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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他低垂的侧脸勾勒得异常柔和，也照亮了他微微颤动的长睫。 祁云野扫完了地，倒掉垃圾，洗了手回来。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看着前排那个沉浸在学习中的背影。 陆深的坐姿总是很端正，脊背挺直。 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还有手机上查到的那些关于“马凡氏综合征”的冰冷字眼。 心跳莫名有些快。 祁云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指，用指尖，很轻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戳了戳陆深的后背。 陆深的笔尖顿住了。 他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向祁云野，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疑惑。 被这样一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祁云野准备好的说辞突然有点卡壳。 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短发，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开口：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在陆深脸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陆深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他们放学方向似乎并不完全一致，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熟到需要结伴回家的地步。 祁云野看出了他的疑惑，立刻补充，语气带上了一点急迫：“昨天那个陈保桦，就是堵你的那个，他……他跟我有点过节。” 这倒不算完全撒谎，“我怕他找不到我，转头又去找你麻烦。 他看到陆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祁云野怕伤了对方自尊似的，又急急地加了一句：“不是说你不行啊！主要是……那孙子喜欢玩阴的，人多，你……你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深。 夕阳的光晕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些许别扭的关心，照得一清二楚。 陆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作为背景。 然后，陆深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声音依旧清清冷冷，但似乎少了点平时的疏离，“一起走。” 祁云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夕阳点燃了一样。 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赶紧点头：“好！那你先写作业，我等你！不急！”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打扰陆深，只是安静地等着。 心情没来由地有些雀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陆深转回身，重新拿起笔。 但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几秒，才又落下去。 他的耳根，在夕阳温暖的余晖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的粉色。 七点半左右，窗外的天空已由橙红褪为深邃的墨蓝，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城市灯火取代。 陆深合上最后一本作业，将笔仔细收好，有条不紊地整理书包。 他转过身，看向后排。 祁云野没在玩手机，只是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事情。 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白日里的些许锐气。 “走吧。”陆深轻声开口。 祁云野像是被惊醒，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写完了？” 他迅速把笔扔进笔袋，一把抓起书包，“走！” 两人关了教室的灯和风扇，锁好门，并肩走下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合拍。 出了校门，喧嚣一下子涌来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他们拐上通往陆深家方向的那条路，也是昨晚祁云野“路过”爵士网吧的方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交织在一起。起初有点安静。 祁云野不是个会没话找话的人，陆深更是沉默惯了。 但也许是夜晚的气氛让人放松，也许是昨晚共同经历的危险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段同行太尴尬，祁云野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你作业写得挺快。” 他瞥了一眼陆深单薄但整洁的书包。“嗯，习惯了。”陆深的回答很简单。 “昨天……那个药，你平时都得随身带着吗？”祁云野问得小心。 陆深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嗯。以防万一。” 第255章 现实世界（12） “哦……”祁云野应了一声，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他不想表现得过于同情或刺探，只好换了个方向，“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平时这么晚回去，他们不担心？” 他想起昨晚送到小区门口，陆深独自进去的样子。 “有保姆。”陆深言简意赅，“我父母经常不在家。” “这样啊……”祁云野点点头。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虽然狭小却总有奶奶等着、充满烟火气的家，忽然觉得陆深家那种看似优渥的环境，或许也没那么令人羡慕。 两人又走过一个街口。 祁云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幽蓝色招牌：“看，那就是我晚上兼职的爵士网吧。” 陆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块招牌在夜色中静静闪烁。“很近。”他评论道。 从他家小区过来，步行也就十分钟不到。 “是啊，”祁云野笑了笑，“所以昨晚我说路过，也不算完全骗你。”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陆深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惯常的疏离似乎又淡去了一些。 话题不知怎的，从网吧聊到了游戏，又从游戏歪到了学校。 祁云野发现，陆深并非完全不懂那些他以为学霸不会接触的东西，他只是选择性地投入精力。 而当祁云野说起班里某些趣事，或者吐槽某个老师讲课太无聊时，陆深虽然话不多，但会微微侧耳倾听，偶尔嘴角会极轻地弯一下，像是被逗笑了，又很快抿平。 祁云野被这微小的表情鼓励，说得更起劲了些。 他讲到梁红为了运动会报名焦头烂额，讲到上次篮球赛自己怎么绝杀…… 陆深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或者问一句简单的“然后呢？”，却奇异地让祁云野有种倾诉的畅快感。 不知不觉，已经能看到陆深家小区那气派的门楼和灯光。路程比想象中短，也愉快得多。 “到了。”陆深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 “啊？这么快。”祁云野意犹未尽，抬头看了看那森严的大门，“那你快进去吧。” “嗯。”陆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看着祁云野。 路灯下，他苍白的脸被镀上一层暖色，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温度。 “谢谢你送我。”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昨天。” 祁云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容坦荡又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客气什么！以后放学……要是没事，都可以一起走啊。反正顺路。” 他自动把顺路的范围扩大到了自己需要绕一小段路的程度。 陆深看着他明亮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祁云野用力挥挥手，看着陆深刷了门禁，身影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小径后，这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歌，朝着自己家那老旧的巷子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发现，陆深其实……也挺好相处的。 虽然话少，但不会让人觉得无聊。而且，和他聊天，很舒服。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又带着点期待的情绪，在祁云野心间荡漾开来。 他想，明天放学，或许可以走慢一点，再多聊几句。 而小区深处，陆深走在安静的路上，听着自己略显孤单的脚步声，脑海里却回响着刚才一路上的对话，和祁云野那过于有感染力的笑声。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略快的心跳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坚冰，似乎又悄然融化了一丝。 ·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祁哥！我真的被榨干了！脑子要冒烟了！”李飞哀嚎一声，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写满了公式和计算的物理卷子。 虽然过程痛苦，但正确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祁云野拿过卷子扫了几眼，点点头，难得没再逼他。 “行，今天到这。你要是能保持这个进度和态度，超过李晨那小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拍了拍李飞的肩膀。 李飞一听这话，立刻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了些，一边收拾散乱的书本一边嘿嘿笑：“那可是！等我下次月考亮瞎老头子的狗眼！” 他掏出手机划拉着，忽然“咦”了一声，“姜旭那孙子在校门口等呢！好久没见着他了。” “他艺考集训刚结束？”祁云野也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姜旭是他以前意外帮忙解围的，后来去了以艺术生闻名的十三中，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姜旭前阵子闭关集训，联系少了。 “对，昨天刚考完，解放了！”李飞语气里带着羡慕，“走走走，看看他去！”两人背着书包下楼。 祁云野经过陆深座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深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漠不关心。 但就在祁云野即将走出后门时，他仿佛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下意识回头，恰好捕捉到陆深微微侧头投来的、迅速敛去的一瞥。 祁云野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发送。 【祁云野：校门口等你。】 然后才快步追上李飞。 校门口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一群穿着十三中校服、打扮明显比普通高中生更时髦、气质也更张扬的男生正聚在那里，为首的正是姜旭。 他个子高高瘦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染了层不太明显的栗色，单肩挎着个画板包，正跟旁边人说笑着。 看到祁云野和李飞，立刻扬起手：“祁哥！飞子！这儿！” “旭哥！”“姜旭！” 两人走过去，互相撞了 撞肩膀。旁边几个十三中的男生也纷纷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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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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