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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抱着站了一会儿。沈清舟突然抬起头：“周大哥，工程处的工作……会不会很难？” 周厉说，“有我在。” 这话说得简单，但沈清舟听懂了。 周厉的意思是，工程处就在军区，有什么困难他能照应。 “嗯。”沈清舟点头，“我不怕。” 周一早上，沈清舟穿上军装，虽然不是现役军人，但编外技术员也能穿军装，只是没有领章。 周厉帮他整理衣领，动作仔细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军容。 “别紧张。”周厉说。 “不紧张。”沈清舟嘴上这么说，手心却有点出汗。 工程处办公楼就在作训处旁边。 沈清舟报到时，陈干事已经在等他了。 “技术科在三楼。”陈干事领着他上楼，“科长姓孙，是个老工程师，你跟着他学。” 技术科是个大办公室，七八张桌子，靠墙摆着图纸柜。 孙科长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图纸。 “科长，新来的技术员沈清舟。”陈干事介绍道。 孙科长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沈清舟：“小沈是吧？老赵跟我说了。坐那儿。”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 沈清舟放下东西，孙科长递过来一沓图纸：“先看看这个，训练场改造方案、下午开讨论会你也参加。” “是。”沈清舟接过图纸，坐下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块野战训练场的改造方案，要在现有基础上增加障碍设施。 沈清舟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想法。 中午吃饭时，沈清舟在食堂碰到了周厉。 两人打了饭坐在一起，周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作训处的冷面阎王居然跟人一起吃饭，还是个生面孔。 “上午怎么样？”周厉问。 “还行，孙科长让我看训练场改造的图纸。”沈清舟说，“下午开讨论会。” “好好听。”周厉说，“孙工是专家。” “嗯。”沈清舟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周大哥，好多人看咱们。” “让他们看。”周厉面不改色。 下午的讨论会在工程处会议室。 除了技术科的人，还有作训处的人参加，训练场改造作训处是使用单位，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周厉也来了，坐在靠后的位置。 沈清舟看见他，心里踏实了些。 孙科长先介绍了改造方案，然后让大家提意见。 作训处的一个参谋先发言，提了几点要求，接着技术科的人也说了些看法。 轮到沈清舟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 “小沈，你说。”孙科长点名。 沈清舟站起来，走到图纸前：“孙科长，各位领导。我看了一下方案，有个想法……”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这里设计的是高墙障碍，但我觉得可以考虑改成可调节高度的组合障碍，这样训练难度可以调节，适用性更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孙科长推了推老花镜：“具体说说。” 沈清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示意图：“用几个模块组合，通过插销调节高度。材料可以用钢管和木板，成本增加不多，但训练效果更好。” 他一边画一边讲，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讲完后，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这个想法不错。”作训处的一个副处长先开口，“可调节高度，确实更实用。” 孙科长也点头：“小沈，你设计过类似的东西？” “以前……自学的时候想过。”沈清舟实话实说。 其实是上辈子见过类似的训练设施。 “嗯。”孙科长没多问，“那这个部分就按你的想法改，三天时间能出详细图纸吗？” “能。”沈清舟说。 散会后，周厉走到沈清舟身边，低声说：“讲得不错。” “真的？” “嗯。”周厉眼里有笑意，“孙工很少夸人，刚才点头了。” 沈清舟这才注意到，孙科长临走时确实对他点了下头。 他心里一暖：“我会好好干的。” 下班时，两人一起回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舟踩着周厉的影子走。 “周厉，”他忽然说，“我觉得……北京挺好的。” “嗯。” “工程处也挺好的。” “嗯。” “你……”沈清舟转头看他，“你也挺好的。” 周厉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今天话特别多。” “高兴嘛。”沈清舟笑，“周厉，我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你没丢过人。”周厉说。
