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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相衬,简直刺目到了极点。 “我操……”贺铮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脏话,只觉得箍着那人腰的手掌心像是着了火一样,烫得他想立刻把人扔出去。 这他妈城里来的大少爷是纸糊的吗?碰一下就出印子?!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哎呦!这新来的知青晕倒了!” “这大热天的,怕是中暑了吧!” 大队长急匆匆地跑过来,看了一眼贺铮怀里脸色惨白的许逾白,急得直拍大腿:“造孽啊!第一天就给老子找事!贺老三,你傻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人弄到树荫底下去啊!真要出了人命你负责啊!” 贺铮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很想把人直接扔在地上,或者随便甩给旁边的哪个人。他贺铮这辈子除了打架和干活,什么时候抱过这么娇滴滴、软绵绵的东西? 可当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人似乎极度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因为呼吸困难,单薄的胸膛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贺铮深吸了一口带着热浪的空气,烦躁地“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让开!”他语气很冲地吼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随后双臂猛地一收力。 他连背都懒得背,直接以一个极其霸道、粗鲁的姿势,单臂将许逾白从腰间托了起来,就像夹着一个毫无重量的枕头,大步流星地往田埂边那棵大槐树走去。 许逾白的脑袋无力地靠在贺铮宽厚滚烫的肩膀上。 随着男人大步走路的颠簸,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柔嫩的侧脸。他被浓烈的、属于贺铮的男性气息包裹着,那是泥土、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上辈子他觉得刺鼻,这辈子却让他有种病态的安全感。 他慢慢地、极其细微地把脸往贺铮那满是汗水的颈窝里埋了埋。 然后,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许逾白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清冷、算计,却在眼尾被刻意逼出了一抹极其惹人怜惜的糜红。 干裂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温热微弱的呼吸,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全喷洒在了贺铮脖颈大动脉那块脆弱的皮肤上。 “铮哥……” 极其细微、沙哑,带着一丝要命委屈的两个字,被恰到好处地挤出了喉咙。 正大步往前走的贺铮,脚步猛地一顿。 那股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就像是有一根极其细小的电流,瞬间从脖子蹿到了后脊背。他后背那层紧绷的肌肉猛地痉挛了一下,整个人停在了毒辣的日头下。 他僵硬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怀里那个连眼睛都没力气完全睁开、一碰就碎的病秧子。半晌,贺铮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极其恶劣地挤出两个字: “……娇气。”
第2章 他妈的,城里人真难伺候 “娇气。” 贺铮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极其恶劣地挤出这两个字。 那股顺着脖颈大动脉蹿上脑门的酥麻感还挂在皮肤上,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毛毛虫在顺着脊梁骨往下爬。贺铮活了二十年,从没跟哪个大老爷们贴得这么近过,更别提对方呼出的气还带着股要命的温热。 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法形容的烦躁,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闷在葫芦里的陈水,憋屈得慌。 几步跨到大槐树底下,树荫堪堪挡住了外面毒辣的日头。贺铮连一秒钟都不想多抱,双臂一松,直接把怀里那轻飘飘的“麻袋”往树根底下一扔。 但他自己都没发觉,在许逾白的后背即将磕到那粗糙坚硬的树皮时,他那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下意识地往里垫了一下。 “砰。” 许逾白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半个身子软绵绵地歪倒在隆起的树根上。 贺铮猛地直起身,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往后退了半步。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大颗大颗往下滚的汗珠。他随手扯过脖子上的破毛巾,极其粗暴地在刚才被许逾白呼吸喷过的地方狠狠擦了两下,那块皮肉瞬间被粗糙的布料擦得通红。 “操。”贺铮低声骂了一句,低头去摸腰间的水壶。 地上的许逾白在这个时候极其“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半,眼底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原本被咬破了一点皮的下唇因为失水而泛着病态的苍白。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从贺铮结实的小腿、沾着泥巴的粗布裤子,一路攀升到男人那紧绷得像是一头豹子般的腹肌上。 “……水。”许逾白的声音小得像幼猫的呜咽,带着点嘶哑的鼻音。他那只细白、指骨修长的手在泥地上无力地抓了两下,似乎想去够贺铮裤腰上的水壶。 贺铮拧水壶的手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个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的知青,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这人脸色白得吓人,额头的冷汗把碎发全黏在了脸上,看着确实像是一口气倒不上来就要厥过去的死样。 “你他妈……”贺铮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暴躁地蹲下身,巨大的体型阴影瞬间把许逾白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他单手拧开军绿色的水壶盖,粗鲁地捏住许逾白的下巴。