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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赶紧挪开眼,手忙脚乱地从炕头(床边)抓起那条破裤子。 小隔间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少爷,贺卫士。水房那边腾出来了,王组长守着呢,保准没闲杂人等。”小吴干事在门外低眉顺眼地报备。 贺铮系好裤腰带,瞅了瞅许逾白,又瞅了瞅自个儿。他那件旧短褂上全是泥点子和昨晚折腾出来的汗碱,在这亮堂堂的屋里怎么看怎么寒碜。 “穿我的。” 许逾白指了指那个北京包袱,里头有一件他还没穿过几次的军绿色工装外套,布料硬挺,衬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那种英雄气。 “老子这体型……” “让你穿就穿。”许逾白眼神一厉,那种大少爷的霸道劲儿又冒了尖。 贺铮只能认命,把那件军绿外套往身上一套。这衣服虽然是许逾白的,但大少爷平时爱穿宽松的,这会儿紧紧绷在贺铮那对宽得扎眼的肩膀头上,倒是把那一身的腱子肉衬得愈发有压迫感,尤其是胸口那两块鼓囊囊的肌肉,把扣子都顶得有点儿歪。 两人走出208,走廊里的光线白得扎眼。 小吴干事在前头领路,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地砖的缝隙看。王组长在楼梯口候着,那笑脸上的褶子比昨天还要深。 “二位请,这大澡堂子刚烧的热气,最是解乏。” 省城第一招待所的澡堂子在后院一栋独立的小灰楼里。一进门,那股子混合着浓烈氯气、硫磺皂和滚烫水雾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白茫茫的水汽在屋顶那几个长条灯泡底下乱晃,贺铮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架势。老家洗澡是水盆子,公社那是大水池子,可这儿…… 墙上一排排亮晶晶的铜管子,末端连着个带眼儿的铁盘子,这会儿正“哗啦哗啦”往下喷着细密的热水。 “这就是喷头?”贺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盯着那冒着白烟的水流,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许逾白嫌弃地撇了撇嘴,可嘴角却偷偷勾了一下。他反手把澡堂子那道厚实的木门给别上了,“王组长,外头守好了,别让什么猫啊狗啊的钻进来。” “您放心,少爷,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王组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股子卑微。 澡堂子里瞬间只剩下那“哗哗”的水声。 许逾白也不避讳,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扣子。在那件米白的确良滑落到地上的当口,他看着贺铮还愣在那儿,眼神里的疯劲儿又在那股子热气腾腾的水雾里烧了起来。 “脱啊,铮哥。还是想让我在这儿,在大澡堂子的墙跟前,再帮你一把?” 贺铮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咳,他觉得这澡堂子里的空气比他在上河村割麦子时还要烫嘴。他手忙脚乱地扯掉身上那件军绿外套,古铜色的皮肉在那白晃晃的水雾里显出一种极其粗犷的野性美。 #许逾白赤着脚踩在那湿滑的瓷砖地上,一步步走到了贺铮跟前。 “转过去。” 贺铮没吭声,极其别扭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喷头,也背对着那个让他又怕又想的知青。 水流砸在贺铮那对宽阔的肩膀上,顺着那道极深的脊梁骨缝儿一路往下淌。许逾白拿起那块茉莉花香皂,在那块结实得像石头的背肌上划拉了一圈。 白腻的泡沫在那身古铜色的皮肉上散开,许逾白那只凉丝丝的手在那股子热气里也变得滚烫。他的手指顺着贺铮的肋骨缝儿一路摸到了前面。 “铮哥,这儿……是不是还疼着呢?” 许逾白压低了嗓子,在那哗哗的水声掩护下,手指极其放肆地拨弄了一下。 贺铮浑身的肌肉猛地缩紧,脚趾死死抠着湿滑的地板。他大口喘着粗气,在这白雾缭绕的地界里,他觉得自个儿这辈子攒下来的那点男人尊严,全他妈被这水给冲得一干二净。 “许逾白……你别在这儿……外头有人守着呢……” “有人守着才刺激,不是吗?”许逾白轻笑着,整个人贴在了贺铮湿漉漉的后背上。# 贺铮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声。 那种被彻底标记、在这省城的澡堂子里被对方予取予求的滋味儿,让他眼角都被这热汽熏出了一抹羞愤的通红。 就在贺铮这口气眼瞅着要匀不上来、两只大巴掌死死按在墙上那冰凉瓷砖的当口,澡堂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却又极其突兀的哨音。 那声音,像是公社民兵集合的动静,却又透着股子北京城里特有的那种尖利感。 许逾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原本情动的眼珠子里,瞬间全是一片寒光。 他一把推开贺铮,随手拽过架子上那条雪白的毛巾,在那沾了沫子的手上胡乱抹了两下。 “铮哥,擦干了。咱们这回,怕是得提前走了。” 贺铮还没从那股子被撩起来的潮气里回过神,他转过头,瞅着许逾白那张阴沉到了极点的侧脸,心里头咯噔一下。 外头,小吴干事的声音带着股子快要哭出来的动静,拍了拍澡堂子的门。 “少爷……老先生在那边……在那边的大马路口拦下了。说,不能让您带这‘卫士’进京,除非……” 贺铮拿毛巾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瞅着许逾白那双冷得像冰、里头却全是杀气的眼。 他知道,自个儿这辈子,怕是真要在北京城的红墙底下,跟这帮贵人玩命了。 贺铮吐了一口带水汽的唾沫,一把扯过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裤子,在那哗哗的水声里,极其缓慢地提了起来。 “许逾白,老子不管你爹是啥官。” 贺铮一边扣裤扣,一边盯着许逾白那起伏的胸膛。 “既然老子跟了你,谁他妈想把老子踹下车,老子就劈了谁。”
