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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野点头：“刚听说查摩西的事，过来看看。城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回来路上听说的。”陆深的目光扫过现场，“还是十字的手法？” “跟艾略特那回一样，胸口划了十字，警局捂得严实，细节一点没漏。” 祁云野话音刚落，身旁的柯米就轻轻晃了晃，小脸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鼻尖微微皱着。 祁云野一眼就看出他的不适，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撑不住就别硬扛，前面血腥味重，你先去旁边的便利店坐会儿，买瓶水缓缓，不用跟着我们。” 柯米抬头看了看他，又瞥了眼警戒线内的方向，眼底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祁哥，我没事，能撑住，我可以帮你留意周围的动静……” “听话。”祁云野打断他，又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这小脸白的，再待下去该晕了，到时候我还得扶着你。先去旁边等着，有事我喊你。” 柯米看他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好，那祁哥你小心点”，才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有些踉跄。 祁云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确认他走到便利店门口，才收回目光。 陆深的目光落在祁云野拍过柯米的那只手上，纱布裹着。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为什么？ 他晕血的时候，祁云野是不是心里也觉得他麻烦、没用？ 是不是觉得他连一个刚过来的临时搭档都比不上？ 柯米只是脸色发白，祁云野就温热地让他去休息。 可自己当初在案发现场，站都站不稳，祁云野心底是不是早就嫌弃了？ 他看着祁云野转身和警员交涉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明明他才是祁云野的正牌搭档，明明他也想陪着祁云野查案，可偏偏晕血的毛病让他连靠近现场都难。 而柯米只是个临时搭档，却能得到祁云野的另眼相待，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心底的醋意像潮水般涌上来，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将他包裹。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柯米只是个孩子，祁云野也只是出于关心，可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控制不住地觉得烦躁。 他想陪在祁云野身边，想和他一起。 祁云野和警员交涉完，转过身就看到陆深站在原地，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陆深的胳膊：“怎么了？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警员说马库斯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小心点，别靠太近。” 陆深梗着脖子：“你怎么不找柯米一起？” 祁云野疑惑：“柯米第一次来案发现场，恐怕受不了这个味道。” 陆深：“那我就受得了吗？” 祁云野撩开他厚重的刘海，露出了一双委委屈屈的眼睛：“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额头被他的温度包围，祁云野离得很近，近到陆深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他像被烫到似的一僵，后退了一步，避开祁云野的视线。 “我没事。” 然后脚底抹油，快速往公寓里走。 进了楼栋，血腥味比外面浓了数倍，陆深捏着拳硬撑着，余光却总不自觉瞟向祁云野裹着纱布的手。 方才拍他胳膊时那力道看着轻，可祁云野抬手时指节还是微顿了下，想来还是疼的。 知道疼还对人动手动脚。 祁云野跟警员对接完回头，竟没看到陆深的身影，扫了一圈才发现他孤零零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黑色的背影看着竟有点单薄。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站这儿干嘛？过来看看现场细节，马库斯应该快出来了。” 陆深慢吞吞转过身，目光没敢落在祁云野脸上，只瞟了眼他的手：“我晕血，我在这儿等就行。” 说着又往旁边挪了挪，堪堪避开祁云野想搭过来的手。 祁云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从刚才见面就不对劲，说话客气得像陌生人，还总躲着他，活像他欠了钱似的。 他还想追问，楼下就传来柯米的声音，少年举着两瓶水跑进来，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祁哥！陆哥！我买了水，冰的，解腻！” 第224章 他的副人格（33） 柯米跑到祁云野身边，把一瓶水递给他，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又把另一瓶递给陆深，笑着说：“陆哥，你也喝点，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陆深没接，只冷冷瞥了眼那瓶水：“不用。” 就见祁云野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揉了揉柯米的发顶，语气是陆深从未听过的温和：“倒还挺细心，没白让你去休息。” 柯米被揉得笑眯了眼，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祁哥，我刚在便利店听人说，死者昨天还跟人在楼下吵架呢，好像是为了钱……” 两人站在那儿说话，阳光从走廊尽头斜进来，落在祁云野的侧脸和柯米的发顶，画面竟透着点说不出的和谐。 陆深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祁云野揉柯米头发的那只手。 那只手受伤了，还敢这么用力？ 心里又气又急，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有颗酸梅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祁云野对一个临时搭档好点，不过是祁云野对别人笑了笑，他怎么就这么烦躁？ 