贺铮的手劲太大了,哪怕已经尽量收着力,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厚实老茧,还是在瞬间把许逾白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捏出了两道红印。 “张嘴。”贺铮命令道。 许逾白极其配合地微启嘴唇,但就在水壶边缘刚碰到他嘴唇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让让!都散开!别围着挡风!” 大队长王保国迈着两条短腿,气喘吁吁地从麦田那边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和知青。 王保国满头大汗,头顶的草帽歪到了一边。他看了一眼靠在树底下面若金纸的许逾白,又看了一眼黑着脸蹲在旁边的贺铮,急得直拍大腿:“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新来的许知青是个药罐子吗?这才下地割了多大一会儿麦子,怎么就躺下了?!” “你问我?”贺铮冷笑一声,把水壶往旁边一顿,“我他妈正割着地,他自己往我怀里砸,老子还嫌他耽误我挣工分呢。” “行了行了,贺老三你闭嘴吧!”王保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愁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这要是真在田里出了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旁边那个叫李梦的女知青大着胆子凑上来,看了一眼许逾白,吓得尖叫了一声:“大队长,许逾白同志看起来很不好啊,他本来就有哮喘,刚才在火车上就一直咳,这不会是中暑要不行了吧?” “胡咧咧什么!”王保国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贺铮,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指着他,“贺老三,你小子力气大!知青点离这儿还有翻两个山头,太远了!你家那破院子就在坡下头,你赶紧的,把人背回你家去歇着!弄点凉水给人家擦擦!” 贺铮一听,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一样杵在那儿,眼神瞬间就凶了:“凭什么?老子家是收容所啊?不去。” 开什么玩笑?他贺铮一个人野惯了,那破土屋平时连个鬼都不去,现在让他弄个一碰就碎、还满身矫情病的城里少爷回去?真死在里面算谁的? “你这混球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王保国气得跳脚,“这是城里来支援咱们建设的同志!再说了,这会大家都在抢收,谁有空管他?就你那块地割得最快!你今天把他背回去照顾好了,老子主动作保,给你记十个满工分!” 十个工分。 在这个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年代,十个工分就是真金白银的细粮。 贺铮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盯着王保国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许逾白。 许逾白这时候恰好也正在看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没有什么城里人的高傲,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惹人揪心的求生欲。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树皮上,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操。 贺铮在心里狠狠骂了这贼老天一百遍。他骨子里那种连自己都讨厌的、见不得人受罪的护短毛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双眼睛给勾了出来。 “二十个工分。”贺铮突然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不容反驳的混不吝。 “你小子趁火打劫啊!”王保国眼睛都瞪圆了。 “给不给?不给老子现在就下地接着割麦子。”贺铮弯腰抓起地上的镰刀,作势要走。 “给给给!二十就二十!赶紧把人弄走,看着我心慌!”王保国气急败坏地挥手。 贺铮扔了镰刀,认命地“啧”了一声。他转过身,背对着许逾白蹲下那宽阔结实的后背,语气邦邦硬地甩出两个字:“上来。” 许逾白低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极其费力的样子,双手撑着地,慢吞吞地往前挪。他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手心那几个被镰刀磨破的血泡,在泥地上留下了几道刺眼的痕迹。 贺铮等得不耐烦,回头看了一眼。当他视线扫过许逾白手心那刺目的红白交加时,眉心狠狠一跳。 “麻烦。” 他干脆转过身,一把抓过许逾白那两条细得可怜的胳膊,直接往自己脖子上一搭,然后两只带着粗糙厚茧的大手往后一抄,极其野蛮地搂住了许逾白的大腿根,跟扛一袋麦麸似的,猛地站了起来。 “呃……”许逾白没防备他动作这么粗暴,单薄的胸膛重重地撞在贺铮汗湿的宽阔脊背上,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的体温在瞬间交汇。 许逾白原本觉得冰冷发虚的身体,像是一下子贴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贺铮背上的肌肉极其坚硬,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肩胛骨那块的肌肉线条有力地隆起、收缩,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源源不断地把那种滚烫的、充满力量的粗犷热度传递过来。 许逾白舒服得几乎要叹息出声。 他像一条终于找到了热源的冷血蛇,不仅没有躲开那些汗水,反而悄无声息地软下腰,把自己整个胸膛都紧紧贴在了贺铮的背上。 “你他妈没长骨头吗?往下出溜什么?搂紧了!”贺铮走在下坡的土路上,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重,不得不把搂着那人大腿的手往上颠了颠。 入手全是一把软骨头。贺铮甚至都不敢用力捏,生怕自己一把把这人的腿骨头给捏碎了。更要命的是,城里人穿的这什么破裤子,料子滑溜溜的,他一颠,粗糙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在许逾白的大腿内侧擦了过去。 “嗯……”背上的人因为摩擦的刺痛而瑟缩了一下,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呼出的热气全钻进了贺铮的耳朵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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