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慌乱又粗暴地在许逾白胸口胡乱按压了几下,感觉到那层旧背心不再滴水、也没有那么透明之后,像触电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 “行了!没全湿,体温一烘就干了!” 贺铮仓皇地扔掉毛巾,狼狈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心虚地四处乱飘。 许逾白靠在墙上,胸口依然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自己不再滴水却依然紧绷的旧背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这头看似暴躁野蛮的糙汉子,实际上只要随便给他下点软钩子,就能轻易把他的理智挑得稀碎。 “谢谢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哑得像刚经历过某种激烈的挣扎。他缓慢地抬起手,刻意地、在贺铮僵硬的注视下,将那滑落在左肩上的宽大领口往上拉了拉。 随着布料上移,那大片白皙、泛着淡粉色的锁骨和肩膀,一点点被粗糙的布料遮挡。 贺铮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上移的领口,直到那最后一点白腻消失,他才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从一场恐怖的梦魇中惊醒。 “谢个屁!你给老子赶紧躺下睡觉!” 贺铮暴躁地转过身,像是一头狂躁的困兽,大步跨到院门边,一把抓起那把之前扔在地上的劈柴铁斧。 他不能再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干出什么变态事情来。 “大队长既然给老子扣了半天工分,老子下午就在院子里劈柴!没老子的话,你他妈就算是尿急也给老子憋在炕上!敢下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贺铮粗声甩下这句没有威慑力的狠话,高壮的身躯一头扎进了毒辣滚烫的院子日头底下。 “砰!” 破木门被他用力地从外面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的闷热。 许逾白缓慢地躺回粗糙的炕席上,乖顺地将大牡丹花棉被拉到胸口。他听着院子里传来暴躁用力的劈柴声。 每一斧子,都像是劈在坚硬的石头上,带着无处发泄的邪火。 许逾白闭上眼睛,苍白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清冷、满足的笑意。 而此时的院子里。 “咔嚓——!” 贺铮挥舞着沉重的铁斧,狂暴地将一块粗大的硬杂木生生劈成两半。 他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肉在刺眼的阳光下骇人地贲张着。汗水像洗澡一样,疯狂顺着深邃的脊柱沟往下淌。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累。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要命的几分钟。那块湿透的布料、那声压抑的闷哼…… “操!” 贺铮低沉沙哑地怒吼了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斧头,高大强壮的身躯颓废地蹲在了那堆碎柴火旁边。 他用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刚才,他绝望地发现。 他那只隔着毛巾按压过许逾白胸膛的右手,哪怕现在沾满了劈柴的木屑和泥土,却依然要命地…… 残留着那股属于病秧子的、勾人的肥皂清香。
第18章 烙在掌心的肥皂香 “操。” 贺铮猛地把捂在脸上的双手挪开,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悚和慌乱。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盘结,掌心和虎口处全是常年握锄头、抡镢头磨出来的黄色厚茧。因为刚劈完柴,手心里还沾着些黑灰色的泥沙和木屑。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只标准的、在黄土地里刨食的糙汉手。 可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肥皂清香,就像是长了倒刺的藤蔓,死皮赖脸地顺着他掌心的纹理往毛孔里钻。 只要他一喘气,那股味道就蛮横地勾起刚才在屋里那要命的几分钟——隔着粗布毛巾,手底下那滚烫的、毫无赘肉的胸膛,.... 贺铮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咒骂。 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高壮的身躯狼狈地从柴火堆旁弹了起来。三两步跨到角落的那口压水井边,左手一把攥住磨得锃亮的铁摇把,发狠地往下压。 “哐当!哐当!哗啦啦——!” 冰凉的井水从生锈的铁管子里喷涌而出。 贺铮根本没去拿脸盆。他直接弯下腰,在井台旁边的泥地上粗暴地抓起一把混着粗糙沙砾的黄土,一把拍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里。 然后,他把手伸到刺骨的井水底下,就像是在搓洗一块肮脏的破抹布,死命地来回搓洗起来。 “沙沙……哧哧……” 粗糙的沙砾在两只手掌之间剧烈摩擦。 这简直就是自虐。尖锐的沙子划过他掌心的老茧,刮在手背相对薄弱的皮肤上,瞬间就磨出了一道道细微的红血丝。冰凉的井水冲刷着泥沙,又很快被新抓起来的黄土覆盖。 贺铮喘着粗气,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 他搓得发了狠,那股子疯劲儿,简直恨不得把右手掌心上的那层皮给生生揭下来。 “没了……没有了。老子是个带把的老爷们!去他妈的肥皂味!” 贺铮神经质地低声嘟囔着,盯着被搓得通红发紫的掌心。 直到双手被井水冻得发僵,直到皮肤因为过度摩擦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停下了这种近乎发疯的自残行为。 他直起腰,大口喘息。 