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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绪稍稍平复后,新的混乱又缠上来,剪不断,理还乱。 原来那个世界的谢殊,早已在病床上走完短暂的一生,可这个世界,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会是巧合吗? 眼前好像被一团浓雾遮住,越是想要弄清,越是辨不出前方潜藏着什么。 谢殊和原来很像,笑容温和,处事周到,只要有他在场,整个场合都是一片和风细雨。 可又有哪里不一样,比如这个谢殊说话很有分寸,周身的疏离感也很强,有时他明明在笑,那笑容里又藏着几分不真切,几分虚假,甚至使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逢场作戏。 这样的谢殊,沈砚从未见过,只感到很陌生。 在原世界,沈砚从小便黏着谢殊,小时候追在人身后,固执地要和他做朋友,朋友没做成,就缠着人叫哥哥,后来终于磨得人心软,谢殊便十年如一日,用心地照顾着沈砚。 沈砚成年后,他哥一点没变,对他依旧细心呵护,说一句百依百顺也不为过。谢殊在沈砚面前永远是温柔的、可靠的、令人安心的。 沈砚一直认为,谢殊就是他的一片天,而他能自由地做一朵云。 说到底,沈砚所有的迷茫、难过、痛苦,都源于谢殊判若两人的对待吧。 独自胡思乱想,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是问问系统。 沈砚在脑海里呼唤,语气有些急,“系统,你在吗?” 没有响应,或许系统再次断了线,或许后台真的还在维修中。 等不来系统,沈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一直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有答案了。 客厅里的谈话渐歇,谢殊忽然开口:“有什么吃的吗?不是说要给我接风?” 沈聿承还未开口,沈砚就已经条件反射般起身:“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稍等。” 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蔬果新鲜,种类齐全,却没有现成的熟食。 这让沈砚犯了难,佣人都不在,自己那半吊子水平的厨艺,堪堪只是能将菜弄熟,味道是不能保证的。 不清楚沈聿承的厨艺,也不能让谢殊这个客人动手,沈砚咬咬牙,决定担此重任。 他从厨房探出一个小脑袋,望着客厅里的两人,“菜挺多的,要不我现在做饭?” 沈聿承正要开口,却又被截胡,谢殊率先回道:“怎么能让小砚给我做呢?”转头看向沈聿承,“你家管家呢?” 谢殊从方才的对话中,得知沈家长辈外出探亲,也知道沈聿承前一天暂遣了佣人,料想至少会留管家照应,却得到对方令人失望的回答,“他下午才会来。” 谢殊又问沈聿承,“那你的水平?” 沈聿承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诚实地回答:“不会。” 谢殊心底微微后悔起来,在国外吃了几年白人饭,飞机上更是硬忍着没碰难以下咽的餐食,没想到回来迎接他的,仍是一堆未加工的食材。 最后的希望,只能落在沈砚身上。 谢殊笑着问沈砚,“小砚,你的厨艺怎么样?” 沈砚神色略有些忐忑,却并不隐瞒:“一般?能吃。” 听到这里,谢殊了然,他笑着摇摇头,问了一圈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 “那还是我来做吧,小砚给我打下手,可以吗?”谢殊朝沈砚缓缓走来。 谢殊缓步朝厨房走来。 沈砚望着谢殊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场怔愣在原地,直到人走到面前,才扶着门框轻轻点头。 身后的手不自觉地蜷缩成拳。 沈聿承自觉帮不上忙,但也跟着起身,想要跟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力所能及的事。 转头谢殊就关上推拉门,将沈聿承隔绝在外,末了还丢下一句,“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站在冰箱面前,谢殊突然转头,郑重地对沈砚说:“还要和小砚说声抱歉,我和你哥年纪相仿,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所以也跟着叫你‘小砚’,希望没有唐突。” 沈砚连忙摆手,“没有,不会。” “那就好,”谢殊扶着冰箱门说:“做简单的家常菜可以吗?” 沈砚点头,轻声问:“你在国外也自己做饭吗?” 谢殊很快决定好菜菜品,一样样地往外拿,语气有些随意,“嗯,自己做更方便。” 食材全部取出后,沈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谢殊要做什么,很自然地上前帮忙清洗。 谢殊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面上却按捺不言。 之后的协作过程中,好几次谢殊刚要开口问调料在哪,沈砚就已经先一步地,将东西递到他手边。这份超乎寻常的默契,如若不是长年累月积累出的,谢殊都要误以为,沈砚才是和他朝夕相伴的亲人了,可事实证明,父母都未必有沈砚这样,能和自己配合地默契无间。 谢殊无比确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压下疑惑,谢殊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最后一道菜。而空闲的沈大少爷,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菜端出去。 三人全部落座,准备吃顿热乎的饭菜。 谢殊与沈聿承都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只因工作原因需要应酬,才不得不喝,其他时间里,几乎不怎么饮酒。 此刻三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果汁。 那边的两人边吃边聊起公司事务,沈砚不懂这些,便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第一口吃进去,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沈砚的记忆。 与记忆里毫无二致的味道,哪怕时隔多月,沈砚也绝不会忘不掉的味道。 为什么连做的菜都是一样的味道呢? 为什么唯独不记得自己呢? 对面还在聊天的谢殊,突然停下话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关切地问:“怎么了?” 沈聿承没有感觉到异常,听到谢殊发问,也转过头,神色略有些担忧地问沈砚,“小砚不舒服吗?” 沈砚极快地低下头,往嘴里塞进一口饭,含糊地回答,“我没事。”
