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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青点了点头。 周寻看了看颜浅,犹豫了一下,又说:“赵长老今天下午还在议事厅,听说你们回来了,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就走了。” 南宫青端起茶杯。“知道了。” 周寻站了一会儿,拱了拱手,走了。 颜浅端着面碗,用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说赵鼎山是真心的?” “客气话。” 颜浅点了点头,低头吃面。他吃面的声音很大,呼噜呼噜的,把汤都喝完了,放下碗,擦了擦嘴。 南宫青把碗收了,放在门口的托盘上,走回来在颜浅对面坐下。两个人对坐喝茶,谁也没说话。 “南宫青,你说咱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 “不知道。总不能再待两个月又跑吧?” 南宫青看着他。“不会跑了。” “为什么?” “该跑的跑了。该回来的回来了。” 颜浅品了品这句话,觉得有点道理,又有点没道理。但他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看着屋顶。 “他们问你这两个月去哪儿了?” “就说出去了。” “他们不信呢?”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颜浅笑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着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沈府。沈之初在花厅摆了饭,冷惊风站在门口,南宫青坐在他旁边。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沈之初在说话,冷惊风在听,南宫青在给他夹菜。他伸手去夹最后一块糖藕,沈之初抢了,放进冷惊风碗里。冷惊风低头吃了,嘴角动了一下。 颜浅在梦里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南宫青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看。烛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谁写的?”颜浅问。 “周寻。” “写的什么?” “赵鼎山今天下午见了五个人。” 颜浅坐起来。“他在干什么?” “在拉人。” “拉了多少?” 南宫青把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不知道。但周寻查到的这些,够用了。” 颜浅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先接风。” 颜浅喝了口茶。“你说他会不会在接风宴上发难?” “不会。人太多。 颜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人,说这种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南宫青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颜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南宫青,你说咱们这一趟回来,是不是就是从零开始?” 南宫青想了想。“不是从零。” “从几?” “从一半。” 颜浅看着月光下的银杏叶,金灿灿的,亮闪闪的。“那你赢过他没有?” 南宫青看着他。“没有输过。” 颜浅笑了。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凌霄宗的桂花糕。” 南宫青低下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好。”
第109章 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宴会设在凌霄宗的议事厅。颜浅进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人真多。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灰色袍子的长老,青色袍子的堂主,还有几个白色袍子的,他没见过,可能是外面请来的。 南宫青坐在主位,颜浅坐在他右手边。周寻坐在颜浅对面,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颜浅回了周寻一个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竹青色长衫,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用他自己的话说:输人不输阵。 赵鼎山坐在左手边第三位。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第一个开口:“掌门一路辛苦。两个多月不见,瘦了不少。”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还好。” 赵鼎山点了点头,目光移到颜浅身上。“颜公子也瘦了。年轻人出门在外,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回来就好,回来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 颜浅笑了笑。“多谢赵长老。在外面吃得也挺好的,苏州的糕不错,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盒,回头给您送一盒去。” 赵鼎山笑了。“好好好,年轻人有心了。”他的语气亲切得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颜浅差点就要觉得这是个好人了。他看了一眼南宫青,南宫青面无表情,端着茶杯,像什么都没听见。 旁边几个长老也开了口。有的问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有的说北方最近不太平,有的说凌霄宗这些日子一切正常。话题从旅途转到宗门事务,又从宗门事务转到秋收,从秋收转到天气。颜浅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偶尔点个头,偶尔笑一下。他注意到赵鼎山在说话的时候,会先笑一下再开口;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点头,会附和,会恰到好处地接一句“有道理”。 散席的时候,赵鼎山走过来,在颜浅面前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时候背脊挺直,步子不紧不慢。