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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爱人,是什么样的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宋郃谦是带有期待的。 像是交上去一份答卷,等着老师批改出让人心安的分数。从前没能问出来的话,此刻借着司乘的外壳打听起来毫无负担。 席淮途比自己高出太多,宋郃谦只能仰视他,勉强看到一个上扬的唇角,还没明白为什么笑,便听到他的回答:“是个很好的人。” 简短又笼统。 宋郃谦没能从席淮途口中听到更多的评价,心里的期待落空,有些遗憾没能听到更多。 “也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不过……”刻意留下弯钩,席淮途话语未尽。 鱼儿马上上钩,追问:“不过什么?” “勇气的代价,我无法承受。”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凉意的晚风,粗粝地滑过宋郃谦的心头,留下难以察觉的钝痛。 宋郃谦从没见过这样的席淮途。 更无法想象有什么事情的后果是席淮途无法承担的。 席淮途还在为他的离开感到难过吗? 宋郃谦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即便是从陆佑临嘴里听到席淮途对他念念不忘他也没放在心上。 六年前匆忙潦草的关系,远远达不到念念不忘。 宋郃谦想不通,干脆不想,他宁愿选择更直白的方法问当事人,“你们感情很深吗?” 席淮途重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单相思。” 短短三个字,轻轻抛起,重重砸下。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字眼,组合起来的意思也一目了然。偏偏今时今日理解起来困难万分,光是拆解琢磨,都要花费很长时间。 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席淮途喜欢他吗? 为何从来没有说过? 宋郃谦心乱如麻,思绪像是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只能自暴自弃。 他需要冷静一下,幸好席淮途没再无辜地往海面投掷出更多的卵石,才让他在连环的疑问中得以喘息。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席淮途看着omega脖颈处的腺体,回忆起那股淡淡的腊梅香味。 今晚月色很美,可惜无暇欣赏。 “天冷,送你回去。” 在车上坐了十分钟,宋郃谦才勉强缓和过来。 他不是没有被人告白过,恰恰相反,宋郃谦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告白。 情书表白、高调示爱他都遇见过,alpha、beta、omega各个性别混杂,宋郃谦却始终如一,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所有追求者的红线,从无例外。 室友总笑他是不开窍的木头,高冷的感情刽子手,宋郃谦本人也默认了这种评价。 和席淮途的婚姻纯属意外,当时的宋郃谦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某人结婚。 当然他也从来没深究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如今席淮途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阴差阳错地递到本人面前,宋郃谦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像以往一样坦然拒绝,而后送上客套生硬的祝福。 伴侣名分在前,日夜交织的生活将二人缠绕在一起,宋郃谦不能将席淮途视为普通的追求者,于是人生头一次进入感情盲区,拿不准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席淮途的这份感情。 宋郃谦想看看窗外散散心间萦绕的迷雾,却模糊看到现如今这张八分像自己的面容。 宋郃谦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试图看清楚自己脖颈处的腺体,发现是徒劳后索性盯着后窗发呆。 他怎么忘了,以现在的身份,他哪里还用、哪里还能顾忌这么多。 腺体萎缩的过程,仿若生命无声的倒计时。他注定没有办法在生死难料的间隙回应席淮途。 命运好像在和他玩游戏,给予他重生的机会,却吝啬地只施舍一张为期一年的体验卡。 现在的他是名为司乘的omega。他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席淮途。 翻覆轮转的命运之手里,一切都是未知数。 理智回笼,宋郃谦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方才湖边席淮途的话。 反观席淮途,乱人心境却毫不自知,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从容得仿佛方才湖边的暗流涌动从未发生。让宋郃谦忍不住开始怀疑刚才触动心弦的话语与氛围,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如今的席淮途功成名就,站在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也能证明其实自己的不告而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人生轨迹。 也幸好没有影响到他。 “陆佑临,还有联系过你吗?” 席淮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宋郃谦抬眸看向驾驶座。 “没有。”这点宋郃谦同样感到诧异,但心底里,他半分也不期待再与陆佑临产生任何牵扯。 “离他远点。”席淮途转动方向盘,车辆平稳地拐过路口。他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飞快地略过宋郃谦有些苍白的面容。 根本不用席淮途刻意叮嘱,况且是否联系的主动权也并不在宋郃谦这里。 对陆佑临的厌恶藏不住,宋郃谦无奈道:“应该让他远离我才对。” 席淮途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这么不喜欢他,当时为什么会同意和他做交易?” “我又没办法。”