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挡地砸在他光着的、古铜色的宽阔脊背上,汗水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 贺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低下头,像排雷一样,把那只通红的右手凑到了自己鼻子底下。 闻了闻。 只有井水的涩味和黄土的腥气。 那股子带着许逾白体温的肥皂香,终于被粗暴的沙土和井水彻底洗刷干净了。 贺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无力地靠在了压水井的铁管子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混着热汗,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属于村霸糙汉的清明。 “哐当!” 就在这时,院墙外头的土路上,突然传来铁锹砸地的刺耳声响。 “贺老三!干啥呢!大中午的不在屋里挺尸,在院子里洗大水澡啊?!” 隔壁矮墙外头,探出了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是同生产队的二流子王赖子。这小子平时游手好闲,这会儿估计也是借口解手,从南坡的麦地里溜回来偷懒的。 贺铮本就烦躁的心情,被这一嗓子瞬间点炸。 “洗你祖宗的坟!” 贺铮猛地转过头,凶悍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飞了过去,高大强壮的身躯瞬间绷紧,透着一股随时要隔墙打人的杀气,“王赖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抽?!滚回地里去!再敢扒老子的墙头,老子拿砍柴斧剁了你的狗爪子!” 王赖子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 “哎呦喂,吃枪药了这是……”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八卦的眼神却还是不安分地往贺铮紧闭的正屋房门上瞟,“我这不是听大队长说,你屋里那个病知青快不行了嘛。要是真死在你炕上,你这破屋以后怕是连个讨饭的寡妇都不敢嫁进来了。你可得小心点,别沾了晦气……” “老子让你闭嘴!!!” 贺铮的双眼瞬间红了。 想都没想,他一把抓起井台边半块碎掉的青砖,轮圆了胳膊,冲着院墙外头的王赖子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嗖——砰!” 青砖带着凌厉的风声,惊险地擦着王赖子的头皮飞过,重重砸在土路对面的老榆树树干上,崩飞了一大块树皮。 “卧槽!杀人啦!” 王赖子吓得腿都软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铁锹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顺着土路跑了个没影。 院子里重新陷入闷热中。 贺铮胸口起伏着,大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臂上青筋暴突。 晦气?死在炕上?! 去你妈的!有老子在,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老子也得先抡起锄头把黑白无常的腿给打断! 贺铮烦躁地“啧”了一声,视线复杂地落在那扇紧闭的破木门上。 门里头安静得连声咳嗽都没有。 他刚才劈了大半个钟头的柴,那小子烧得那么厉害,又被一盆冷水激了胸口,这会儿一声不吭,别是真…… 贺铮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干得冒烟。 但他没有推门进去。他不知道进去后该拿什么表情面对那个病秧子。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斜。 贺铮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他今天中午就没吃饭,光顾着折腾了。 他走到水井边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木屑,转身走向灶房。 灶房里满是呛人的烟熏味。贺铮走到缺了腿的碗柜前,早上他留的半拉硬面饼子,这会儿还完好无损地躺在粗瓷碗里。一口没动。 “真他妈是个难伺候的活祖宗。” 贺铮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那饼子硬得能砸死狗,让那小子啃,估计能把嗓子眼划出血来。 他肉疼地从碗柜最底层,摸出了一个隐秘的小布袋。 里面装的是他前阵子去镇上干苦力,好不容易换回来的两把细白面。这年代,村里人过年都不一定舍得吃一顿纯白面的饺子。 “老子这大半年的底子,算是全交代了。” 贺铮粗鲁地解开布袋,小心地往大碗里倒了小半碗白面。加水,搅成细小的面疙瘩。生火,烧水,极其舍得地往锅里滴了两滴珍贵的香油,撒了点粗盐,把面疙瘩下了进去。 没多久,一股诱人的、带着浓郁麦香和香油味的疙瘩汤味道,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贺铮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他没穿上衣,就这么端着滚烫的碗,视死如归地走到了正屋的破木门前。用脚踢开房门。 “吱呀——” 屋里的光线因为夕阳的照射而变得昏暗,透着沉闷的橘红色。 许逾白依然裹在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里,面向墙壁蜷缩成极其微小的一团。 贺铮走到长条凳旁,把滚烫的疙瘩汤放下。 “喂。醒醒。别装死了,起来吃东西。”他声音粗噶,透着刻意的冷漠和不耐烦。 被窝里的人缓慢地转过身。 许逾白的脸烧得通红,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清冷又湿漉漉的眼睛。 “铮哥……”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浓重的虚弱和鼻音。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背心里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 “喝了。老子熬的疙瘩汤。” 贺铮粗暴地指了指海碗,“里头加了白面和香油。你要是敢说不吃,老子直接捏开你的嘴灌下去!” 许逾白靠在土墙上,目光幽深地看着贺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