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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但一种更强烈的、属于金牌任务者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它。不能慌!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清风是无辜的,打草惊蛇只会让暗处的病毒警觉! 电光火石间,简霖强行压制住身体想要逃离的本能反应。炸开的绒毛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服帖下去。他保持着凑近花朵嗅闻的姿态,甚至喉咙里那声满足的呜咽都未曾完全中断,只是尾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不能退,那就进!演下去!演得更像!演得更真!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在不引起清风和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怀疑的情况下,解决掉这朵花! 心念急转,一个大胆甚至带着点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猛地一抬头,那双刚刚还带着点慵懒迷蒙的狐狸眼,此刻水光盈盈,仿佛盛满了晨曦中最纯净的露珠,直勾勾地望向不远处阴影里那尊“玉雕”。 “呜…” 一声带着委屈、依赖和极致娇憨的轻哼从简霖喉咙里溢出。他不再看那朵致命的花,也仿佛完全忘记了那碗苦药。他伸出粉嫩的前爪,小心翼翼地、用最柔软肉垫的部分,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忘尘兰,将那朵花朝着沈珩的方向推近了一点点。同时,他努力地、笨拙地——或者说,刻意显得笨拙地——用嘴叼住了那纤细的花茎。 雪白的小狐狸叼着一朵清冷绝尘的忘尘兰,花瓣边缘的淡蓝映着他纯净的、带着水光的眼眸。他微微歪了歪头,蓬松的尾巴尖儿讨好似的、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轻轻扫过地面。 然后,在清风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在汤圆于意识里“宿主你疯啦?!(゚Д゚≡゚Д゚)”的无声尖叫中,简霖动了。 他叼着那朵蕴含了毁灭指令的花,四条腿还有些虚浮不稳地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却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角落阴影里打坐的沈珩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雪白蓬松的尾巴因为身体的晃动而微微摇摆,像一团移动的、带着香气的云朵。 他径直走到沈珩盘坐的蒲团前。沈珩依旧闭着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只有那密长的睫毛,在简霖靠近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栖息的蝶翼被微风惊扰。 简霖停了下来,距离沈珩的膝盖只有咫尺之遥。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珩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种极淡的、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檀香。这气息本该让人心神宁静,此刻却只让简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成败在此一举! 他仰起小小的脑袋,叼着花的姿态显得格外虔诚,又带着一种小动物特有的、毫无保留的信赖。他伸出粉嫩的鼻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蹭了蹭沈珩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温热的、带着细微绒毛的触感落在冰冷的手背上。沈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泛白。 简霖的胆子似乎被这微弱的回应壮大了几分。他喉咙里发出更清晰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呜咽,叼着花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将那朵散发着清幽冷香、花蕊深处却隐藏着灭世毒蛊的忘尘兰,轻轻地、无比依恋地,蹭向沈珩微蜷的掌心。柔软的白色花瓣擦过沈珩略带薄茧的指腹,留下细微的、带着凉意的触感。 他一边蹭,一边努力地、无比“自然”地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沈珩线条冷硬的下颌。那眼神里,盛满了无需言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孺慕、依赖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讨好。仿佛在无声地祈求:你看,我找到了这么漂亮的花,送给你好不好?别不理我… 整个药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简霖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清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捧着的药碗都差点倾斜洒出药汁。他甚至忘记了再喊一声“大嫂”,只是傻傻地看着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狐狸,叼着后山最珍贵的忘尘兰,在师兄那冷得能冻死人的手心里蹭啊蹭…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简霖全部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珩掌心的温度——那是一种奇异的、深藏的温热,与他表面的冰冷截然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沈珩皮肤下血液流淌带来的微弱搏动。 就在那朵忘尘兰的花瓣边缘即将完全贴服在沈珩掌心纹路,简霖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准备迎接最坏后果——比如沈珩突然睁眼,嫌恶地将他拂开,或者更糟,发现花的异常——时… 那只微蜷的手,动了。 不是拂开,也不是握紧。 沈珩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方式,抬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他并没有去触碰简霖叼着花茎的嘴,也没有抚摸简霖蹭过来的小脑袋。 那只手,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稳定,越过了简霖期待的目光,越过了那微微颤动的雪白狐耳,直接探向了他口中叼着的那朵忘尘兰! 简霖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雕!叼着花茎的嘴都忘了合拢!