明明柯米只是个小孩子，明明祁云野只是性格散漫待人温和，可他就是忍不住盯着他们，盯着祁云野嘴角的笑，盯着柯米凑在他身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酸的，闷闷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是刚才祁云野揉的是他的头发，要是祁云野对他笑成那样，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尖就瞬间烧了起来，连忙别开眼，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祁云野那边瞟，刚才跟警员说话时，祁云野抬手指现场的方向，纱布下的指节绷得紧，应该是扯到伤口了。 揉柯米头发时，他刻意用了左手，右手轻轻垂在身侧，看来是真的疼。 陆深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口袋里还装着早上出门时带的碘伏和创可贴，本来是想着给祁云野换药的，可现在看着他跟柯米说说笑笑的样子，竟没了上前的勇气。 他怕自己凑过去，祁云野会像对柯米那样对他，又怕自己凑过去，只会显得多余。 他只能站在阴影里，像个局外人似的盯着他们。 祁云野跟柯米聊完，一回头就对上陆深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时，竟让他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皱了皱眉，朝陆深招了招手：“陆深，过来，柯米说听到点线索，跟你说说。” 陆深的目光闪了闪，没立刻动，直到祁云野又招了一次手，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路过柯米时，冷冷的目光扫过柯米的发顶。 柯米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祁云野身边靠了靠。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陆深眼里，心里又堵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祁云野，目光先落在他的手上，低声道：“别总用左手使劲，伤口会裂。” 祁云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抬眼看向陆深，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这小子，一会儿躲着他，一会儿又关心他的伤口，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马库斯从公寓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看到祁云野三人：“祁云野，陆深，还有这位小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次的案子，局里已经正式交给专案组接手了，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祁云野皱了皱眉，还想追问细节。 马库斯却已经摆了摆手，转身吩咐警员加固现场防护。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有消息务必联系我们。”祁云野也不勉强。 他知道马库斯有自己的难处，想必是上面又给了施压。 三人走出枫林公寓，在路口分成了三岔路。 柯米要回事务所整理民生组的登记册，陆深说要回住处拿点东西，祁云野则打算直接回家。告别时，柯米还脆生生地喊：“祁哥，陆哥，明天见，我明天给你带治手伤的药膏！” 祁云野笑着挥了挥手，陆深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应声，转身就快步走了。 看着陆深的背影，祁云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心底就莫名泛起一阵不安，像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遗漏了。 查摩西的死，太蹊跷了。 他停下脚步，指脑海里反复回想：查摩西只是个夜店男模，平日里吊儿郎当，怎么会被人以十字杀人魔的手法灭口？ 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犯作案，没必要特意盯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查摩西知道些什么秘密，这些秘密，足以让他丧命。 艾略特。 说不定，是艾略特把什么秘密告诉了查摩西，而查摩西，没能守住这个秘密，才被人灭口。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祁云野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往枫林公寓的方向跑。 再次回到公寓，警戒线依旧拉着，守在门口的警员认出了他，又想起马库斯的叮嘱，虽有犹豫，还是放行让他进去了。 “祁先生，尸体已经被运去法医中心了，现场我们也初步清理过了，您小心点，别碰里面的东西。” “谢谢。”祁云野点点头，快步走进查摩西的房间。 房间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却依旧刺鼻，地上用白色粉笔勾勒出尸体的形态，清晰地显示出查摩西倒在房间中央的模样，胸口对着门口的方向，显然是开门时猝不及防遭到了袭击。 他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粉笔线周围的地面，仔细观察着每一寸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粉笔线最下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淡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用血迹写的字，因为被轻微擦拭过，有些模糊，却能勉强辨认出是一行英文：they’re coming。 “they’re coming……他们来了。”祁云野低声呢喃。 又是“他们”。艾略特临死前，在纸条上写着“他们来了，别相信任何人”，现在查摩西的尸体旁，又出现了同样指向“他们”的字迹。 为什么？为什么艾略特和查摩西，都笃定是“他们”，而不是“他”，也不是“她”？这一个“们”字，太关键了。 第225章 他的副人格（34） 难道，所谓的“他们”，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祁云野站起身，眉头皱得更紧，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如果“他们”是一个组织，那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 和十字杀人魔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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