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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柜台后面没人,伙计还在睡。南宫青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推开后门,走进院子。 马车还在。两匹马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见人来了,打了个响鼻。 颜浅爬上车辕,南宫青把包袱放进车厢,也上了车。鞭子一甩,马车从后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颜浅坐在南宫青旁边,看着两边的房屋慢慢往后退。 “你说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走,像不像做贼?” “像。” “那我们偷了什么?” “偷了一个人。” 颜浅愣了一下。“谁?” “你…” 颜浅:“你偷我干嘛?我又不值钱。” “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 “你说得不对。” 颜浅侧过头看着他。南宫青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分明,表情很平静。 “那你说,值多少?” “无价。” 颜浅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风景。天边的鱼肚白慢慢变成了橘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南宫青,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心脏不好。” “你心脏怎么了?” “跳得太快,你一说话,它就跳。你再说话,它就要跳出来了。” 南宫青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我不说了。” “不行。” “你不是嫌跳得快?” “跳得快也比不跳好。”颜浅把手放下来,靠在车框上,“你继续说吧。反正跳死了你负责。” “负责。” 颜浅笑了,把脸埋进胳膊里。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天彻底亮了。 “别叫我‘浅浅’,叫‘公子’。”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想当公子。你是赶车的。” 南宫青:“公子。” 颜浅笑了。“再叫一声。” “公子。” “好听。再叫。” 南宫青不叫了。颜浅笑着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南宫青,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就是……赶路。换地方。赶路。再换地方。” 南宫青想了想。“会。” “你不烦?” “不烦。” “为什么?”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颜浅闭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发亮。 “因为你在。” 颜浅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这个人,说话太好听了。” “实话。” “实话才好听。” 颜浅不再说话了。他靠在南宫青肩膀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首没头没尾的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晒着的猫,舒服得想叹气。 “到苏州了别忘了叫醒我。” “好。” 天大地大,路还长。 颜浅闭着眼,在那个“好”字里,慢慢睡着了。
第85章 苏州的故人 马车进了苏州城,天已经过午。 颜浅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南宫青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衫。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两边的街景已经变了,扬州的街宽直,苏州的街曲婉,河道比路还多,石拱桥一座接一座,船从桥下过,人在桥上走。 “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到了。”南宫青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把他翘起的头发按了按。 颜浅拍开他的手,自己捋了两下。“有人接应?谁啊?” “沈之初。” 颜浅愣了一下。“沈之初?这名字听着像个读书人。” “沈家在苏州做丝绸生意,祖上与凌霄宗有旧。我小时候跟他父亲有过往来。”南宫青顿了顿,“他比我小两岁,小时候见过几次。” “关系好吗?” “一般。” “一般人家会来接你?” 南宫青没回答。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沈府”两个金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别家的大一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不等南宫青下车,门就开了。一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缺钱”的气场。 “南宫兄!”他老远就拱手,声音洪亮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可把你盼来了!接到你的信,我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 南宫青下了车,还了半礼。“之初,好久不见。” “三年了!”沈之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南宫青一番,“你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跟块千年寒冰似的。”他拍了拍南宫青的肩膀,完全不介意对方身上的冷气。 颜浅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在南宫青身后。沈之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 “这位是?” “颜浅。我徒弟。” 沈之初盯着颜浅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徒弟?