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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地方！你不是见我第一面就嚷嚷着要南下吗！？。” 沈清舟愣了一下。 周厉说：“你改图纸的时候！你进洞排查的时候，你被埋了还跟我说‘没事’的时候。” 他顿了顿。 “那时候就知道。” 沈清舟半天没说话。 他把脸埋回周厉胸口。 心里：牙刷儿，你这是存了多少话没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沈清舟忽然抬起头。 “周厉。” “嗯。” “你是不是该去洗澡了？” 周厉看他。 “你呢？” 沈清舟想了想。 “你先洗，我再数一遍钱。” 周厉站起来，拿了换洗衣服出门。 沈清舟盘腿坐在床上，又数了一遍。 四百三十一块七毛。 他拿着那沓钱，忽然笑了。 上辈子当社畜，加班加到死，一个月也就几千块，这辈子摆摊一个月，居然赚了四百多。 虽然四百多跟几千没法比，但这是1980年的四百多。 他想起火车上那个建筑工人说的话。 “我表弟去年去的，现在一个月工资比这边多一倍。” 一倍。 那要是自己干呢？ 他看向窗外。 远处的工地灯火通明，打桩机还在响。这座城市的夜晚，比他想象的更有生命力。 门开了，周厉洗完澡回来。 他穿着那件旧军装改的背心，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沈清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周厉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 沈清舟移开眼。 “没看什么。” 周厉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东西。 沈清舟被看得不自在。 “你……你看我干什么？” 周厉没说话。 他伸手，把沈清舟手里的钱拿过来，放到桌上。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沈清舟。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搂住他脖子。 吻得很深。 周厉的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掌心滚烫。 沈清舟呼吸乱了。 “周厉……门……” 周厉没停，只是伸手把灯拉了。 黑暗里，喘息声混在一起。 窗外打桩机还在咚咚咚地响，一下一下，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第85章 深青设计 三个月后。 深圳入了冬，但不像北京那样冷得刺骨，筒子楼走廊上的煤球炉还在冒烟，有人晾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 沈清舟这三个月，忙得像陀螺。 白天在设计院画图，晚上摆火锅摊，周末还要接私活，给一些小工厂画图纸，赚点外快。 有时候画到凌晨，周厉睡醒一觉，看见他还在桌边趴着，就把人拎起来塞回被窝。 火锅摊生意越来越好。 三个月下来，沈清舟把账算了一遍，净赚一千二百块。 这天晚上收摊后，他把周厉拉进屋，关上门。 “周厉。” 周厉看他。 “我想开个工作室。” 周厉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沈清舟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咱们现在有一万三的积蓄！火锅摊每个月能赚四百多，你的工资八十多，加起来五百！我想拿出一些钱，正式注册个设计工作室。” 周厉看着他。 “然后呢？” 沈清舟说：“以后接私活就可以走公账，开发票，正规化！等业务多了，再慢慢扩大。” 周厉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 周厉看着他。 “问什么？” “万一干砸了……” 周厉伸手，把他拉过来。 “干砸了，我养你。”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平。 “公安这份工资，够咱俩吃饭。” 沈清舟半天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周厉肩膀。 注册工作室，比沈清舟想的麻烦。 第一关就是地址。 筒子楼是单位分的宿舍，不能用来注册。 沈清舟连着跑了好几天，看了好几个地方！工地边上的铁皮棚倒是便宜，一个月二十块，但他站那儿看了半天，转头就走了。 牙刷儿，老子又不是没钱，干嘛蹲铁皮棚里画图？ 他往东门老街那边去找。 东门跟工地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骑楼连成片，一楼是各种铺子！卖衣服的、修表的、卖小吃的，街上人来人往。二楼三楼有些挂着牌子，有的是住家，有的是小公司。 沈清舟在一栋老骑楼前停下。 楼下是家文具店，卖纸卖笔卖尺子，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后头看报纸。 沈清舟上了二楼。 二楼有个小房间，十五平米，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窗户对着老街，光线不错。 房东是个本地老太太，上下打量他。 “干什么的？” “搞设计的，画图纸。”沈清舟说。 老太太想了想。 “四十块一个月。” 沈清舟还价：“三十五。” 老太太摇头。 沈清舟又说：“我长租，先交半年。”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吧。” 第二关是设计院的证明。 沈清舟去找李院长，递上申请。李院长看了半天，笑了。 “小沈，想单干？” 沈清舟有点紧张：“就是……业余时间接点私活，不影响本职工作。” 