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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萧璟看着那袋栗子,没有动。沈默言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你今天是不是又被骂了?” 萧璟沉默了一瞬。 “不是骂。是失望。” 沈默言停下咀嚼,看着他。萧璟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角抿成一条线。他手里那罐咖啡已经被捏得变形了,但一直没有打开。 “陈明远没有骂我。”萧璟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比骂我还难受。” 沈默言把栗子放在两人之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萧璟,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璟转过头,看着他。 沈默言认真地说:“你来工作室,是想证明自己,还是真的喜欢音乐?如果你不喜欢,那你永远做不好。不是因为你不聪明,是因为你没有心。” 萧璟愣住了。他看着沈默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带着点担忧的注视。 “我不知道。”萧璟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我什么都能做。但来了之后发现,我什么都不会。”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萧璟在阳台上看《诗经》的那天,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表情很安静。 “你什么时候拍的?”萧璟问。 沈默言没有回答。 “萧璟,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好看。不是那种‘长得好看’的好看,是那种‘你在发光’的好看。” 萧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表情——安静的、专注的、没有被任何挫败侵蚀过的表情。 “我想做文化相关的事。”他忽然说。 沈默言看着他。 萧璟继续说:“不是音乐,是更广的文化。历史、文物、传统工艺。那些东西,我懂。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从小浸在里面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我当了二十多年太子,那些东西,是我的日常。我知道怎么鉴定一幅古画是真是假,知道怎么修复一件破损的瓷器,知道怎么从一枚印章上看出它的年代。这些事,我不会出错。” 沈默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萧璟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灯火。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这个时代的人说这些。我没有学历,没有证书,没有人脉。我说我会鉴定古画,谁会信?”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把沈默言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去理,只是看着萧璟的侧脸,看着那道被灯火勾勒出的轮廓。 “萧璟,”他开口,“你信我吗?” 萧璟转过头,看着他。 沈默言认真地说:“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做。你先在网上开一个账号,发一些关于文物鉴定的内容。不用长篇大论,就发一些有意思的小知识。慢慢积累,总会有人看到。” 萧璟皱眉:“网上?” 沈默言点头:“你不是想让别人知道你会什么吗?那就让他们看。不用学历,不用证书,不用人脉。你的知识,就是你的资本。” 萧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罐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的咖啡。 “好。我试试。” 萧璟的账号注册在第三天。名字叫“观澜堂”,头像是一块玉璧的照片——不是萧辞远那块,是他在旧货市场淘到的一块仿品,但拍出来很好看。第一条内容发的是关于宋代瓷器釉色鉴别的短文,配了三张瓷片照片。 沈默言转发了。他的粉丝不多,但都是活粉,有人评论“讲得好清楚”,有人问“老师是学考古的吗”。 沈默言在评论里回复:“他不是学考古的,但他比学考古的还懂。” 萧璟看到那条回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截了图,存进手机里。 第二天,他发了关于明代家具榫卯结构的短文。第三天,关于清代官窑款识的辨认。第四天,关于唐代金银器的纹样特征。 每一条内容都不长,三五百字,配上几张图。但他的文字有一种独特的质感——不是那种学术论文式的枯燥,而是一种娓娓道来的、像是在讲故事的从容。 有人评论说“看你的文字像在听一个老学者聊天”,有人说“你一定是某个博物馆的专家吧”。 萧璟没有回复那些评论。他只是每天发一条,不徐不疾,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讲课。 一周后,粉丝突破了五千。两周后,两万。三周后,一条关于宋代五大名窑的科普帖被一个百万粉丝的考古博主转发了,一夜之间涨了五万粉。 萧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默言发了条消息。 “谢谢。” 沈默言秒回:“谢什么?” 萧璟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谢谢你让我试。” 沈默言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条语音。萧璟点开,听到沈默言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得意。“萧璟,你本来就会发光。我只是帮你擦掉了上面的灰。” 萧璟看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 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萧璟正在工作室的储藏室里整理旧曲谱,手机忽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观澜堂的萧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 萧璟说:“我是。” 对方自我介绍,说是某卫视一档文化节目的编导,看到了他关于宋代瓷器的那篇文章,想邀请他做一期节目的嘉宾,聊聊宋瓷的鉴定与收藏。 萧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们知道我没有学历吗?” 对方笑了一下。 “萧先生,我们看的是您的专业水平,不是您的学历。您那篇文章,我们请故宫的专家看过了,他说您是行家。” 挂了电话,萧璟坐在储藏室的地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给沈默言发了条消息。“有人请我去做节目。讲宋瓷。” 沈默言秒回。“谁?什么节目?什么时候?” 萧璟一一回复。沈默言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萧璟点开,听到沈默言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萧璟!我就知道你可以!” 萧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苦涩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他靠在储藏室的架子上,头顶是堆积如山的旧曲谱,手机屏幕上是沈默言发来的一连串感叹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宫里,太傅问他:“殿下,您想成为什么样的君主?”他说:“我想成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君主。”太傅笑了,说:“那您要先学会怎么做一个好人。”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做一个好人,不是不犯错,是犯了错之后愿意改。 不是不跌倒,是跌倒了之后愿意爬起来。不是不害怕,是害怕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可以”。 他拿起手机,给萧辞远发了一条消息。 “萧辞远,有人请我去做节目。” 萧辞远回复了一个字:“好。” 萧璟看着那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储藏室的窗外,阳光正好。他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秋天快要过去了,冬天快要来了。但他觉得,今年的冬天,不会太冷。 第72章你在行的事情,不会做不好 节目录制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萧璟站在电视台大楼门口,看着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嘉宾证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是顾寒州衣柜里的,肩宽正好,袖长也正好。沈默言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紧张吗?”沈默言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萧璟没有回答。他看着手里那张嘉宾证,上面印着他的名字——萧璟,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文化博主”。不是专家,不是教授,只是一个博主。 “不紧张。”他说。 沈默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萧璟的手很凉,沈默言的手很暖。两只手握在一起,在雪中站了几秒,然后松开。 “去吧。”沈默言说,“我在下面看着你。” 萧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楼。 录影棚比想象中大。灯光、摄像机、观众席,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萧璟站在侧台,看着主持人在台上试音,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 编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萧老师,您上去之后别紧张,就当是跟朋友聊天。” 萧璟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萧老师,该您了。” 萧璟放下水瓶,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很亮,亮到几乎看不清台下的人。但他知道沈默言在某个位置坐着,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持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很和善。他先介绍了一下萧璟的背景——“观澜堂主理人,文化博主,致力于普及文物鉴定知识。”然后转向萧璟,问了一个很常规的问题。 “萧老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文物感兴趣的?” 萧璟沉默了一瞬。他不能说自己从小就泡在皇宫的珍宝阁里,不能说自己的太傅是当朝最博学的大学士,不能说他的眼睛看过无数真品,他的手摸过无数珍品。 “从小。”他说,“家里的长辈喜欢收藏,耳濡目染。” 王老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宋瓷的问题。萧璟一一回答,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 他说汝窑的天青色是宋徽宗的梦,说官窑的冰裂纹是火与土的意外,说哥窑的金丝铁线是时间的痕迹。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些很古老的故事,又像是在回忆一些很遥远的时光。 台下很安静。观众在听,摄像机在转,主持人在点头。 王老师忽然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台上。“萧老师,这是一位观众带来的瓷器,说是家里传下来的,想请您现场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璟看着那件瓷器。一只碗,青花,缠枝莲纹。他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的款识,又翻回去看釉面的光泽,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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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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