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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浅站在山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进去拜拜。” “你信佛?”南宫青问。 “不信。”颜浅坦然,“但来都来了,拜一拜总没错。” 南宫青随他步入山门。青石板路上,两道身影一长一短,并肩而行。 钟声未歇,南宫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没有听出来,那几人是南方口音。” 颜浅回想了一下,点头:“像是扬州附近的口音,与北方截然不同。” “我在北方名头响亮,可在江南,知晓我名号的人并不算多。”南宫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乌衣帮这些人,一听‘南宫青’三字便吓破胆,说明早有人提前告知过他们,要对付的人是谁。” 颜浅脚步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你的身份泄露给他们?” “不是泄露。”南宫青侧头看他,“是威慑。用我的名头压住他们,让他们不敢中途私吞,只能按指令行事。乌衣帮明知对手是凌霄宗掌门仍敢动手,背后必有撑腰之人。” 颜浅心头一紧,思绪飞速转动:“也就是说,那人不但知道我们在扬州,知道我在你身边,还能精准利用你的身份布局?” “嗯。” “那这个人……” “绝非一般觊觎天生道体的散修。”南宫青语气冷了几分,“是清楚我们底细的人。” 颜浅喉咙微微发紧。 他想起凌霄宗内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老,想起此前赵鼎山联合众人逼宫,想起南宫青当众说出“他是我的人”时,那些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不甘。 “你是怀疑,宗门里有人……” “不一定是宗门。”南宫青打断他,“但可以确定,消息已经从北传到南。有人故意将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引各方势力来找麻烦。” “为什么要这么做?” “借刀杀人。”南宫青声音淡漠,“不必亲自动手,便能让我们四处奔波,疲于应对。” 颜浅站在寺院廊下,望着南宫青。阳光透过檐角落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澈的沉静算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逛大明寺。”南宫青神色不变,“来都来了,不必白跑一趟。” 颜浅一愣:“还去?” “为什么不去?”南宫青转身继续向前。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传来: “我们偏不。” 颜浅望着他挺拔背影,忽然笑了,快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下一步了?” 南宫青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逛完寺,再说。” 颜浅不再多问,只跟着他一路向前。 钟声再次响起,浑厚绵长,在蜀冈间缓缓散开。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看似平静的踏青之行,早已被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他们身后,暗流涌动,杀机未歇。
第76章 想通了 从大明寺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颜浅一进房间就把外衫脱了,往椅背上一搭,然后坐到铜镜前,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把这层壳揭了,绷了一天,笑一下都费劲。” 南宫青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倒了些药水在帕子上,走过来托起他的下巴。帕子覆上颧骨,凉丝丝的,蜡黄的颜色开始剥落。 “今天那几个人,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找帮手?”颜浅闭着眼问。 “会。” “你就不能给我个安慰点的答案?” “你要听假的?” 颜浅叹了口气。“算了,真的就行。” 南宫青把帕子翻了个面,擦他的额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擦一件瓷器。“他们回去一报,乌衣帮帮主就知道这趟水有多深。三千两银子买一个跟凌霄宗掌门结仇的机会,聪明人不会干。” “那笨的呢?” “笨的已经躺在坡下面了。” 颜浅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瞥了南宫青一眼。“你把人打晕的那个?他醒了怎么办?” “醒了会自己走。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等同伴抬。”南宫青把帕子丢进水盆里,换了一块干净的,“跟我没关系。” 颜浅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打完就不认账。” “认什么账?他们先动的手。” 帕子擦到耳后,颜浅缩了缩脖子。“凉。” “忍一下。耳后没涂匀,不擦掉明天一块黄一块白,像长癣。” 颜浅乖乖不动了。他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点点变回原来的颜色,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待在扬州,那些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也许…”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南宫青把最后一块药渍擦掉,直起身,把帕子丢进水盆里。“因为多和少,对我没区别。” 颜浅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一个人和一百个人,对你没区别?” “有区别。”南宫青想了想,“一百个人,打完手酸。” 颜浅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是…”南宫青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颜浅一杯,“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扬州是大地方,出了人命,官府会查。乌衣帮这种小帮派,犯不着为了三千两银子惹官司。” “那他们会在哪儿动手?” “城外。偏僻处。就像今天这样。” 颜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转了转。“那我们以后不出城了?” “出。”南宫青也端起茶杯,“为什么不出?该玩就玩。” “不怕他们再设埋伏?” 南宫青放下茶杯,看着他。“今天他们有埋伏,你伤着了吗?” 颜浅想了想。“没有。” “他们伤着了吗?” “……伤了。” “那你还怕什么?” 颜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白净的脸,精致的眉眼,和白天那个黄脸麻子判若两人。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老被人盯着,不舒服。” “那就当他们是跟着伺候的。” 颜浅噗嗤笑了。“伺候?他们拿刀伺候?” “刀也是伺候。帮你练胆子。” 颜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南宫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南宫青仰起头,灰色的眼睛映着烛光。“哪句气人?” “每句都气人。” “那你别听。” “我偏听。” 两人对视了两秒。颜浅先绷不住了,笑着倒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南宫青,你这个人,嘴上功夫比剑上功夫还厉害。” 南宫青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街上卖馄饨的香气和隐隐约约的说书声。 “明天去哪儿?”他问。 颜浅从枕头里抬起头。“个园。听说竹子特别多。” “然后去吃那家狮子头。” “哪家?” “就昨天没排上队的那家。” 南宫青想了一下。“永宁街那家?” “对。” “那家要排队。” “排就排呗。”颜浅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反正又不赶时间。” 南宫青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他。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哪天府城突然涌出一百个人,我手酸了,护不住你。” 颜浅把枕头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手酸了,我背你跑。”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的手。“你背得动?” “背不动就拖。拖不动就爬。”颜浅收回手,笑了笑,“反正不把你丢下。” 南宫青没说话。他伸手,把颜浅额前一缕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凉凉的。 “明天早点起。”他说,“个园开门就去,人少。” “好。” “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点桂花糕。” “你什么时候爱吃桂花糕了?”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你爱吃。” 颜浅的耳朵红了一下,转过身,假装去铺床。“那就买。多买点,当干粮。” “干粮不是馒头吗?” “馒头吃腻了,换换口味。” 南宫青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颜浅已经不睡那张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个摆设,把被褥抱到颜浅的床上,铺好。 颜浅看着他忙活,嘴角翘了一下。“你越来越自觉了。” “不是你嫌两张床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嫌了?” “前天晚上。你说‘还是挤着暖和’。” 颜浅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那天晚上降温,他半夜被冻醒,迷迷糊糊地爬到南宫青床上,嘟囔了一句“还是挤着暖和”。第二天起来就忘了,没想到南宫青记住了。 “我说梦话你也记?”颜浅有点心虚。 “你没说梦话。你当时醒着。” “我半梦半醒。” “那就是醒着。” 颜浅瞪了他一眼,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不说话了。 南宫青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线。街上打更的刚过,梆子声远远的,一下一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颜浅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南宫青,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破罐子破摔?”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想通了。” 颜浅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想通什么了?” “跑没用。躲没用。不如该干嘛干嘛。” 颜浅沉默了一会儿。“那万一哪天真来了一百个人呢?” “那就打。” “打完呢?” “打完换个地方继续玩。” 颜浅笑了,把脸往南宫青肩窝里蹭了蹭。“你这人,心真大。” 南宫青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拢进怀里。“不是心大。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谁来了都一样。” 颜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寺庙里的木鱼声,让人安心。 颜浅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总感觉需要发生点啥。
第77章 终于还是被猪拱了 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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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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