南宫兄,你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好看的徒弟?江湖上传闻的圣体’,就是你吧?” 颜浅愣了一下。“你听说了?” 沈之初笑眯眯地说,“自然…” “…” 沈之初倒是自来熟,伸手就要揽颜浅的肩膀。“走走走,先进去。一路辛苦,给你们接风。” 他的手还没碰到颜浅,就被南宫青挡开了。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拨了一下,但沈之初的手就偏了半寸,落在了空处。 沈之初看了看自己被拨开的手,又看了看南宫青,笑了。“行行行,不碰。你的人,我知道了。” 颜浅的耳朵更红了。南宫青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之初把两人领进府里,穿过影壁、游廊、花园,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独立的院子。院子不大,但精致。假山、鱼池、几竿翠竹,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满院甜香。 “这院子专门给你们留的,两间卧房,一间书房,清净。”沈之初推开正房的门,“看看,缺什么跟我说。”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床帐被褥都是新的,桌上摆着一瓶插花,案上放着茶具。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鱼池,能看见锦鲤在水里游。 南宫青扫了一眼。“够了。” 沈之初拍了拍手,丫鬟端上来茶点。碧螺春、桂花糕、松子糖,摆了满满一桌。 “先歇着,晚上给你们接风。”沈之初端起茶杯,“南宫兄,你我三年没见,今晚不醉不归。” 南宫青端起茶杯,沾了沾唇。“我不喝酒。” “不喝酒?那喝什么?” “茶。” 沈之初笑了。“行,茶就茶。你喝什么我陪什么。”他转头看颜浅,“颜公子呢?喝酒吗?” “喝一点。”颜浅说。 “好!总算有个能喝的了。”沈之初拍了一下大腿。 南宫青看了颜浅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颜浅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茶。 沈之初坐了没多久就被人叫走了,说是铺子里有事。走的时候叮嘱了好几次“晚上一定要来”,又吩咐丫鬟好生伺候,才匆匆离去。 门关上,颜浅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这朋友,话真多。人倒是挺好的。热情。” “嗯。” “就是有点太热情了。”颜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刚才要揽我肩膀,你挡什么?”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颜浅笑了。“吃醋了?” “没有。” “那你挡什么?” 南宫青没回答,拿起桌上的一块糕递给他。“吃。” 颜浅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南宫青,你这个朋友,知道我们的事吗?” “不知道。” “那他会不会看出来?” “可能。” “那怎么办?” “看出来就看出来。”南宫青也拿了一块桂花糕,“他是聪明人,不会多嘴。” 颜浅点了点头。 傍晚,丫鬟来请,说沈之初在花厅设了宴。颜浅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跟着南宫青去了花厅。花厅在花园中间,四面都是窗户,能看见园子里的景色。桌上摆着八道冷盘,一壶酒,一壶茶。 沈之初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招呼。“来来来,坐坐坐。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松鼠鳜鱼,苏州的招牌,颜公子一定要尝尝。” 三人落座。沈之初坐在主位,南宫青在左,颜浅在右。 酒过三巡,沈之初的话匣子打开了。 “南宫兄,你这些年都在凌霄宗,也不出来走走。我去年去北方做生意,本想顺道去看看你,结果你门下的人说你下山了。我问去哪儿了,没人告诉我。”他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抱怨。 “有事。” “懂了。不问了。” 他举杯敬颜浅。“颜公子,我敬你一杯。南宫兄这个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吧?” 颜浅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还好。” “还好?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一百句。你跟他待了一年多,居然说还好?”沈之初笑着摇头,“要么你脾气特别好,要么他变了。” 颜浅喝了酒,没接话。他偷偷看了南宫青一眼。南宫青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颜浅心里笑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沈之初又倒了一杯酒。“颜公子,听说你是画师?” “算是吧。” “画什么?山水?人物?” “都画一点。” 沈之初眼睛一亮。“那改天给我画一张?我出润笔。” 颜浅看了南宫青一眼。南宫青没表态。 “行。” 沈之初笑了。“爽快!比南宫兄爽快多了。”他举杯,“来,再喝一杯。” 颜浅又喝了一杯。他的脸开始泛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南宫青看了他一眼,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走了。 “别喝了。”南宫青说。 “我还没醉…”颜浅伸手去够酒杯。 “够了。” 沈之初看着这一幕,笑着摇头。“南宫兄,你也太护着了。喝两杯酒怎么了?” 南宫青没理他,把酒杯放到颜浅够不着的地方。颜浅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沈之初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南宫兄,你变了。” 南宫青看着他。 “以前的你,谁都不在乎,现在你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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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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