第37章 满分碾压 沈清舟在工程处干了半个月，闲话又起来了。 这次倒不是说他“靠关系”，而是说他“太年轻”！ 工程处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他一个十九岁的小年轻整天抱着图纸跑来跑去，自然招人议论。 这天上午，孙科长把沈清舟叫到办公室：“小沈，下周处里组织技术比武，你参加。” “技术比武？”沈清舟一愣。 “嗯，每年一次。”孙科长推了推老花镜，“图纸绘制、结构计算、方案设计三项内容。你刚来，正好让大家看看你的水平。” 沈清舟明白孙科长的意思，这是让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点点头：“好，我参加。”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沈清舟听见隔壁桌几个技术员在议论。 “孙工让新来的小沈参加比武？” “他才来几天啊，能行吗？” “人家有周政委的关系，输赢不都得给个面子？” 沈清舟端着饭盒的手紧了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坐在对面的周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别理。” “我没理。”沈清舟夹了块土豆，“我在想……比武要画什么图。” 周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家伙，果然跟别人想的不一样。” 接下来几天，沈清舟除了日常工作，就泡在办公室看往年技术比武的资料。 他发现比武内容确实专业：图纸要现场绘制某个简易工事的结构图；计算题通常是给定荷载，计算梁柱截面尺寸；方案设计则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个小型建筑的构思。 这些对沈清舟来说不算难。 上辈子他考过一级注册建筑师，这些基本功扎实得很。 但他也不敢大意，还是认真准备。 比武定在周五下午，在工程处大会议室。 沈清舟提前半小时到场，发现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前排是评委席坐着赵处长、孙科长等几位领导；中间是参赛区，十张桌子排成两排，每张桌子上放着绘图工具和计算纸。 参赛的有八个人，除了沈清舟，都是处里的老技术员。 沈清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老刘冲他点点头：“小沈，别紧张。” “刘师傅，我不紧张。”沈清舟笑笑。 比赛开始前，赵处长简单讲话：“技术比武是咱们工程处的传统，目的是检验水平、交流技术，希望各位同志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第一项是图纸绘制。 题目是绘制一个单层砖混结构仓库的平面图和剖面图，时间一小时，工作人员发下白纸，计时开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清舟先看了看题目要求，心里有了数，这种小型仓库结构简单，关键是把尺寸标注清楚、构造做法画明白。 他拿起铅笔，先在纸上轻轻打了几个定位点，然后开始画线。 动作快，但是很稳，线条干净利落。不到半小时，平面图就完成了。 旁边的老刘余光扫过来，有点惊讶！他刚画完平面图的轮廓，沈清舟已经在标注尺寸了。 评委席上，孙科长和赵处长交换了个眼神。 赵处长低声说：“这孩子手稳。” “嗯，基本功扎实。”孙科长点头。 四十分钟时，沈清舟已经画完剖面图，开始检查了。 他把图纸举起来对着光看线条是否平直，又核对了一遍尺寸。 确定没问题后，他举手示意完成。 工作人员过来收走图纸。其他几个参赛者都抬起头，表情各异——有惊讶，有不屑，也有佩服。 第二项是结构计算。 题目是计算一个简支梁在给定荷载下的最大弯矩和所需截面尺寸。 这题考的是力学基础，沈清舟看了眼题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但他没急着写，而是先在草稿纸上推导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才工工整整地抄到答题纸上。 解题步骤清晰，公式使用规范，最后答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交卷时，沈清舟注意到坐在斜对面的一个技术员——姓李，三十多岁，平时就爱说闲话，现在正皱着眉挠头。 沈清舟心里想：这题其实不难，要是连这个都算不明白，还好意思说别人靠关系？ 最后一项是方案设计。 题目是设计一个临时指挥所，要求结构简单、便于拆装、能容纳十人。 时间一个半小时。 这道题考的是创新能力和实践经验，其他参赛者都开始埋头画图，沈清舟却先思考了几分钟。 临时指挥所……既要便于运输，又要快速搭建。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装配式建筑，又想到现在1977年的材料条件——钢材贵，木材更实用。 有了思路，他开始画图。 设计的是个6米×8米的矩形平面，用预制木框架结构，墙板用胶合板，屋顶是轻质油毡。 所有构件都设计成标准化尺寸，用螺栓连接，两个人半天就能搭起来。 他不仅画了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还画了构件分解图和组装示意图。 最后十分钟，他甚至用铅笔画了个简单的透视图，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建筑效果。 交卷时，孙科长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图纸，眼睛一亮：“这构思不错。” “谢谢科长。”沈清舟说。 所有项目结束后，评委现场打分。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参赛者们都坐在原位等结果。 沈清舟倒是不急，拿着杯子慢悠悠地喝水。 周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后排角落。 沈清舟看见他，冲他眨了眨眼。周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打分用了半小时。 最后赵处长站起来宣布结果：“这次技术比武，表现最突出的是沈清舟同志，图纸绘制满分，结构计算满分，方案设计满分，总分第一。”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但有些稀稀拉拉的。 沈清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向评委席鞠了一躬。 赵处长继续说：“小沈的方案很有新意，这种装配式的临时建筑，很适合野战条件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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