宋郃谦小声嘟囔,话语尾端渐渐弱下去,“而且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当时陆佑临的交易里,要见的是席淮途。 “没什么。”宋郃谦及时打住。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席淮途又问:“下次回首都,什么时候?” “大概要等到剧组前期拍摄结束,转场后可能会回来,两个月后吧。” 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答,自然得不像话。宋郃谦忽然反应过来,他和席淮途现在的关系,似乎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以司乘的身份和席淮途成为朋友也不乏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宋郃谦被送到小区楼下,和席淮途道别后,看着席淮途的车驶离街口,他才慢悠悠地往小区走。 大门打开,宋郃谦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清楚电话号码,宋郃谦微微挑了挑眉。 还真是不经念叨,几天来毫无动静的陆佑临,偏偏在这个打了电话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宋郃谦直截了当地挂断,为了防止陆佑临再打过来,宋郃谦干脆把他的电话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行李 陆佑临找过来无非是和席淮途相关,但交易结束,陆佑临的见面需求自己已然达成,后续如何与他全然不相干。 况且现在知道席淮途对自己的心意,宋郃谦更不会顶着司乘的身份再去讨嫌。 宋郃谦回到卧室,换好睡衣后把自己直直铺在床上。 本意是舒服地歇口气儿,思绪却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飘远。 一会儿是湖边晚风里,席淮途突如其来的自白;一会儿又切换到重逢见面时,对方疏离冷硬的“赝品”;最后定格的是毫无预兆的态度缓和,莫名其妙地成了现在还算得上友好的关系。 席淮途对他的态度转变发生得突然——那通主动提出见陆佑临的电话。 到底为什么呢? 明明在这之前席淮途还在怀疑他这个赝品在模仿真正的宋郃谦。 是自己的否认让席淮途相信了?放下心中的成见,剔除与陆佑临搭线的龌龊,席淮途在因为这张和自己相像的脸心软吗? 这些盘旋在心头的疑问,看来只能等下次见到席淮途时,再找机会探寻答案了。 宋郃谦在家里住的最后一晚,是和星星一起睡的,小家伙睡觉向来不算老实,夜里少不了要操心,偏偏星星醒得又早,天蒙蒙亮就翻身要下床,宋郃谦被折腾得一夜没休息好。 次日上午,宋郃谦带着收拾妥当的行李,前往周奉野提供的地址。 有名的明星小区“生澜”,门禁监管自然十分严格。 宋郃谦在门禁处等着保安与业主取得联系,确认访客身份才被放进去。 按响门铃,屋内半天没有动静。 隔了一分钟,宋郃谦只好又按一次。 这次门终于开了,周奉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上戴着束发的简约发箍,脸上带着宿醉未消的倦意,这副日常的模样倒是比上次过于张扬的装扮顺眼。 “这么早。”周奉野侧身给他让开路,声音带着沙哑。 宋郃谦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进来,顺手关上门。 周奉野靠在墙上,到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刚醒。前几天作息混乱,现在还没调整好生物钟。 宋郃谦暗自打量了一下周奉野的表情,阴沉沉的,正匹配他有起床气的说明。 于是他便没指出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实在算不上“早”。 宋郃谦找到门口的一次性拖鞋换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不碍事的角落。 “那间客房是你的,没打扫,自己过去收拾,晚上在这住一晚。”周奉野靠在墙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喝得不少,现在脑袋还昏沉得厉害。 “衣帽间在这边,卫生间在那儿,卧室往里走,随便进。今天下午把我进组的行李收拾出来。”周奉野带着宋郃谦看了一圈,“之前都是张厚得整理这些,不清楚的先去问他。” 宋郃谦点头应下。他知道张厚得不在本地,也没有回来的打算。提前和周奉野打了申请,晚上先到影视拍摄基地。 明日出发时间比较早,才让宋郃谦今晚暂住。 “我在书房看剧本,没事少来烦我。”周奉野扔下几句话,便转身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宋郃谦先去看了眼自己要住的客房,里边还算整洁干净,基本不需要特意打扫,便转身走向周奉野的衣帽间。 周奉野是个很潮流的人,加上本人的明星身份,他的衣帽间风格便五花八门。 作为常年活跃在镜头前的艺人,周奉野的时尚品味毋庸置疑,衣帽间的规模更是让人咂舌。 各类衣物、配饰被划分成清晰的区域,西装、卫衣、外套分开挂列,鞋柜里摆满了限量款球鞋和正装皮鞋,昂贵的配饰展柜陈列。实在是五花八门,看得宋郃谦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他给得哥发了信息,暂时没回。 宋郃谦只好先找到周奉野的行李箱,在心里将要整理的类别罗列:保暖衣物、洗漱用品、护肤品、剧本文件夹、常用药物等等。 宋郃谦自己的行李带的不多,轻装上阵。但是周奉野作为有一定曝光度的艺人,格外注意形象,日常着装要求也很高,行李定然是少不了的。 周奉野身上各类代言不少,家里也随处可见各个品牌方送来的礼物,其中一部分崭新,还没来得及打开。 都是熟悉的牌子,宋郃谦这个富家少爷在这个地方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考虑到影视基地的冬天偏冷,宋郃谦在挑选衣物时,优先考虑保暖,同时尽量贴合周奉野平时的穿搭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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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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