第113章 出了这道门,你就是老子的命 贺铮那句“劈了谁”还没在大澡堂子的水汽里散干净,手已经死死按在了那个破编织袋上,指缝里还掐着那柄生了锈的镰刀头。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那股子在山里跟野猪搏斗时的狠劲儿全冒了尖,隔着白茫茫的水雾,像两盏透着凶光的红灯笼。 许逾白正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手上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他瞅着贺铮那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架势,眼底那抹病态的暗色越发浓了。他也不急着穿那件的确良,就这么赤着上半身走过去,脚底踩在湿滑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铮哥,这镰刀是拿来割麦子的,不是拿来劈人的。”许逾白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巧地搭在贺铮正往外冒青筋的手背上。 指尖的凉气顺着贺铮的皮肉钻进去,激得这糙汉子脊背一僵。贺铮低头看着那只细白的手,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老子不管!你爹是天王老子也成,想把你带走留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门儿都没有!老子这命反正是你救的,你要是想赖账,老子现在就抹了脖子赔给你!” 许逾白低头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嗓子眼里带出一阵细微的、让人心尖发颤的咳嗽声。他突然猛地一拽贺铮的脖领子,力道大得让贺铮不得不弯下腰,鼻尖差点撞在那截白得晃眼的锁骨上。 “赖账?”许逾白凑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一阵阴冷的风,“铮哥,你这几百斤的骨头,我还没啃够呢,哪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他的一只手极其自然地顺着贺铮的短褂缝儿摸了进去,指甲在那块结实的背肌上狠狠刮了一下,留下一道白印。 “外头那帮人,是老头子养的看门狗。狗仗人势罢了。你记住了,待会儿出了这道门,你就是老子亲自挑的‘卫士’。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哪怕是我爹,他也得先看看老子手里的这根钢笔尖儿,够不够长。” 许逾白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他回过身,抓起那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极其利索地往身上一披。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在上河村炕头上撒娇要药喝的“绿茶”劲儿,被一种冷飕飕的、属于京城大少爷的底气给彻底盖住了。 “擦干了,走。”许逾白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推开了澡堂子的厚木门。 贺铮在里头站了半秒,吐掉嘴里那股子带硫磺味的哈气,一把抓起破布口袋,迈开大步跟了上去。他看着许逾白那挺得笔直的后脊梁,心里头那种“受”方的憋屈感,竟然在这小子这一番狂话里,化成了一股子莫名的热流。 澡堂子外头,清晨的冷风飕飕地往领口里钻。 王组长正缩在回廊下头,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瞧见许逾白出来,腰塌得比刚才还要深。 “许少爷,小吴干事在后门候着呢。这大路口那边……确实来了几辆黑色的轿车,瞅着不像是咱们省里的牌照。老先生那边催得紧,说务必带您过去谈谈。” 许逾白没理他,眼神往贺铮脚下那双还渗着泥水的新布鞋扫了一眼,眉头一皱。 “王组长,去你们招待所的小仓库里,拿一双全新的高帮胶鞋。要最大的码,我这卫士脚力大,费鞋。” “这……这得要工业券……”王组长面露难色。 许逾白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昨晚那张还没捂热的工业券,极其随意地甩在了王组长脸上。 “够吗?” “够了!够了!我这就去!”王组长接住那张纸,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铮站在旁边,瞅着许逾白这副拿钱砸人的架势,心里头那股子土腥味儿又泛了上来。他拽了拽身上那件紧绷绷的短褂,瓮声瓮气地说:“老子有鞋穿,废那钱干啥。” “老子让你换你就换,哪那么多废话。”许逾白回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劲儿,跟昨晚在炕上掐他腰的时候一模一样,压得贺铮那点子糙汉的倔劲儿瞬间就憋了回去。 不到三分钟,王组长抱着一双还带着生胶味儿的黑色高帮胶鞋跑了回来。 贺铮也没客气,坐在廊下的石阶上,胡乱抹了一把脚上的泥,把那双厚实得像铁块似的新鞋蹬了上去。新鞋紧实,踩在地上“咔哒咔哒”响,让他心里总算稳了点。 两人顺着招待所的后门,摸到了那辆停在老槐树底下的吉普车旁。 小吴干事这会儿眼圈都是红的,手在方向盘上抖得像筛糠。 “少爷……老先生的秘书,姓陆的那个,就在前面三里坡等着呢。他说……说只接您一个人,贺同志这边,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回村的介绍信和二十块钱……” “陆秘书?”许逾白冷笑一声,极其利索地拉开车门,先把贺铮给塞进了后座。 他自个儿跨上去,反手“嘭”地一声砸上了门。 “开车。”许逾白盯着小吴的后脑勺,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可是……少爷,前头封路了。”小吴哭丧着脸,挂挡的手都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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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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