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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长一挥手，“这是政治任务！再说了，跟作训处多接触接触，对以后工作有好处。” 沈清舟没话说了。 回家跟周厉一说，周厉倒是很平静：“知道了。” “你早知道了？”沈清舟瞪他。 “嗯。”周厉正在检查行军背包，“这次拉练，作训处我带队。” “……”沈清舟憋了两秒，“那你咋不早告诉我？” “忘了。” 周厉其实没忘。 就是看这小家伙这几天埋头画图，想看他等到通知的样子。 沈清舟撇撇嘴，开始收拾东西。 心里嘀嘀咕咕：西山晚上冷，军大衣得带上；手电筒、水壶、饭盒；笔记本和铅笔……画图工具要不要带？ “不用带。”周厉听到后，把一卷军用地图塞进自己背包，“演练有模拟图纸，你人去就行。” “那住哪儿？”沈清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帐篷。” “几个人一顶？” 周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按编制分，技术员可能两到三人一顶。” 沈清舟“哦”了一声，心里开始盘算：工程处去五个技术员，两到三人一顶……他跟谁住？ 周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天后一大早，三辆军用卡车开进大院。 工程处、作训处、后勤处的人背着背包，排队上车。 沈清舟穿着周厉给的作训服，稍微大了点，但扎上武装带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背着背包爬上第二辆车，刚坐下，旁边就挨着坐了个人。 是周厉。 “周参谋？”旁边有个作训处的小伙子惊讶，“您不坐头车？” “这车空。”周厉淡淡说了一句，挨着沈清舟坐下。 卡车发动，颠颠簸簸开出大院。 沈清舟靠在车厢板上，看着窗外渐渐变成郊野的景色。 车开了俩小时，到了西山训练场。 一片开阔地，已经搭起了几顶指挥部帐篷。 更远处，山坡上插着小红旗，是模拟阵地。 “全体下车！集合！” 哨声响，所有人跳下车，按处列队。 作训处一个副处长站在前面讲话，无非是“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练之为战”那些套话。 沈清舟站在工程处队列里，眼神却往作训处那边瞟，周厉站在队列最前面，身姿笔挺，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硬朗。 心里：啧，这兵哥，穿作训服比穿常服好帅，好爱。 周厉似有所觉，往这边瞥了一眼。 沈清舟赶紧移开视线，装认真听讲。 讲话结束，开始分配任务。 工程处的活主要是模拟战时抢修工事、架设临时桥梁、还有伪装作业。 沈清舟被分到“桥梁架设组”，组长是老陈。 “小沈，”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会儿实操，你那个……收敛点！别又搞太超前，把作训处那帮人吓着。” 沈清舟哭笑不得：“陈师傅，我就是按规范来……” “你那规范跟咱们的不太一样。”老陈拍拍他肩膀，“悠着点。” 上午是理论学习，下午开始实操。 沈清舟跟着小组到了一条模拟河沟前，宽五米，深两米，要架设一座能通行轻型车辆的临时桥。 材料就堆在旁边：圆木、木板、钢丝绳、滑轮。 老陈拿出图纸：“按三号方案，三角桁架结构！小沈，你算下承重。” 沈清舟接过图纸扫了一眼，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建模。 1977年的标准桥梁设计……荷载等级不高，但安全系数给得大。 他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陈师傅，”他抬头，“如果用双三角桁架叠加，中间加斜撑，承重能提高百分之三十，而且更稳定。” 老陈凑过来看地上的算式：“这……能行？” “能。”沈清舟说得肯定，“就是多用两根圆木，原来方案要四个小时，这个三小时就能搭起来。” “那就试试！”老陈拍板。 三个人一组，开始干活。 沈清舟负责指挥和关键节点固定。 他手巧，打绳结又快又牢，钢丝绳穿过滑轮组，绞紧，桥体慢慢成型。 作训处那边有人过来看热闹。 周厉也在其中，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没说话。 两个半小时，桥搭好了。 老陈开着一辆吉普试了试，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怎么晃。 “行啊小沈！”老陈下车，竖起大拇指，“有两下子！” 沈清舟笑笑，擦了把额头的汗。 一转头，看见周厉正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淡的笑。 傍晚，收工吃饭。 野外伙食简单：馒头、咸菜、白菜汤。 干了一天活，大家吃得还挺香。 吃完饭，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分帐篷...... 后勤处的人拿着名单喊：“工程处技术组，三号帐篷！作训处指挥组，一号帐篷！……” 沈清舟竖起耳朵听。 工程处五个技术员，分两顶帐篷：老陈带两个年轻人一顶，他和另一个姓赵的技术员一顶。 还行。 正准备去领睡袋，后勤处那人又喊：“等等！赵工家里有事，请假了！工程处技术组就四个人，挤一顶帐篷吧！” “啊？”沈清舟一愣。 四个人挤一顶单人帐篷？那不得叠罗汉睡？ 老陈也皱眉：“这……挤不下吧？” 后勤处的人也为难：“帐篷就带这么多，按人头算的！要不……看看谁跟别的处挤挤？” 沈清舟正想说“我去跟后勤处挤挤”，就听见一个声音： “作训处指挥组帐篷有空位。” 周厉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睡袋，“我帐篷就我一个人。” 