第12章 套地址 午后的阳光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大片亮白的光斑。 沈砚搬了张椅子,坐在房间的阳台上,静默地眺望着远方的天空,从刺目的亮金色褪成柔和的橘红,再慢慢沉入暖黄的余晖里。 光影在墙上拉长、变形,最后彻底消失在暮色四合里。 他整个下午都保持着这个姿势,脑子里不断思考着饭后和沈聿承的对话。 吃过饭后,因为谢殊还没有倒过时差,沈聿承便让人去客房休息了。 等到只有沈聿承一个人的时候,沈砚主动上前询问了一件事。 “承哥,我想问下你,他之后还会来家里吗?”沈砚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想听到相反的答案。 沈聿承喝水的动作一顿,从谢殊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沈砚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古怪,小心翼翼地动作,怅然若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尽快知道关于谢殊的一切。 而且沈砚用的是“他”,这一点就足够令人起疑。 沈聿承向沈砚说明情况,“对,他之后应该会很忙,所以大概不会再来家里了。小砚,有什么事吗?” 不会再来,那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又会长时间地和他哥分开。必须赶紧想办法,至少得要多和谢殊相处才行。 沈砚兴致不高地说着没事,然后一脸失魂落魄地上了楼。 傍晚的走廊上,亮起一盏盏明亮的白炽灯。 走廊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两道身影从门缝下透出的光线里掠过,交谈声不大,听不清内容,只随着脚步愈发远去,最后彻底静音。 沈砚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心中有了个不太成熟的决计。 晚饭比中午那顿要丰盛得多。 头顶温和的暖光撒下来,瓷制餐具泛着温润的光泽,佣人将最后一道菜上齐后,沈砚站了起来。 他先是给对面的谢殊盛了一碗汤,然后才给自家兄长盛了一碗。 对于沈砚在谢殊面前的这种行为,沈聿承也能很好地用“谢殊是客人”的借口,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 沈聿承接着刚才的话题,“公司那边,你真打算一来就这么干?” 谢殊道了声谢,才抬眸回应:“趁早不趁晚。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早该卷铺盖走人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仿佛谈论天气那般轻松自如。 接着,两人又简单地聊起别的事。 沈砚的心思,全放在另外两人的谈话内容上,手里的筷子机械地往里扒饭,一连吃了好几口白米饭都没感觉。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插话的机会。 “能问问你的公司在哪吗?”沈砚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尽管那两人的话题暂歇。 他们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的拿筷子的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倒还是和平常一样。 谢殊放下筷子,眼里浮起些笑意,“小砚是要来参观吗?” 沈砚装似不经意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我就好奇问问。” 谢殊缓慢地点点头,笑意更深,报出个地址,“在商业街283号A栋。” 成功问到地址的沈砚终于抬头,对上那两道还在看他的视线,故作轻松地说:“看我做什么?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后半程的饭桌上,那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该说的都说完了,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沈砚身上。 谢殊像个友好的邻家哥哥,问沈砚在读什么专业,课业忙不忙,以后想做什么。 沈砚一一回答,只觉得这场景莫名很像,过年时那些亲戚明明不熟,却要装作关怀似的打听小辈们的近况。 只是谢殊眼里并无任何探究的成分,仿佛不过顺手照顾着,饭桌上沉默不语的小辈罢了。 谢殊吃过饭,临出门之际,沈砚主动提出要去送客。 谢殊自然应好。 沈聿承看着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心里泛起点说不清的不平衡,但是弟弟主动送客,这是好事,说明沈砚成长了。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泼墨画。 沈家人并不像其他高门大户,遗世独立地占据一方天地,相反王夫人很乐意热闹点,所以沈家的独栋别墅设置在一处小区里。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排列整齐的高大树木、修剪美观的低矮灌木,在路灯下的照耀下,纷纷在地面印出参差不齐的影子。 谢殊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沈砚跟在后头,目光落在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他一下一下地踢着不知从哪儿来小石子,力道太大,踢偏了,那颗小石子“咕噜咕噜”地滚进了草丛里。 不知不觉间,沈砚和前面那人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前方的跫音骤停,沈砚也随之驻足,正好站在一盏路灯的下面。 沈砚抬头,去望隐在夜色里的谢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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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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