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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做贼啊?” 贺铮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 “没……没什么。” 许逾白小声说道,眼神有些闪躲,“我……我把药热了喝了。碗洗了,在桌上。” 贺铮看了一眼八仙桌,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海碗正倒扣在那儿。 算这小子识相。 他把镰刀立在墙角,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逾白。 “身上还热不热?” 他一边问,一边极其自然地、甚至有些粗鲁地伸出大手,直接贴上了许逾白的额头。 这一次,许逾白没有躲,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蹭他的手心。 他只是极其乖顺地扬起脸,任由贺铮那只带着凉意和粗糙老茧的大手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不热了。” 贺铮感受了一下手底下的温度,满意地收回手。 “算你命大。” 他转身走到长条凳旁,一屁股坐下,开始脱那双沾满泥土的鞋子。 一天的高强度劳作,让他的脚又酸又胀。他把鞋子踢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脚趾。 “铮哥。” 许逾白突然喊了他一声。 “又怎么了?” 贺铮没好气地回头。 许逾白抿了抿嘴唇,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他极其缓慢地,将被窝掀开了一角。 “你……你上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诱哄的味道。 贺铮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老子警告你,别想再让老子给你当暖炉!今天晚上各睡各的!” “不是……” 许逾白摇了摇头。他伸手在身边的被窝里掏了掏,然后,像献宝一样,捧出了两个圆滚滚、还带着热气的东西。 那是两个烤红薯。 皮已经被烤得焦黑,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我下午……看你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灶膛里还有火星子。” 许逾白小声解释道,“我就……我就偷偷埋了两个红薯进去。刚才我一直捂在被窝里,还热着呢。” 他捧着那两个红薯,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铮,像是要把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全部捧到这个男人面前。 “你晚上肯定饿了。吃一个吧。” 贺铮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被许逾白像宝贝一样捂在怀里的红薯,又看了看那人因为怕烫而微微发红的指尖。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饿了。中午那碗没油水的疙瘩汤早就消化光了。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的病秧子,竟然还惦记着给他留一口吃的。 甚至为了保暖,一直把这两个烫手的玩意儿捂在自己的被窝里。 “你是不是傻?” 贺铮极其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过那两个红薯。 入手滚烫。 带着许逾白的体温。 “这玩意儿多烫不知道吗?捂在怀里,也不怕把你那层皮给烫熟了!” 他一边骂,一边极其粗鲁地剥开红薯皮。焦香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掰了一半,递到许逾白嘴边。 “吃!” 许逾白摇了摇头:“我不饿。我喝了药,嘴里苦,吃不下。你吃吧。”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贺铮极其霸道地把红薯塞进他手里,“不吃老子扔了!” 许逾白只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贺铮坐在炕沿上,三两口就解决掉了剩下的红薯。 热乎乎、甜滋滋的红薯落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饥饿。 吃完红薯,贺铮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他吹灭了灯,熟练地翻身上炕,躺在了属于他的那半边。 那件作为“界线”的旧衣服,依然横在两人中间。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贺铮感觉到身边的被窝动了动。 “悉悉索索……”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然而,这一次,许逾白并没有像昨晚那样整个人贴上来。 他只是极其小心地、在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绕过了那件旧衣服,极其极其缓慢地,摸到了贺铮放在身侧的那只大手。 然后,那几根微凉、柔软的手指,极其轻柔地,钻进了贺铮粗糙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其满足的叹息。 “这样牵着……我就不冷了。” 贺铮僵硬地躺在炕上,瞪着黑漆漆的房梁。 他想把手抽出来。 可是,那只手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最后,他只能极其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肆意妄为。 “睡你的觉!” 他极其凶狠地低吼了一句,却并没有松开那只手。 甚至在黑暗的掩护下,他那粗糙的大拇指,极其极其隐秘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许逾白那细腻的手背。
第33章 大早上的,火气这么旺? 这一夜,贺铮睡得并不安稳。 手心里那团软绵绵的热度,就像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黏在他的掌纹里。 许逾白的手太软了,也太小了。和他那双常年握着锄头、布满老茧的大手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就是这么一只手,却带着一股极其坚韧的力道,硬是扣着他的指缝,一整晚都没撒开。 贺铮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一会儿是许逾白穿着那件大得离谱的旧背心,光着两条白花花的腿在他面前晃荡;一会儿又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钩子似的盯着他,软绵绵地叫“铮哥”。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喔喔喔——” 窗外,那只极其聒噪的大公鸡准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贺铮猛地睁开眼,从那一堆荒唐的梦境里惊醒过来。 屋子里还昏暗着,只有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晨光。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 被扣了一整晚,手指都有些发麻了。 而那只作乱的手,依然极其执着地、紧紧地嵌在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许逾白还在睡。 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呼吸绵长而安稳。似乎是因为牵着贺铮的手,他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贺铮侧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心情极其复杂。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骂的是许逾白,也是骂他自己。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是,他刚一动,许逾白就像是有感应似的,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甚至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这一蹭,直接蹭到了贺铮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他妈……” 贺铮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吼。 他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个脑袋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像只没断奶的猫崽子。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贺老三!起来没!今天还得接着割南坡那块地呢!” 又是二柱子那个大嗓门。 这声音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贺铮如蒙大赦,猛地坐起身,也不管会不会吵醒许逾白了,极其粗暴地把手抽了回来。 “起了!催命呢!” 他冲着窗户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极其明显的欲求不满的暴躁。 许逾白被这一嗓子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贺铮。 “铮哥……早。”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极其软糯的鼻音,听得人耳朵根发软。 贺铮正在穿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背对着许逾白,胡乱地套上那件粗布短褂,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早个屁!日头都晒屁股了!” 他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自己再睡会儿,饿了就热昨天剩下的面汤吃。别他妈又给老子整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他根本不等许逾白回答,直接冲出了房门。 许逾白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破木门,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空落落的右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糙汉滚烫的体温,以及那种粗糙老茧带来的、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极其真实的笑容。 “这么凶……” 他小声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那件昨晚被他抱在怀里的旧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贺铮的味道。 不仅不臭,反而让他觉得……极其安心。 院子里。 贺铮站在井边,又是极其疯狂地压着水。 冰凉的井水浇在头上,让他那颗躁动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铮哥,你这一大早的火气够大啊。” 二柱子扒在院墙头上,看着贺铮那副湿漉漉、杀气腾腾的样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咋了这是?昨晚上没睡好?” 贺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双黑眸冷冷地扫过去。 “滚!” 他极其简洁地吐出一个字。 二柱子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多问。 贺铮扛起镰刀,大步走出院子。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他正好碰到了那几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 李梦看到贺铮,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那个……贺同志。” 她有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贺铮停下脚步,极其不耐烦地看着她。 “有事?” “那个……许逾白同志,他怎么样了?” 李梦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他病得很重,我们几个凑了点钱和票,想……想去看看他。顺便给他带点吃的。” 贺铮看着李梦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眉头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吃的? 这帮知青自己都吃不饱,还能挤出东西来给许逾白? “不用了。” 贺铮冷冷地拒绝,“他好得很。死不了。”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哎!等等!” 李梦急了,连忙拦住他,“贺同志,你就帮我们带回去吧!这可是细粮票,能换挂面的!许同志身体不好,吃不得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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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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