，有的东西经历了，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反观谢殊，每次回忆起那些记忆，似乎也很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好些天没见他真心实意地笑过了吧…… 谢殊上一次开怀地笑是在什么时候？ 沈砚深觉谢殊的话有理，并身体力行地执行了起来。 这一缓就是一个周末过去了。 谢殊没有主动开口说，沈砚也默契地没有问。 周一早晨，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学校门口。 临下车，沈砚飞快看了眼前面的司机，随后朝谢殊那边压过去。 一小片阴影覆盖住谢殊，抬眼往上看时，却只看到青年专注的眉眼，不禁有些好奇对方是想做什么？ 沈砚一只手撑在谢殊的肩膀上，半个身子压过去，伸手按下了对方手边的一个按钮。 下一刻，车内挡板缓缓升了上去。 前头的司机很有眼色地下了车，打算下去望望风，心里却暗搓搓地想：好嘛，这回终于是小沈先生要和谢总说“悄悄话”了。 “小砚要做什么？”谢殊唇边挂起点淡笑，大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沈砚瞥了眼挡板，见挡板全部升起后，才稍稍放下心，毕竟他对等会儿要做的事，抱有不少复杂的情感。 他依旧撑着谢殊的肩膀，打算退回身，并在后退的过程中，撤出了只手。 沈砚抬起了谢殊的下巴，轻轻托着，让那双有些锋利的眼神仰视，自己则闭上眼，飞快贴近了对方的唇。 一触即分。 沈砚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忽闪。 果然，这种事情他还不如喝醉了的自己熟练。 “我上学去了。” 沈砚很快地道了声，双手从谢殊的身上撤离，一只脚刚迈出一步，他的腰就被一只手臂圈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跌坐在谢殊的怀里了。 “哥……你干嘛？”沈砚茫然地问道：“我还上……” “小砚，你才刚对我做了坏事，就想跑？” 谢殊的双手牢牢地圈紧沈砚，那张极具攻击性地脸向对方压近，眼神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 “小砚，你都不和我解释解释吗？”谢殊紧接着又道：“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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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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