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辞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寒州的眉心。顾寒州没有醒,但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萧辞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规律而有力。 “顾寒州。”他轻声说。 没有回应。 “本王梦到母妃了。她说她叫阿依古丽。” 还是没有回应。但顾寒州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萧辞远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顾寒州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本王会好好活着的。”他说。 第87章母妃的兄长 《归乡》发布后的第五天,萧辞远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看不出任何线索。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我知道阿依古丽是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萧辞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寒州。”他叫了一声。 顾寒州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笔帽没来得及盖上。萧辞远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他看。顾寒州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能查到发件人吗?” “用的匿名邮箱,查不到。” 顾寒州把笔放下,在他旁边坐下。 “他知道了母妃的名字。这个人,一定认识母妃。” 萧辞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在大齐,知道母妃本名的人不多。她是西域进贡的女子,入宫后改称萧妃,本名很少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大概只有父皇、皇后,和周先生。” 他顿了顿,“父皇死了,皇后也死了,周先生不会做这种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人,是母妃的故人。” “你打算回复吗?” 萧辞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最后他打了一行字:“你是谁?”发送。邮件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没有等回音,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这么快回复。他等得起,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下午,萧辞远去了萧璟的公寓。沈默言不在,录音棚里有活儿。 萧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瓷器碎片,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正在仔细地看。 “又淘到东西了?”萧辞远在对面坐下。 “潘家园淘的,三块钱一片。说是宋代龙泉窑的,我看悬。” 萧辞远拿起一片碎瓷,对着光看了看。釉面是青绿色的,温润如玉,有几道细碎的冰裂纹。 他把瓷片放下,说:“是真的。” 萧璟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瓷器的?” 萧辞远说:“没学过。但本王在宫里见过。” 萧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从小见的都是真品,眼睛比专家还毒。” 萧辞远没有笑。他看着萧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本王收到一封邮件。” 萧璟放下放大镜。 “谁的?” 萧辞远把邮件内容告诉他。萧璟听完,脸色变了。 “阿依古丽?你母妃的名字?” “嗯,本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母妃的母族来自龟兹,阿依古丽是龟兹语,意思是月亮花。” “那这个发邮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本王不知道。但本王在想一种可能。” 萧璟走回来,重新坐下。 “什么可能?” 萧辞远说:“也许母妃在大齐的时候,还有另一个认识她的人。那个人不是宫里的,不是皇亲国戚,不是朝中大臣。是一个母妃入宫之前就认识的人。” “你是说,你母妃的故交?” “母妃从龟兹来,走了几千里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应该有随从、侍女、护卫。那些人有的跟她一起入了宫,有的留在了宫外。也许其中一个人,也穿越了。” 萧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些瓷器碎片,青绿色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为什么要针对你?你母妃的故人,不应该害她的儿子。” 萧辞远说:“也许他针对的不是本王,是皇后。他恨皇后害死了母妃,而你是皇后的儿子。” 萧璟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怀疑,他来找你,是为了借你的手对付我?” “本王不确定。但本王觉得,他不是为了对付你。他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萧辞远想了很久,然后说:“也许他只是想确认,母妃的孩子,过得好不好。” 从萧璟那里出来,萧辞远没有回家。他沿着街道走,漫无目的,走了很远。 冬天的北京天黑得早,不到五点,路灯就亮了。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路过一家又一家店,没有进去,只是走。 电话响了,顾寒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在哪儿?” 萧辞远看了看周围,报了一个路口。“站那儿别动。”电话挂了。 萧辞远靠在路灯杆上,等着。夜风吹过来,冷,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竖起了领子。 街对面是一家面包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路面上,像一小块金色的地毯。 有人推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面包,热气把纸袋撑得鼓鼓的。 不到二十分钟,顾寒州的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 萧辞远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顾寒州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走这么远,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打车,只是发动了车子,驶入主路。 车里很安静。萧辞远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明灭。 “顾寒州。” “嗯。” “本王在想,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母妃的故人,本王该不该见他。” “你想见他吗?” “想。本王想知道,母妃入宫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她在家乡有没有兄弟姐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什么样的花。这些事,本王都不知道。”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萧辞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那就见。”顾寒州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陪你。” 萧辞远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夜景还在往后退,但他的心不乱了。 回到家,萧辞远打开电脑,看到那封邮件有了回复。只有一句话:“我是你母妃的兄长。” 萧辞远的手僵在键盘上。母妃的兄长。他的舅舅。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舅舅。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在哪儿?” 对方回复得很快。 “我在北京。明天下午三点,雍和宫门口见。一个人来。” 萧辞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好。” 顾寒州从书房出来,看到他盯着屏幕,走过来看了一眼。看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人去?不行。” 萧辞远关掉电脑,转过身看着他。 “本王必须一个人去。他是母妃的兄长,他不会害本王。” 顾寒州蹲下来,和他平视。 “萧辞远,你了解他吗?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现吗?” “本王不知道,但本王想知道。” 顾寒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辞远。 “明天下午三点。如果你四点还没有出来,我就进去。” 萧辞远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萧辞远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顾寒州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拿开顾寒州的手,下了床,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裹紧了睡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拿出手机,给萧璟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本王去见一个人。母妃的兄长。” 萧璟秒回:“在哪儿?” 萧辞远:“雍和宫。” 萧璟:“我陪你去。” 萧辞远:“不用。他让本王一个人去。” 萧璟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萧辞远点开,听到萧璟的声音,很低,很沉。 “萧辞远,注意安全。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萧辞远看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云层后面透出来的微弱月光。 “母妃,本王明天要见您的兄长了。”他轻声说,“您在天上,保佑本王。”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哗哗作响。萧辞远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但他觉得,母妃听到了。 第88章他必须见他 雍和宫。下午三点。 萧辞远到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寺庙的屋顶染成一片金色的海。 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走动,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跪在蒲团上磕头,有人站在香炉前闭着眼睛许愿。 香烟缭绕,从巨大的铜香炉里升起来,被风吹散,消失在灰蓝色的天空中。 萧辞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没有戴帽子,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母妃的兄长,他的舅舅。 三点过五分,一个人从雍和门的方向走过来。是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皱纹,但不多,皮肤是那种长期日晒形成的健康的棕色。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和母妃的眼睛一模一样。 萧辞远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他见过这双眼睛,在他五岁的时候,在母妃的脸上。那时候母妃还年轻,眼睛也是这样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男人开口。 “你是阿依古丽的儿子。” 萧辞远点头:“本王是。”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萧辞远的脸。 “像。”他说,“你长得像你母亲。眼睛像,鼻子像,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萧辞远站在那里,没有躲开。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粗糙的,有老茧的,带着风霜和岁月的温度。 这只手,和母妃的手不一样。母妃的手是柔软的,光滑的,像一块温润的玉。这只手是硬的,糙的,像一棵老树的树皮。但它们是同一个血脉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