后勤处的人看了看名单：“周参谋，您是指挥组组长，按规定得单住……” “规定是死的。” 周厉语气平淡，“工程处的同志没地方住，挤着影响休息，明天还怎么训练？我那儿空着也是空着。” 他说得有理有据，后勤处的人挠挠头：“那……行吧！沈清舟同志，你跟周参谋一顶帐篷，没问题吧？” 全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沈清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周厉已经接过去了：“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沈清舟心里：锤子，你当然没问题！不过老子……老子好像也没啥问题。 他面上保持微笑：“谢谢周参谋照顾。” “不客气。”周厉拎起他的背包，“走吧，帐篷在那边。” 两人在一众目光中，并肩往营地边缘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议论： “周参谋人真好……” “是啊，照顾兄弟单位同志……” 沈清舟听着，嘴角抽了抽。 心里：你们懂个锤子。 帐篷搭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 军用单人帐篷，不大，但够两个人挤挤。 里面已经铺好了防潮垫，周厉的睡袋摆在一边。 周厉把沈清舟的背包放下，拉上帐篷门帘。 光线一下子暗了，只有一盏马灯挂在帐篷顶上，晃晃悠悠。 “睡袋就一个？”沈清舟看了看。 “我的给你。”周厉说，“我用大衣。” “那不行，”沈清舟皱眉，“晚上冷。” “我习惯了。”周厉已经开始脱外套，“野外训练，睡哪都行。” 沈清舟不说话了。 他知道周厉说的是实话，特种侦察兵出身，什么苦没吃过。 两人并排坐在防潮垫上，一时无言。 帐篷里空间狭小，胳膊挨着胳膊，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外面传来其他帐篷的说笑声，渐渐小了。 夜幕彻底落下，山里静得能听见虫鸣。 “周厉。”沈清舟小声说，“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 “帐篷。”沈清舟侧头看他。 周厉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没否认。 周厉心里：是故意的，但能承认吗？不能。 “巧合。”周厉说。 沈清舟“嗤”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躺下，钻进周厉的睡袋，睡袋里有周厉的味道，很好闻。 周厉把军大衣盖在身上，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肩并肩，胳膊贴着胳膊。 “睡吧。”周厉说，“明早六点吹哨。” “嗯。” 沈清舟闭上眼睛。 帐篷外，山风呼啸，帐篷里，温暖安静。
第53章 山林深夜 后半夜，山里气温骤降。 沈清舟在睡袋里蜷成一团，还是觉得冷风从帐篷缝里嗖嗖往里钻。 他迷迷糊糊往热源蹭。 周厉睡在旁边，军大衣盖在身上，侧躺着，背对着他。 心里嘟囔：“龟儿子，当兵的就是火气旺，这么冷还能睡。” 他试探着往那边挪了挪，胳膊挨到周厉的后背。 嗯，暖和。 周厉没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沈清舟整个人贴过去。 睡袋摩擦着军大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帐篷外头，山风刮得帆布哗啦响，远处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凄凄惨惨的。 他刚找了个舒服姿势，周厉突然翻身过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沈清舟僵住了。 马灯早就灭了，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能感觉到周厉的呼吸，热热的，喷在他额头上。 “……冷？”周厉的声音在黑暗里又低又哑，带着刚醒的含糊。 “嗯。”沈清舟老实承认，“山里晚上……这么冷。” 周厉没说话，伸手把他连人带睡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军大衣掀开一角，盖在睡袋上。 这下暖和多了。 沈清舟整个人被圈在周厉怀里，鼻尖抵着他锁骨。 周厉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汗味、肥皂味，还有点儿野外沾上的泥土和草叶气息，混在一起，竟然不难闻。 “这小家伙，往怀里钻的姿势倒是熟练。” “怎么不给钻？”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夜间巡逻的战士，手电筒的光从帐篷缝里漏进来一道，晃了晃，又远了。 沈清舟屏住呼吸。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松了口气。 一放松，就感觉到周厉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很紧。 “……周厉。”他小声喊。 “嗯？” “你……醒了？” “嗯”周厉说，“醒了。” “被我吵醒的？” “嗯。” 沈清舟不说话了，他听着周厉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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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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