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珩那冷玉般的手指在视野里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伸向那幽蓝色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花蕊! 他想松口!想把那该死的花吐掉!但理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不能!现在松口,一切前功尽弃!清风还在看着!暗处的眼睛可能还在盯着! 汤圆在他脑子里已经发出了高频的、无声的尖叫,虚拟的代码流乱成一团麻。 电光火石之间,沈珩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纤弱的花茎。就在简霖绝望地以为沈珩会拿起这朵花,甚至可能像清风期待的那样,插在鬓边或者别在衣襟上时… 异变陡生! 沈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半分怜惜。他那看似只是轻轻拈起花朵的手指,在触碰到花茎的刹那,指腹骤然发力!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在简霖的唇齿之间,在清风瞪大的视线里,在药庐死一般的寂静中,那朵清冷绝尘、美丽得如同月宫遗落的忘尘兰,被沈珩的指尖,以一种近乎亵渎的、简单粗暴到极致的方式,碾碎了! 脆弱的花茎瞬间断裂成几截,娇嫩的花瓣在巨大的指力下被揉烂、压扁,淡蓝色的汁液混合着金色的花蕊黏液,狼狈地沾染在沈珩冰冷的手指上,也溅了几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在简霖雪白的鼻尖和唇边的绒毛上。 那股清幽的冷香,在花瓣被碾碎的瞬间,骤然爆发,浓郁了数倍!但这香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腥甜! 沈珩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寒潭,此刻毫无波澜地睁开,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沾着花汁的指尖上,然后,缓缓抬起,落回到僵在他面前、口中还残留着半截花茎和几片烂花瓣的简霖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花朵的惋惜,没有对简霖“献花”举动的动容,只有一片沉凝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审视。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此花,”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简霖和清风的心上,“有毒。” 简霖彻底僵住了。口中的半截花茎和那点花瓣残骸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碾碎花瓣的细微声响,仿佛还在药庐逼仄的空气里幽幽回荡,混着那骤然浓郁又陡然变得诡异的冷香,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简霖死死罩在原地。口中残留的花茎和花瓣碎屑,此刻不再有半分清幽,反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腥气,直冲喉咙深处,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毒?” 清风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拔高了八度的惊叫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圆瞪着眼睛,看看师兄沈珩指间那抹刺眼的、被揉烂的淡蓝与金色混合物,又看看僵在师兄面前、雪白鼻尖和唇边绒毛上也沾染了点点狼狈花汁的小狐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仿佛刚才献宝般递出那朵“忘尘兰”的不是他。 “怎…怎么会?” 清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惑,脸色都白了,“那是后山悬崖上的忘尘兰啊!师父都说它清心凝神,是…是灵草!我…我明明…” 他想说自己明明亲手摘的,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花瓣上,干净得很。可师兄沈珩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两个字,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沈珩没有理会清风的辩解。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穿透了简霖僵硬的身体,牢牢锁在他那双因极度震惊而瞪圆、瞳孔深处隐隐泛起碎金的狐狸眼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 简霖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有毒?他当然知道有毒!那花蕊深处蠕动的幽蓝数据流,汤圆刺耳的警报,摧毁基因链的冰冷指令…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可沈珩怎么会知道?他看到了?他感应到了?还是…他根本就知道这花的来历?! “呜…” 一声带着极致惊吓、本能大于表演的呜咽终于从简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猛地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极其可怕的秽物,那半截花茎和烂花瓣被他狠狠吐在地上。粉嫩的舌头不停地伸出来,急促地舔舐着沾染了花汁的鼻尖和嘴边绒毛,动作慌乱又用力,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剧毒连同皮肤一起舔掉。雪白的绒毛被舔得湿漉漉的,几缕狼狈地贴在皮肤上,配上他那双盛满了惊惶未定的水润眼眸,此刻的狼狈和脆弱,倒是比他之前精心设计的任何“楚楚可怜”都要真实百倍。 汤圆的声音在简霖意识里炸开了锅:“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口腔黏膜接触未知毒素!(;゚Д゚i|!) 成分分析中…分析受阻!能量特征与主神指令流高度同源!建议立即启动紧急净化程序!但…但能量不足啊宿主大大!(╥﹏╥) 只能靠你自己硬抗了!” 硬抗?简霖心里一片冰凉。他一边疯狂舔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沈珩碾碎花朵的那只手。那几根沾着花汁的手指,依旧稳定地悬停在空中,指尖的淡蓝和金色混合汁液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光泽。 沈珩的目光,随着简霖舔舐的动作,缓缓下移,最终也落在了他自己的指尖上。那沾染花汁的地方,皮肤似乎比周围的颜色更深了一分,透出一种诡异的暗沉。他眉宇间那道冷峻的刻痕似乎加深了些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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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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