李院长点点头，给他盖了章。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咱们设计院出去的，以后发达了别忘本。” 沈清舟认真点头。 “忘不了。” 第三关是工商局。 沈清舟和周厉骑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去排队。 窗口前排着长队，全是来办执照的个体户——卖服装的、开饭馆的、修自行车的，什么都有。 轮到沈清舟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他的材料，租赁合同、单位证明、申请表，又看了看他和周厉。 “合伙人？” 沈清舟摇头：“就我一个人。” 那人看看周厉：“那他？” 周厉开口：“家属。” 沈清舟脸一红。 那人没再问，章盖了下去。 一周后，执照下来了。 沈清舟从工商局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又看。 名称：深青建筑设计工作室 负责人：沈清舟 地址：罗湖区东门老街112号二楼 发证机关：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周厉在旁边站着，看他傻笑。 “走了。” 沈清舟抬头。 “去哪儿？” 周厉看着他。 “买菜。庆祝。”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中午，东门老街112号二楼。 十五平米的小房间里，摆了一张折叠桌，两把凳子。 桌上放着红烧鱼、回锅肉、炒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菜是在老街菜场买的，炉子是从筒子楼搬来的。 窗户开着，能听见楼下老街的喧嚣，有卖菜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小孩的哭闹声。 沈清舟坐一张凳子，周厉坐一张，对着那几盘菜，忽然有点感慨。 “周厉。” “嗯。” “你说这地方，能撑多久？” 周厉看他。 “什么意思？” 沈清舟说：“十五平米，够是够，但万一以后业务多了，来个人都没地儿坐。” 周厉看着他。 “那就换大的。” 沈清舟笑了。 “你倒是不操心。” 周厉伸手，把他拉过来。 “操心什么？赚了钱就换大的，不赚钱就回去摆摊！这间不行，筒子楼总能画图。” 沈清舟愣住了。 周厉看着他。 “你开公司，我支持你！公司黄了，我养你！有什么好操心的？” 沈清舟半天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周厉肩膀。 牙刷儿，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要命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老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楼下卖馄饨的摊子摆出来了，热气腾腾的。 沈清舟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又拿出那张营业执照看。 周厉坐他旁边。 “还不腻？” 沈清舟摇头。 “不腻。这可是我的心血。” 周厉伸手，把他手里的执照抽走，放到桌上。 “那这个呢？” 沈清舟抬头。 周厉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东西 沈清舟忽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他笑了。 “你也是。” 周厉看着他。 沈清舟伸手，把他拉过来。 “公司是心血，你是我的命。不一样。” 周厉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沈清舟。 吻得很深。 楼下老街的喧嚣还在继续，馄饨摊的香气飘上来，远处有汽车喇叭响。
第86章 招商会 一个月后。 特区招商会在国贸大厦的旋转餐厅举行。 沈清舟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身上这套西装是借的，周厉找同事帮忙借的，袖口有点长，但总比他平时那件旧夹克强。 周厉在旁边，也穿了正装。 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规整，难得看他穿军装以外的衣服。 沈清舟偷偷瞄了一眼。 牙刷儿，这人怎么穿啥子都好看。 电梯门打开，旋转餐厅里灯火通明。 落地玻璃窗外，整个深圳尽收眼底，近处是罗湖老城区的骑楼，灰扑扑连成一片；远处是无数塔吊和脚手架，密密麻麻戳着；再远处，新起的楼宇在阳光下反着光。 沈清舟站在窗边，看着那一片工地，有点恍惚。 之前还在东北林海扒石头，现在站在深圳最高的楼上。 周厉站他旁边，没说话。 “周厉。”沈清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在林海，能想到今天吗？” 周厉看着窗外。 “想不到。” 沈清舟转头看他。 周厉也看他。 “但我知道会有今天。” 沈清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厉看着他，眼神很平。 “因为你在。”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里：龟儿子，这人是吃了糖来的吗？ 招商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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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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