颜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跟冷惊风说的那个人不是他呢?也许是别人用他的名字下的单呢?一个每天嘘寒问暖的人,真的会花钱雇杀手来抓他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回到院子,颜浅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茶壶发呆。南宫青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 “想什么?”南宫青问。 “想赵鼎山。他对我的态度,不像是要抓我的人。” 南宫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用他的名字?” 南宫青放下茶杯。“有。” 颜浅愣了一下。“有?你也觉得有可能?” “有可能。但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不管是不是他,都有一批人在抓你。这批人的上家叫老刘,老刘的上家说名字是赵鼎山。你要查,只能从这个名字往下查。至于这个名字是不是本人,查到了才知道。” 颜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怎么查?” “等他动。他不动,你永远不知道他是黑的还是白的。” 颜浅叹了口气。“你这‘等’字诀,从苏州用到凌霄宗,能不能换一个?” 南宫青想了想。“守。” “守什么?” “守株待兔。” 颜浅笑了。“你是兔子?” “赵鼎山是兔子。” 颜浅笑得更厉害了。南宫青这个人,讲笑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比讲正经事的时候还正经。 院门被敲了两下。周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碟点心。“师弟,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刚出炉的。”他走进来,把碟子放在桌上,看了看颜浅,“你今天穿这件衣服不错,精神。” 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师兄,你是在夸我眼光好?” “我是在夸你穿什么都好看。” 颜浅笑了。“你这话要是让南宫青听见,他该不高兴了。” 周寻看了一眼南宫青。南宫青面无表情,端起茶杯慢慢喝,像什么都没听见。 周寻笑着转身走了。 颜浅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比苏州的甜。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拿了一块。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叫该干什么干什么?” 颜浅:“那他要是来惹我们呢?” 南宫青看着他。“那就不是兔子了。” 颜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行。画画。你给我磨墨。” 南宫青站起来,走进屋里,拿出砚台和墨锭,在石桌上摆好。他倒了几滴水,拿起墨锭开始磨。动作不快不慢,手腕转得很稳,墨汁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散开,浓黑色的,亮得像绸缎。 颜浅铺开纸,拿起笔,蘸了墨。他想画桂花,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他画了两笔,觉得不像,又画了三笔,还是不像。他把笔放下,看着南宫青磨墨。 “你磨墨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画完。” 颜浅笑了。“你催我?” “不催。你画到明天早上也行。” 颜浅看着南宫青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磨墨的动作稳得像一座钟。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桂花树画完了。树下画了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画了一个人,站着,手里拿着墨锭。画完看了看,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他把笔放下,把画举起来,对着南宫青比了比。 “像不像?” 南宫青看了一眼。“不像。” “哪里不像?” “我磨墨的时候,手腕不抬那么高。” 颜浅低头看画,南宫青的手腕确实画高了。他把画放下,铺了一张新纸,重新画。 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掉在石桌上,小小的,白白的。南宫青伸手拈起一朵,放在砚台旁边,继续磨墨。颜浅看着那朵桂花,笑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南宫青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你磨墨的时候,旁边放一朵花。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有花。” 南宫青的嘴角动了一下。“磨墨就磨墨,放花是怕花粉掉进墨里。” 颜浅笑出了声。“你就嘴硬吧。” 南宫青没有再说话。他磨墨的动作还是那么稳,手腕还是不抬那么高。颜浅低下头,在纸上画了一朵桂花,小小的,黄黄的,和他放在砚台旁边那朵一模一样。 画完他看了看,觉得这次像了。
第110章 大意了 回来安逸了几天,大家都放松下来了,啥事没发生。所以…… 颜浅失踪的那天,没有任何征兆。 早上他还坐在院子里吃桂花糕,跟南宫青说今天的糕比昨天的甜。南宫青说“一样”,他说“不一样,你嘴有问题”。然后他站起来,说去厨房再拿一碟。南宫青说“我去”,他说“你去什么你去,你是掌门,被人看见去厨房偷桂花糕像什么话”。 他出了院门,沿着石板路往厨房走。路上遇见了两个内门弟子,跟他打招呼,他回了礼。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见周寻在跟几个师弟说话,他远远地喊了一声“师兄”,周寻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他拐过假山,进了厨房后面的巷子。 那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左边是厨房的后墙,右边是存放柴火的棚子,巷子不长,走到底左转就是厨房的门。他走了进去,没有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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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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